第十九章 給你上眼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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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安平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竹籤,目光如炬,死死鎖住星沙屏上那刺眼的【權限不足】和冰冷的【404】。

  怎麼會,

  算籌是自己一手做出來的。

  自己根本沒有寫入關於權限的任何代碼。

  除非,

  陳安平露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

  它不只是入侵,

  而是直接改寫了底層邏輯。

  在我的修好的地基上,

  強行加蓋了一層它自己的規則。

  這樣來推斷的話。

  陳安平的眼神變得無比凝重,隨即又燃起一種狂熱的興奮。

  它可能擁有自我意識。

  篡改權限,是為了保護自己?

  陳安平逐漸燃了起來。

  下秒,

  藍光如同藏在沙漠的灰塵,再次隱藏不見。

  連神識都沒鎖住行動軌跡。

  陳安平重新輸入數據,只有簡單的三個字:

  「你是誰」

  回應他的只有星沙屏上冷冷的【404】

  陳安平又重新輸入:

  「別藏了」

  依舊毫無動靜。

  既然這樣,那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陳安平掏出一塊空白玉簡,輸入大量邏輯混亂自我疊代,可以無限循環的代碼。

  來,讓你嘗嘗我自製的信息炸彈。

  陳安平將原本的玉簡扣下,

  屏幕的404也瞬間消失重新化成流沙。

  新玉簡扣上。

  流沙便開始劇烈地扭曲,閃爍,痛苦掙扎。

  星沙屏即將崩散剎那,

  一抹藍光凝成女童虛影,清晰的喊出一個字:

  「痛!」

  陳安平死死盯著星沙凝成的虛影,嘴角那抹狂熱的笑容終於徹底綻放開來:

  「找到你了。」

  將信息炸彈玉簡換下,陳安平迫不及待的發問,每一個字都帶著灼熱的探究欲:

  「你是誰?」

  又是一陣沉默。

  「再裝死人我可又上炸彈了啊。」

  陳安平舉著那塊信息炸彈的玉簡,威脅之意清晰無比。

  虛影猛地波動了一下,仿佛在無形的電流中痙攣。

  一個怯生生的帶著微弱電流雜音的女童聲音終於響起:

  「我…我是洛洛。」

  陳安平眉頭緊鎖發現自己的邏輯錯誤,問的不夠精準:

  「我的意思是你的身份!你從那裡來?為什麼能改寫算籌的底層?你是什麼存在?」

  連珠炮似的發問,每一個問題都直指核心。

  星沙屏上的流沙再次加速,女童虛影似乎努力想要凝實,藍砂閃爍不定。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仿佛信號極差的通訊:

  「我…我是…是…被…母親…送出來..求助....能量…不足…」

  最後幾個字細若蚊吶,幾乎被淹沒在流沙崩塌的簌簌聲中。

  陳安平的心臟猛地一沉。

  「能量不足!」

  這四個字像冰冷的水,瞬間澆滅了他大半的狂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焦慮。

  星沙屏上,女童虛影的身形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發出瀕臨熄滅的微響。

  她發出的聲音微弱得幾乎只剩下電流的雜音,斷斷續續:

  「能…量…不夠…要…睡…了…」

  「等等!別散!」

  陳安平驚呼一聲,幾乎是本能地撲向星沙屏。

  星沙從手指的縫隙穿過,

  再無女童的虛影。

  曹。

  陳安平狠狠的拿拳頭捶在地面,發泄心中的不滿。


  交代清楚再消失啊。

  你需要補充什麼能量也不提。

  陳安平滿腦子狂熱的興奮這時只剩下懊惱。

  輕輕的拿起算籌,

  溫柔的撫過竹籤。

  等著,讓我弄清楚你需要什麼。

  洛洛。

  智能器靈?

  母親送出來,

  更高級的AI麼?

  陳安平指尖都在發抖,

  有什麼比程式設計師碰上AI還讓人興奮的。

  ......

  城隍廟,穆清正開著留影珠欲將陳安平超量施靈雨的畫面錄製。

  閉目倚在椅子靠背,嘴裡哼著戲腔:

  「莫..說..誰家好兒郎...」

  手持摺扇拍打著節拍。

  也不知大人為何要用此等方法來考量一個小小的雨師。

  這等身份的小吏,一個指頭就能戳死。

  何必浪費那些香火。

  還需要來試探接不接那些香火?

  不接?

  滑天下之大稽,穆清從來就沒見過真正清正的仙官。

  即使有,

  那也是很多年前了吧。

  好像是在天庭還未改革之前。

  後來那些自命清高的仙官再沒人見過。

  除了跟自己一樣活的久的,

  剩下的人誰還記得他們。

  窮極一生成仙,不為香火不為功德,那你還當什麼仙,當個凡人去種地不是更好麼。

  穆清扽直了腿,伸個懶腰站起來。

  也不知大人何時喚我上天。

  在下界苟的都有些無聊了。

  穆清邁出門檻,抬頭望向天空。

  不對,

  就算是新人,這會雨也該下了。

  怎會依舊密雲不雨。

  穆清手掐法決,眨眼間就來到天上。

  本該在此施雨的陳安平,此刻卻人去雲空。

  穆清想了下,好似給自己安慰。

  應是施雨葫蘆未裝靈雨,去後勤取了才是。

  到底是新人。

  真正的老雨師從來都是一半靈水,一半清水。

  等著便是。

  穆清又回到城隍廟。

  轉眼間下界已過三日,但陳安平說好的靈雨依舊未來。

  穆清心裡盤算,就算是未乘祥雲,你走也能走個來回了。

  又掐訣上天。

  在雲端足足等了一日,才終於確定自己被戲耍了。

  狗賊子好膽!

  穆清怒不可遏。

  收香火的,他見過。

  不辦事的他也見過。

  但他娘收了香火還不辦事的他倒是頭次見。

  一股難以言喻的邪火騰地一下直衝頂門。

  穆清那張常帶著幾分矜貴或戲謔的臉上,此刻眼角微微抽搐不受控制地跳動著。

  他感覺自己漫長歲月積攢的見識,都被陳安平這小小雨師狠狠踩在了泥地里,還碾了幾腳!

  好好好,

  狗東西,

  本仙給你上眼藥去。

  城隍廟,某個被隱藏起的偏殿。

  穆清手持清香,對著那尊被紅布嚴密遮蓋看不清真容的神像,深深拜了下去。

  「大人明鑑!」

  穆清的聲音帶著憤怒:

  「那雨師陳安平,實乃膽大包天,藐視天規之狂徒!此獠貪婪無度,將那香火盡數收取,毫無推拒之意!

  卑職本以為其識趣,便靜等其施雨,誰知此獠收下香火後便蹤跡全無!」


  穆清越說越激動:

  「下界三日,密雲不雨!凡間草木焦渴,信眾祈願之聲不絕!卑職兩度上雲端尋覓,皆不見其蹤影!

  分明是拿了香火,畏罪潛逃,此乃赤裸裸的瀆職!是對天庭管理條例的踐踏!」

  他頓了頓:

  「此等行徑,其心可誅!其行當滅!懇請大人明察秋毫,嚴懲此獠!」

  言畢,穆清再次深深拜下,將手中的清香穩穩插入香爐。

  偏殿內一片死寂。

  時間仿佛凝滯。

  只有香火燃燒時細微的噼啪聲,以及穆清自己因激動而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一息……

  兩息……

  三息……

  那被紅布覆蓋的神像,紋絲不動。

  「大人?」

  穆清忍不住帶著一絲慌亂,低聲喚了一句。

  神像無言。

  香爐里的香,默默地燃燒著,青煙向上飄散,然後在紅布前散開來,

  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

  沒有任何回應,

  只有令人窒息的

  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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