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羅長老的「大義」
趙宏遠的質問，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湖心，讓本就緊繃的氣氛瞬間達到了臨界點。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匯聚在了落霞峰那位羅長老身上。
玉京峰峰主築基中期的威壓，毫無保留的展開！
角落裡，一直捧著書卷，仿佛置身事外的蕭婉兒，那翻動書頁的指尖微微一頓，心中念頭急轉。
『好一招禍水東引。』
她心中暗道，『趙宏遠這老狐狸，他知道沾上「魔道」這件事就徹底失控，索性避而不談，直接將矛頭指向羅師叔，將這事變成一場懸照宗內的派系鬥爭。』
『若是派系鬥爭，這一切都可以成為陰謀，只要將水攪渾，把事情定性為落霞峰對玉京峰的挑釁，那他趙家就不再是孤軍奮戰。』
『一旦沾上派系，就沒有對錯，只有立場。羅師叔若應對不當，便會坐實這構陷之名。』
『而為了宗門穩定這頂大帽子，宗主和王家就必須下場。到那時，為了不在三宗貴客面前失了顏面，息事寧人，便成了唯一的選擇。』
瑤池嶂的席位上，王泰初長老端起茶杯，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眼前這場即將爆發的風暴與他毫無關係。但他身旁的王雪晴，那雙靈動的眸子裡，卻閃爍著唯恐天下不亂的興奮光芒。
「有好戲看了。」她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暗自說道。
果不其然，一位厲家的長老立刻起身，看似在撫須打著圓場：
「趙峰主息怒，羅師兄也是心系宗門安危，言辭急切了些。依我看，一個來歷不明的祭壇，或許是哪個宵小之輩栽贓陷害也未可知。還是先將婚禮完成，莫要因小失大，誤了吉時，也讓三宗貴客看我懸照宗的笑話。」
然而，羅長老依舊一臉平靜，對著趙宏遠，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趙峰主此言差矣。」
「魔道之禍，從來都不是哪一峰的私事，而是我懸照宗，乃至整個正道的公事！」
羅長老的聲音陡然拔高，環視著在場三大宗門的貴客席位，朗聲道：
「今日三宗貴客在此，我等若因派系之見，對此等魔道行徑視而不見，傳揚出去，丟的是整個懸照宗的臉面！老夫此舉，非為落霞峰，乃為我懸照宗千年清譽！」
「趙峰主，你我都知道，魔道妖人，行事向來不擇手段！今日他敢在你玉京峰新房之內布下祭壇，明日就敢在我懸照宗山門之內引爆血陣！此等心腹大患，已非你玉京峰一家之事！」
他環視全場，聲音陡然拔高：
「今日三宗貴客在此，若因我等處置不當，讓任何一位貴客在我懸照宗的地界上出了半分差池，你趙宏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有了正道和魔道的大義，趙宏遠再無退路。
不遠處，萬獸山的風長卿長老，嘴角那濃密的鬍鬚微微翹起，發出一聲充滿了幸災樂禍的輕哼。
而丹鼎派的丹華子則撫著長須，看向趙宏遠的目光里，甚至帶上了幾分憐憫。
落霞峰的席位上，蕭婉兒心中暗笑：
『果然打敗派系的只能是大義。』
『羅師叔根本不接他派系鬥爭的話茬，反而將事情的嚴重性，直接上升到整個宗門乃至危及三大宗門貴客安全的高度。』
『這一下，趙宏遠那句『插手內務』的指控，非但沒能傷到羅長老分毫，反而將他自己，變成了一個只顧自家顏面，不顧宗門大義的笑話。』
「羅長老說得對啊！」
翠竹峰那位一直沉默的長老也站起身，對著主位上的宗主一拱手，「事關魔道，不可不查！」
風菱見此情形，拉著爺爺的手晃了晃，風長卿壓下心中無奈，開口道。
「不錯！我萬獸山弟子，最恨這些藏頭露尾的魔道宵小。趙道友，既然在你玉京峰發現了線索，還是查個清楚比較好，也免得讓我等外宗之人，心中存了疑慮。」
此時，場面陷入死寂，所有目光都匯聚在趙家身上，等待他們的解釋。
不遠處的王雪晴湊到爺爺王泰初耳邊，用撒嬌的語氣小聲問道：
「爺爺，這當著三宗的面去查魔道，多丟人呀，您怎麼不幫著趙家壓下去呢？」
王泰初依舊老神在在，嘴唇未動，聲音卻清晰地傳入了王雪晴的耳中：
「雪晴，水越渾，才越好摸魚。」
「若是真沾染魔道，對我們王家不利。」
「趙家這棵樹，根基已經有些不穩了。讓他多在風雨里搖一搖，對我王家……並無壞處。」
王雪晴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看向場中的目光，變得更加興奮了。
就在趙宏遠騎虎難下之時，趙顯動了。
他沒有等父親示意，便主動上前一步，臉上帶著悲憫與決斷，對著眾人一揖到底。
「父親，羅師叔，諸位長老，可否聽弟子一言？」
他姿態謙卑，引得眾人目光匯聚。他這才緩緩開口，聲音清朗，誠懇道：
「此事，確實是弟子之過。」
他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實不相瞞，這處密室與祭壇，弟子早已發現。只是此事干係重大，弟子不敢聲張，唯恐打草驚蛇，這才想著暗中調查，待大婚之後，有了確鑿證據，再一併上報宗門。」
他轉向遲午，眼神溫和得仿佛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師弟：
「只是未曾想，遲午師弟竟如此……衝動，將一個我已暗中布控的局面，以這種方式……公之於眾。」
趙顯的這番話，讓場中不少弟子再次陷入了猶豫。畢竟，一個暗中查案的宗門天驕，聽起來確實比一個突然出現的廢人更具可信度。
「當然，我理解遲午師弟的心情。畢竟……師弟道基有損，多年來在宗門內想必也受了不少委屈，急於為宗門立功，證明自己，這份心是好的。」
「雖然行事魯莽了些，但其心可嘉。待我禮成之後，定與遲午師兄共享所有線索，一同為宗門除害，如何？」
趙顯話音落下，大殿內竟有片刻的寂靜。不少中立的弟子臉上都露出了恍然之色，看向趙顯的目光甚至帶上了幾分敬佩。
『好一張巧舌如簧的嘴。』
蕭婉兒看著那個姿態謙卑，言辭懇切的趙顯，她暗自搖頭，目光中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這份顛倒黑白的心機……當真令人作嘔。』
她下意識地看向那個始終沉默的身影，心中竟也升起了一絲擔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匯聚在了落霞峰那位羅長老身上。
玉京峰峰主築基中期的威壓，毫無保留的展開！
角落裡，一直捧著書卷，仿佛置身事外的蕭婉兒，那翻動書頁的指尖微微一頓，心中念頭急轉。
『好一招禍水東引。』
她心中暗道，『趙宏遠這老狐狸，他知道沾上「魔道」這件事就徹底失控，索性避而不談，直接將矛頭指向羅師叔，將這事變成一場懸照宗內的派系鬥爭。』
『若是派系鬥爭，這一切都可以成為陰謀，只要將水攪渾，把事情定性為落霞峰對玉京峰的挑釁，那他趙家就不再是孤軍奮戰。』
『一旦沾上派系，就沒有對錯，只有立場。羅師叔若應對不當，便會坐實這構陷之名。』
『而為了宗門穩定這頂大帽子，宗主和王家就必須下場。到那時，為了不在三宗貴客面前失了顏面，息事寧人，便成了唯一的選擇。』
瑤池嶂的席位上，王泰初長老端起茶杯，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眼前這場即將爆發的風暴與他毫無關係。但他身旁的王雪晴，那雙靈動的眸子裡，卻閃爍著唯恐天下不亂的興奮光芒。
「有好戲看了。」她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暗自說道。
果不其然，一位厲家的長老立刻起身，看似在撫須打著圓場：
「趙峰主息怒，羅師兄也是心系宗門安危，言辭急切了些。依我看，一個來歷不明的祭壇，或許是哪個宵小之輩栽贓陷害也未可知。還是先將婚禮完成，莫要因小失大，誤了吉時，也讓三宗貴客看我懸照宗的笑話。」
然而，羅長老依舊一臉平靜，對著趙宏遠，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趙峰主此言差矣。」
「魔道之禍，從來都不是哪一峰的私事，而是我懸照宗，乃至整個正道的公事！」
羅長老的聲音陡然拔高，環視著在場三大宗門的貴客席位，朗聲道：
「今日三宗貴客在此，我等若因派系之見，對此等魔道行徑視而不見，傳揚出去，丟的是整個懸照宗的臉面！老夫此舉，非為落霞峰，乃為我懸照宗千年清譽！」
「趙峰主，你我都知道，魔道妖人，行事向來不擇手段！今日他敢在你玉京峰新房之內布下祭壇，明日就敢在我懸照宗山門之內引爆血陣！此等心腹大患，已非你玉京峰一家之事！」
他環視全場，聲音陡然拔高：
「今日三宗貴客在此，若因我等處置不當，讓任何一位貴客在我懸照宗的地界上出了半分差池，你趙宏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有了正道和魔道的大義，趙宏遠再無退路。
不遠處，萬獸山的風長卿長老，嘴角那濃密的鬍鬚微微翹起，發出一聲充滿了幸災樂禍的輕哼。
而丹鼎派的丹華子則撫著長須，看向趙宏遠的目光里，甚至帶上了幾分憐憫。
落霞峰的席位上，蕭婉兒心中暗笑：
『果然打敗派系的只能是大義。』
『羅師叔根本不接他派系鬥爭的話茬，反而將事情的嚴重性，直接上升到整個宗門乃至危及三大宗門貴客安全的高度。』
『這一下，趙宏遠那句『插手內務』的指控，非但沒能傷到羅長老分毫，反而將他自己，變成了一個只顧自家顏面，不顧宗門大義的笑話。』
「羅長老說得對啊！」
翠竹峰那位一直沉默的長老也站起身，對著主位上的宗主一拱手，「事關魔道，不可不查！」
風菱見此情形，拉著爺爺的手晃了晃，風長卿壓下心中無奈，開口道。
「不錯！我萬獸山弟子，最恨這些藏頭露尾的魔道宵小。趙道友，既然在你玉京峰發現了線索，還是查個清楚比較好，也免得讓我等外宗之人，心中存了疑慮。」
此時，場面陷入死寂，所有目光都匯聚在趙家身上，等待他們的解釋。
不遠處的王雪晴湊到爺爺王泰初耳邊，用撒嬌的語氣小聲問道：
「爺爺，這當著三宗的面去查魔道，多丟人呀，您怎麼不幫著趙家壓下去呢？」
王泰初依舊老神在在，嘴唇未動，聲音卻清晰地傳入了王雪晴的耳中：
「雪晴，水越渾，才越好摸魚。」
「若是真沾染魔道，對我們王家不利。」
「趙家這棵樹，根基已經有些不穩了。讓他多在風雨里搖一搖，對我王家……並無壞處。」
王雪晴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看向場中的目光，變得更加興奮了。
就在趙宏遠騎虎難下之時，趙顯動了。
他沒有等父親示意，便主動上前一步，臉上帶著悲憫與決斷，對著眾人一揖到底。
「父親，羅師叔，諸位長老，可否聽弟子一言？」
他姿態謙卑，引得眾人目光匯聚。他這才緩緩開口，聲音清朗，誠懇道：
「此事，確實是弟子之過。」
他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實不相瞞，這處密室與祭壇，弟子早已發現。只是此事干係重大，弟子不敢聲張，唯恐打草驚蛇，這才想著暗中調查，待大婚之後，有了確鑿證據，再一併上報宗門。」
他轉向遲午，眼神溫和得仿佛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師弟：
「只是未曾想，遲午師弟竟如此……衝動，將一個我已暗中布控的局面，以這種方式……公之於眾。」
趙顯的這番話，讓場中不少弟子再次陷入了猶豫。畢竟，一個暗中查案的宗門天驕，聽起來確實比一個突然出現的廢人更具可信度。
「當然，我理解遲午師弟的心情。畢竟……師弟道基有損，多年來在宗門內想必也受了不少委屈，急於為宗門立功，證明自己，這份心是好的。」
「雖然行事魯莽了些，但其心可嘉。待我禮成之後，定與遲午師兄共享所有線索，一同為宗門除害，如何？」
趙顯話音落下，大殿內竟有片刻的寂靜。不少中立的弟子臉上都露出了恍然之色，看向趙顯的目光甚至帶上了幾分敬佩。
『好一張巧舌如簧的嘴。』
蕭婉兒看著那個姿態謙卑，言辭懇切的趙顯，她暗自搖頭，目光中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這份顛倒黑白的心機……當真令人作嘔。』
她下意識地看向那個始終沉默的身影，心中竟也升起了一絲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