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同舟(加更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懸照宗坊市內最大的一家符籙閣。

  遲午推開符籙閣的大門,檀香味撲面而來。

  透過繚繞的煙霧,他看到幾位符修弟子正伏案描摹,筆尖在符紙上遊走,偶爾閃過微弱的靈光。

  遲午心中清楚,在這靈氣凋敝的時代,符籙可以調動其內封印的力量,又或是引動部分天地之力,因此這才是真正的硬通貨。

  一張高階符籙的價值,甚至在靈石之上。它無需使用者自身擁有靈力,只需以特定手法激發即可,對於如今的遲午而言,是比任何法寶都更可靠的底牌。

  遲午徑直走向櫃檯。

  他早就打聽清楚,宗門的符修雖然戰力平平,卻因為會這門吃香的手藝而地位超然。只是成品率低,價格自然水漲船高。

  「這位師兄,需要點什麼?」一位符修弟子放下手中的筆,客氣地問道。

  遲午沒有看那些花里胡哨的攻擊符籙,開門見山道:

  「三張七品『金剛符』,五張七品『清心符』,再給我來一瓶最好的金瘡藥。」

  那名原本還有些懶散的符修弟子,在聽到這一連串名字時,先是一愣,隨即猛地抬起頭,那雙有些無神的眼睛瞬間瞪大了,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聲音都有些變調:「七……七品?!八張?!」

  他看著遲午,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瘋子,又像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結結巴巴地提醒道:

  「師……師兄,七品金剛符,一張便要三百貢獻點,清心符也要一百四十點一張……您……您確定?」

  在這個靈氣凋敝的時代,高階符籙的材料本就稀少,成功率更是低得令人髮指。一張七品符籙,足以讓一個後期弟子不吃不喝攢上好幾年,是關鍵時刻用來保命的底牌。

  尋常弟子來此,能買得起一張八品符籙便已是極限,像眼前這位一樣,開口就要八張七品符籙的「豪客」,他在這裡當值一年多,還是頭一次見。

  遲午沒有回答他,只是平靜地將自己的腰牌,放在了櫃檯上。

  那弟子看到遲午這副不容置喙的模樣,心中再無半分懷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發自內心的敬畏和激動。他知道,自己這是遇到真正的大主顧了!

  他臉上的懶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立刻換上了一副無比熱情的諂媚笑容,躬身道:

  「是!是!師兄您稍等,我這就去內庫為您取最好的!」

  很快,三個由暖玉製成、專門用以保存符籙靈性的玉盒,被他小心翼翼地捧了出來,恭敬地擺在了遲午面前。

  『墜星峽的腐毒專污肉身,尋常防禦無用,唯有這等防禦符籙,或許能抵擋一二。』

  遲午心中盤算,『自己的心神極易被引動並被那欲望之種影響,黑劍又容易引動心魔,必須備下一些可以清新神魂的符咒。』

  「一共一千三百貢獻點。」

  遲午點了點頭,從腰牌中划去貢獻點,將東西收入儲物袋。

  他兩千六百多的身家,瞬間便去了一半,但他臉上卻沒有絲毫心疼。

  『怕是兩世為人的自己感悟最深的,就是錢財只有在產生價值時才有意義,而規避生死的風險是最大的價值。』

  離開符籙閣後,遲午沒有在坊市多做停留。

  回到裂雲峰時,夕陽已經西斜。

  他剛告別眾人準備出發,剛好發現晚歸也從外面回來了。

  最近晚歸又像在蜃霧山谷一般,常常溜出去,不過每次回來都是灰頭土臉的,情緒還有些低落。

  它似乎察覺到了遲午身上那股即將遠行的決絕氣息,立刻變得無比黏人,死死地咬住遲午的褲腿,喉嚨里發出嗚嗚的哀求聲,就是不讓他走。

  遲午伸手去摸它的頭,它便反過來用四肢掛在他的胳膊上,說什麼也不鬆開。

  遲午心中無奈又好笑,最終只能將它一同帶上,放入了靈獸袋。

  ……

  遲午抵達集合點時,任務小隊的其他五名成員已經到齊。

  一位氣質沉穩,身背藥箱的青年弟子見他到來,主動上前拱了拱手,言辭客氣:

  「翠竹峰,陳平。見過遲午師兄。」

  遲午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另一位獨自抱劍,靠在山門石柱上,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弟子。


  那人只是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便重新閉上了雙眼,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劍冢的弟子麼……果然名不虛傳。』遲午心中瞭然。

  就在這時,一道帶著幾分侵略性和好奇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遲午順著感覺望去,看到了一位身段極為惹火的女弟子。她身穿百寶峰的華麗道袍,卻絲毫掩蓋不住那驚心動魄的豐滿曲線。

  她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倚在一旁,一雙嫵媚的眸子,正肆無忌憚地在他的臉頰、喉結和那身精壯的肌肉輪廓上來回掃視。

  見遲午看來,她非但沒有躲閃,反而饒有興致盯著遲午,那目光仿佛是在欣賞一件稀世珍寶的成色。

  最終,她紅唇輕啟,咯咯一笑,聲音帶著幾分大姐姐般的嫵媚:

  「百寶峰,蘇媚。遲午師弟,師姐我可是聽說,北地那顆最耀眼的明珠,都對你另眼相看呢。」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個人的耳中,讓原本就有些微妙的氣氛瞬間變得更加玩味。

  而在她身旁,站著另外兩人。

  遲午的目光,落在了他們那與眾不同的道袍上。

  為首那人,道袍上繡著玉京峰的利劍徽記。

  『玉京峰……趙顯的山頭。』遲午心中微動。

  那玉京峰弟子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主動上前一步,對著遲午拱手道:

  「玉京峰,周揚。遲午師兄大名,如雷貫耳。此行墜星峽兇險,還望師兄不吝賜教,我等師兄弟,定當同舟共濟。」

  他話說得滴水不漏,姿態謙和。

  而他身旁的另一人,道袍上則繡著厲家的圖騰,從始至終都沒有說話,只是看向遲午的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怨毒。

  遲午心中瞬間瞭然。

  『一個來自玉京峰的笑面虎,一個來自厲家的瘋狗……看來,趙顯是怕一個陷阱不夠,還給我安排了幾個『同伴』,準備在背後捅刀子麼?』

  眾人依次登上靈舟,氣氛微妙。

  就在靈舟啟動,即將破空而去時,那百寶峰的蘇媚,仿佛又想起了什麼,再次笑吟吟地開口,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舟上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師姐我可是聽說,你前些日子在功勳司,一口氣兌換了五千六百五十點的材料,多浪費呀,下次兌換可要先想著師姐我哦,我百寶峰,價格最是公道。」

  「五千六百五十點?!」

  靈舟內一片寂靜。陳平的手微微一顫,就連那劍冢弟子也睜開了眼。

  而厲家弟子那毫不掩飾的嫉恨與貪婪,更是幾乎要化為實質。

  然而,那玉京峰弟子周揚,撫掌讚嘆,仿佛是發自真心的欣喜:

  「遲午師兄當真是深藏不露,我等佩服!」

  他話鋒一轉,臉上的笑容雖然依舊溫和,語氣卻帶上了一絲凝重:

  「只是……師兄身懷如此巨富,我等與您同行,怕是此行的風險,要比預想中大得多了。」

  他仿佛沒有察覺到氣氛的變化,繼續用他那誠懇的語氣,為大家分析道:

  「財不露白的道理,大家都懂。萬一消息走漏,引來什麼心懷叵測的散修……」

  他說到這裡,意有所指地掃了眾人一眼,輕輕嘆了口氣:

  「看來我等,要更加小心謹慎,不僅要防備峽谷內的危險,更要……防備人心啊。」

  這番話讓氣氛瞬間變得凝重,就連一直事不關己的劍冢弟子,都微微蹙起了眉頭,冷哼一聲:

  「聒噪。」

  周揚立刻換上了一副更加誠懇熱切的笑容,主動對著遲午拱手,像是要替所有人表態一般,大聲說道:

  「哎,瞧我這張嘴,說的都是些喪氣話,讓遲午師兄見笑了。」

  他義正言辭地補充道:

  「遲午師兄儘管放心!我等皆是同門,親如手足,此行自當同舟共濟,守望相助。即便師兄陷入險境,我等也斷不會出現那等落井下石,見利忘義,殺人奪寶的念頭。師兄身上的財富,在我們身邊,安全得很!」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