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風小姐的規矩
風菱一把將儲物袋撈了過來，興奮地在晚歸的腦袋上狠狠親了一口：
「小寶貝，你真是娘的福星！」
遲午看著她那副財迷心竅的模樣，心中好笑：
「這應該是那個人的儲物袋，按規矩，屬於宗門的戰利品。」
風菱的動作一僵，抬起頭白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你是不是傻」。
她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然後立刻掐訣在獸骨帳周圍布下了一道隔音禁制，動作熟練得仿佛演練了無數遍。
「你說得對，」她一本正經地清了清嗓子：
「這是宗門的重要戰利品，裡面可能藏有閻梟勾結魔道，殘害同門的重要罪證。」
「為防消息走漏，被尉家那老狐狸的人暗中破壞，我們必須先行查驗，保護證物！」
這番話說得大義凜然，遲午聽得目瞪口呆。
「讓我看看，這老魔頭一輩子的積蓄，到底藏了些什麼好東西。」
她臉上帶著一絲興奮的潮紅，神識抹去閻梟留在上面的印記，袋口朝下，猛地一抖！
嘩啦啦——！
一堆雜物瞬間堆滿了身前的獸皮地毯。
幾塊閃爍著幽光的礦石，顯然是築基期才能用到的珍稀材料；
幾個貼著封條的玉瓶，裡面裝著不知名的丹藥；
還有一小袋品質極高的養獸丹，讓風菱的眼睛瞬間一亮。
還有五枚靜靜躺在那裡，散發著精純靈氣的中品靈石。
除此之外，還有一枚不知是何材質的漆黑令牌，上面刻畫著未曾見過的圖騰，入手冰冷。
以及，一枚記錄著信息的玉簡。
風菱一眼便看出了那玉簡的重要性，將其拿起，神識探入，片刻後她臉上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冷笑，隨手便將玉簡收入了自己的儲物袋。
她舉了舉自己的儲物袋，一臉嚴肅：
「你看，罪證我已經妥善保管，回去就上交宗門。剩下的這些……」
她的目光掃過地上的靈石和材料，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理所當然：
「……剩下的這些，都是魔頭贓物。若交上去，宗門那些老古板必然是文牘往來，層層審閱，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我們這次可是把命都搭上了！」
「按我風家的規矩，戰損為先，論功在後！」
「我等理當先取一份，作為此番的撫慰之資！」
「風家的規矩？怕不是風小姐的規矩吧？」遲午笑道。
「哼！」
風菱下巴一揚，開始現場編造理論：
「你想想，我那張價值連城的築基符籙都用了，你的靈獸差點死了，我們兩個都險些喪命。」
「這些損失，宗門能補償嗎？」
遲午配合地點點頭：「補償不了！」
她指著地上的東西：
「所以，我們現在拿走一部分贓物，作為我們巨大損失的補償，合情合理！」
「剩下的再上繳，也全了宗門的規矩。這叫什麼？這叫雙贏！」
遲午看著她那張寫滿了「快誇我聰明」的驕傲小臉，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跟這個女人講道理，是永遠講不通的。因為她總能創造出一套屬於她自己，歪到天邊又讓你無法反駁的道理。
他也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地將那五枚中品靈石撿了起來，拿出三枚，遞到她面前。
風菱挑了挑眉：
「做什麼？」
「你的。」遲午將靈石往前推了推，「若不是大小姐慷慨解囊，我們都活不下來。」
「本小姐看不上。」風菱臉一紅，輕哼一聲扭過頭去。
遲午上前一步，將三枚中品靈石強行塞進了她的手裡，然後將那枚神秘的黑色令牌和剩下的兩枚靈石收了起來。
他處理完靈石，目光落在了那袋養獸丹上。
還沒等他開口，風菱已經搶先一步將那個袋子拿了起來，掏出一顆直接塞進了晚歸的嘴裡，拍了拍它的腦袋：
「你的！」
晚歸小耳朵飛了起來，像是在品嘗從未享受過的美食。
「這些養獸用的丹藥，可以給晚歸用，其他的丹藥不認識，你留著吧。」
她說完，又將目光投向了那堆品階最高的築基材料。
遲午仿佛沒看到那些寶貝一般，只是將它們往旁邊推了推，平靜地說道：
「這些東西，你都收起來吧。」
風菱一愣：
「你不要？」
「我用不上。」遲午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蕭索。
畢竟，自己的這條路，是否還有「築基」那一天，都未可知。
風菱看著他那平靜的側臉，心中某個地方像是被刺了一下。
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身上那份遠超年齡的沉穩，或許都是由無數不為人知的痛苦和絕望堆砌而成。
她那雙漂亮的眸子裡，狡黠和霸道褪去了幾分，多了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複雜情緒。
她出乎意料地搖了搖頭，抱著手臂，用一種更加不容置喙的語氣說道：
「我也不要。這些東西，你先替本小姐收著。」
遲午一愣。
只見風菱上前一步，伸出纖長的食指，不輕不重地點了點他的胸膛，那雙漂亮的眸子死死地盯著他，說道：
「喂，聽好了。這些材料，等我築基了是要用的。所以……」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
「……在我需要它們之前，你給本小姐好好地活著，聽見沒有？」
「你要是敢死了，或者把東西弄丟了，本小姐就算追到黃泉，也得把你的魂魄揪出來捏成我的靈獸！」
說完，她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再也不看遲午一眼。
「好。」遲午看著她那副色厲內荏的模樣，點了點頭。
分配完畢，氣氛再次陷入一種微妙的尷尬。
遲午看了一眼天色，平靜地開口，下了逐客令：
「夜深了，風大小姐早些休息。」
風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站起身，嘴上依舊不饒人：
「誰稀罕待在你這破地方！」
她快步走到門口，腳步一頓，頭也不回地說道：
「我……我明天還要來看晚歸，你可得把它餵好了！」
便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送走風菱，遲午身心俱疲，終於得以休息。
他剛一閉上眼，整個世界便轟然下墜，墜入一片光怪陸離的混沌之中。
他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不斷崩塌的虛空之上。
腳下的大地寸寸碎裂，化為齏粉，被無盡的黑暗吞噬。
夢中的他對這裡有著莫名的熟悉感，他焦急地尋找著什麼，直到在虛空的盡頭，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她依舊穿著那一襲酒紅色的長袍，在那片灰敗死寂的世界裡，成了唯一鮮活的色彩。她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向著一道猙獰的空間裂隙飄去。
「洛傾城！」
他嘶吼著，想衝過去，腳下的地面卻在他邁步的瞬間轟然崩碎，他與她之間的距離，被一道深不見底的深淵無情地隔開。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無能為力。
洛傾城仿佛感應到了他的目光，緩緩地回過頭。
她的眼角，一滴淚珠滑落。那雙總是帶著媚意的丹鳳眼，此刻只剩下不舍。
遲午看到，一根若有若無的紅色絲線，正連接著兩人的心口。
此刻，隨著兩人距離的拉遠，那根血線正被繃得筆直，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稀薄，仿佛隨時都會斷裂。
洛傾城的嘴唇動了動，在這片天崩地裂的混亂中，他聽不到任何聲音。
但他讀懂了她的唇語。
她說的是——
「活下去。」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根連接著兩人的血色絲線，「啪」的一聲，應聲而斷。
「不——！」
遲午猛地從夢中驚醒，大口地喘息著，額頭上已是冷汗涔涔。
他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胸口，那裡空無一物，但心臟的悸痛卻無比真實。
『民間有傳聞，若頻繁夢見一人，便意味著與此人的緣分，正在消散……』
想到洛傾城母親那句「不出三年，我便能將這些線盡數磨滅」。
一股前所未有的緊迫感攫住了他的心臟。
就在這時，遲午心有所感，丹田內的漩渦陡然轉了起來。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的生機，如奔流的江河從他丹田內的湧出！
這應該是那肉太歲執念完成帶來的回饋，那閻梟徹底在空間亂流中消亡了麼？
與這極致的肉體舒適感一同湧來的，是一股源自靈魂的疲憊與解脫。
他仿佛聽到了一個被折磨了數十年的靈魂，在獲得永恆安息後，發出的那聲滿足的嘆息。
『長生……對他來說，也是一種痛苦麼？』
遲午吐出一口濁氣，心中五味雜陳。
他感受到體內那股奔騰如江河的力量感，下意識地站起身，目光落在了身旁那根支撐著穹頂的肋骨上。
他伸出手，將五指張開，輕輕地按了上去。
「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如同熱刀切入牛油般的輕微聲響。
遲午收回手，只見那堅逾金石的獸骨表面，一層細密的骨粉簌簌落下，露出了一個深達半寸的五指印！
指印邊緣光滑如鏡，仿佛是天然生成的一般。
他怔怔地看著自己那依舊光潔如玉的手掌，又看了看那個烙印在獸骨上的恐怖痕跡，喉頭滾動：
「這……堪比鍊氣四層的力量！只可惜體修手段太少，也不知是否還有機會重新修煉。」
他內視丹田，這肉太歲應該是超過築基期的死氣，還有晚歸母親死氣帶來的生機，生生將第二個光繭推向了近三分之二的空間，不知這第二個光繭完全圓滿後又會帶來什麼樣的手段。
他走到一旁，拿起那柄漆黑的長劍，指尖划過冰冷的劍鋒。
『我的黑劍，究竟是對築基期的力量無效，還是因為閻梟融合了肉太歲，那力量太過特殊？』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萬獸山城的輪廓上，眼神變得悠遠。
『萬牲籠里不過幾天時間，卻多次在生死邊緣徘徊，若是沒有風菱，真不知道要多久才有機會離開。』
『那個神秘的黑衣人，他到底是誰，為何會出現在那裡，看似是魔道中人，但魔道和正派各自有自己的領地，又如何不遠萬里來到這北地莽荒呢？』
『莫非和莽荒里的那些大妖有什麼關聯？』
遲午啞然一笑，這魔道之事不是他一個小修士該去思考的問題。
『算算日子，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他走到桌邊，拿起那枚代表著自己身份的玉牌，指尖摩挲著上面「裂雲峰」三個字。
『師父，師妹……等我，我很快就回來。宗門大比，我一定不會缺席。』
最後，他從懷中取出洛傾城留下的那枚傳音玉簡，靜靜地看著。
『洛傾城……三年……』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僅要為生存而戰，更要為守護這些珍貴的羈絆，與時間賽跑。
「小寶貝，你真是娘的福星！」
遲午看著她那副財迷心竅的模樣，心中好笑：
「這應該是那個人的儲物袋，按規矩，屬於宗門的戰利品。」
風菱的動作一僵，抬起頭白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你是不是傻」。
她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然後立刻掐訣在獸骨帳周圍布下了一道隔音禁制，動作熟練得仿佛演練了無數遍。
「你說得對，」她一本正經地清了清嗓子：
「這是宗門的重要戰利品，裡面可能藏有閻梟勾結魔道，殘害同門的重要罪證。」
「為防消息走漏，被尉家那老狐狸的人暗中破壞，我們必須先行查驗，保護證物！」
這番話說得大義凜然，遲午聽得目瞪口呆。
「讓我看看，這老魔頭一輩子的積蓄，到底藏了些什麼好東西。」
她臉上帶著一絲興奮的潮紅，神識抹去閻梟留在上面的印記，袋口朝下，猛地一抖！
嘩啦啦——！
一堆雜物瞬間堆滿了身前的獸皮地毯。
幾塊閃爍著幽光的礦石，顯然是築基期才能用到的珍稀材料；
幾個貼著封條的玉瓶，裡面裝著不知名的丹藥；
還有一小袋品質極高的養獸丹，讓風菱的眼睛瞬間一亮。
還有五枚靜靜躺在那裡，散發著精純靈氣的中品靈石。
除此之外，還有一枚不知是何材質的漆黑令牌，上面刻畫著未曾見過的圖騰，入手冰冷。
以及，一枚記錄著信息的玉簡。
風菱一眼便看出了那玉簡的重要性，將其拿起，神識探入，片刻後她臉上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冷笑，隨手便將玉簡收入了自己的儲物袋。
她舉了舉自己的儲物袋，一臉嚴肅：
「你看，罪證我已經妥善保管，回去就上交宗門。剩下的這些……」
她的目光掃過地上的靈石和材料，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理所當然：
「……剩下的這些，都是魔頭贓物。若交上去，宗門那些老古板必然是文牘往來，層層審閱，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我們這次可是把命都搭上了！」
「按我風家的規矩，戰損為先，論功在後！」
「我等理當先取一份，作為此番的撫慰之資！」
「風家的規矩？怕不是風小姐的規矩吧？」遲午笑道。
「哼！」
風菱下巴一揚，開始現場編造理論：
「你想想，我那張價值連城的築基符籙都用了，你的靈獸差點死了，我們兩個都險些喪命。」
「這些損失，宗門能補償嗎？」
遲午配合地點點頭：「補償不了！」
她指著地上的東西：
「所以，我們現在拿走一部分贓物，作為我們巨大損失的補償，合情合理！」
「剩下的再上繳，也全了宗門的規矩。這叫什麼？這叫雙贏！」
遲午看著她那張寫滿了「快誇我聰明」的驕傲小臉，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跟這個女人講道理，是永遠講不通的。因為她總能創造出一套屬於她自己，歪到天邊又讓你無法反駁的道理。
他也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地將那五枚中品靈石撿了起來，拿出三枚，遞到她面前。
風菱挑了挑眉：
「做什麼？」
「你的。」遲午將靈石往前推了推，「若不是大小姐慷慨解囊，我們都活不下來。」
「本小姐看不上。」風菱臉一紅，輕哼一聲扭過頭去。
遲午上前一步，將三枚中品靈石強行塞進了她的手裡，然後將那枚神秘的黑色令牌和剩下的兩枚靈石收了起來。
他處理完靈石，目光落在了那袋養獸丹上。
還沒等他開口，風菱已經搶先一步將那個袋子拿了起來，掏出一顆直接塞進了晚歸的嘴裡，拍了拍它的腦袋：
「你的！」
晚歸小耳朵飛了起來，像是在品嘗從未享受過的美食。
「這些養獸用的丹藥，可以給晚歸用，其他的丹藥不認識，你留著吧。」
她說完，又將目光投向了那堆品階最高的築基材料。
遲午仿佛沒看到那些寶貝一般，只是將它們往旁邊推了推，平靜地說道：
「這些東西，你都收起來吧。」
風菱一愣：
「你不要？」
「我用不上。」遲午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蕭索。
畢竟，自己的這條路，是否還有「築基」那一天，都未可知。
風菱看著他那平靜的側臉，心中某個地方像是被刺了一下。
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身上那份遠超年齡的沉穩，或許都是由無數不為人知的痛苦和絕望堆砌而成。
她那雙漂亮的眸子裡，狡黠和霸道褪去了幾分，多了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複雜情緒。
她出乎意料地搖了搖頭，抱著手臂，用一種更加不容置喙的語氣說道：
「我也不要。這些東西，你先替本小姐收著。」
遲午一愣。
只見風菱上前一步，伸出纖長的食指，不輕不重地點了點他的胸膛，那雙漂亮的眸子死死地盯著他，說道：
「喂，聽好了。這些材料，等我築基了是要用的。所以……」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
「……在我需要它們之前，你給本小姐好好地活著，聽見沒有？」
「你要是敢死了，或者把東西弄丟了，本小姐就算追到黃泉，也得把你的魂魄揪出來捏成我的靈獸！」
說完，她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再也不看遲午一眼。
「好。」遲午看著她那副色厲內荏的模樣，點了點頭。
分配完畢，氣氛再次陷入一種微妙的尷尬。
遲午看了一眼天色，平靜地開口，下了逐客令：
「夜深了，風大小姐早些休息。」
風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站起身，嘴上依舊不饒人：
「誰稀罕待在你這破地方！」
她快步走到門口，腳步一頓，頭也不回地說道：
「我……我明天還要來看晚歸，你可得把它餵好了！」
便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送走風菱，遲午身心俱疲，終於得以休息。
他剛一閉上眼，整個世界便轟然下墜，墜入一片光怪陸離的混沌之中。
他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不斷崩塌的虛空之上。
腳下的大地寸寸碎裂，化為齏粉，被無盡的黑暗吞噬。
夢中的他對這裡有著莫名的熟悉感，他焦急地尋找著什麼，直到在虛空的盡頭，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她依舊穿著那一襲酒紅色的長袍，在那片灰敗死寂的世界裡，成了唯一鮮活的色彩。她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向著一道猙獰的空間裂隙飄去。
「洛傾城！」
他嘶吼著，想衝過去，腳下的地面卻在他邁步的瞬間轟然崩碎，他與她之間的距離，被一道深不見底的深淵無情地隔開。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無能為力。
洛傾城仿佛感應到了他的目光，緩緩地回過頭。
她的眼角，一滴淚珠滑落。那雙總是帶著媚意的丹鳳眼，此刻只剩下不舍。
遲午看到，一根若有若無的紅色絲線，正連接著兩人的心口。
此刻，隨著兩人距離的拉遠，那根血線正被繃得筆直，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稀薄，仿佛隨時都會斷裂。
洛傾城的嘴唇動了動，在這片天崩地裂的混亂中，他聽不到任何聲音。
但他讀懂了她的唇語。
她說的是——
「活下去。」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根連接著兩人的血色絲線，「啪」的一聲，應聲而斷。
「不——！」
遲午猛地從夢中驚醒，大口地喘息著，額頭上已是冷汗涔涔。
他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胸口，那裡空無一物，但心臟的悸痛卻無比真實。
『民間有傳聞，若頻繁夢見一人，便意味著與此人的緣分，正在消散……』
想到洛傾城母親那句「不出三年，我便能將這些線盡數磨滅」。
一股前所未有的緊迫感攫住了他的心臟。
就在這時，遲午心有所感，丹田內的漩渦陡然轉了起來。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的生機，如奔流的江河從他丹田內的湧出！
這應該是那肉太歲執念完成帶來的回饋，那閻梟徹底在空間亂流中消亡了麼？
與這極致的肉體舒適感一同湧來的，是一股源自靈魂的疲憊與解脫。
他仿佛聽到了一個被折磨了數十年的靈魂，在獲得永恆安息後，發出的那聲滿足的嘆息。
『長生……對他來說，也是一種痛苦麼？』
遲午吐出一口濁氣，心中五味雜陳。
他感受到體內那股奔騰如江河的力量感，下意識地站起身，目光落在了身旁那根支撐著穹頂的肋骨上。
他伸出手，將五指張開，輕輕地按了上去。
「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如同熱刀切入牛油般的輕微聲響。
遲午收回手，只見那堅逾金石的獸骨表面，一層細密的骨粉簌簌落下，露出了一個深達半寸的五指印！
指印邊緣光滑如鏡，仿佛是天然生成的一般。
他怔怔地看著自己那依舊光潔如玉的手掌，又看了看那個烙印在獸骨上的恐怖痕跡，喉頭滾動：
「這……堪比鍊氣四層的力量！只可惜體修手段太少，也不知是否還有機會重新修煉。」
他內視丹田，這肉太歲應該是超過築基期的死氣，還有晚歸母親死氣帶來的生機，生生將第二個光繭推向了近三分之二的空間，不知這第二個光繭完全圓滿後又會帶來什麼樣的手段。
他走到一旁，拿起那柄漆黑的長劍，指尖划過冰冷的劍鋒。
『我的黑劍，究竟是對築基期的力量無效，還是因為閻梟融合了肉太歲，那力量太過特殊？』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萬獸山城的輪廓上，眼神變得悠遠。
『萬牲籠里不過幾天時間，卻多次在生死邊緣徘徊，若是沒有風菱，真不知道要多久才有機會離開。』
『那個神秘的黑衣人，他到底是誰，為何會出現在那裡，看似是魔道中人，但魔道和正派各自有自己的領地，又如何不遠萬里來到這北地莽荒呢？』
『莫非和莽荒里的那些大妖有什麼關聯？』
遲午啞然一笑，這魔道之事不是他一個小修士該去思考的問題。
『算算日子，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他走到桌邊，拿起那枚代表著自己身份的玉牌，指尖摩挲著上面「裂雲峰」三個字。
『師父，師妹……等我，我很快就回來。宗門大比，我一定不會缺席。』
最後，他從懷中取出洛傾城留下的那枚傳音玉簡，靜靜地看著。
『洛傾城……三年……』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僅要為生存而戰，更要為守護這些珍貴的羈絆，與時間賽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