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蠢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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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凶獸並非虛幻的泡影,而是由精純的血煞之氣構成的能量實體,一雙雙空洞的眼眶裡燃燒著暴虐的紅光,隨後便咆哮著向兩人撲來。

  遲午一拳將其轟碎,那血獸卻化作一灘粘稠的血水,又迅速在不遠處重新凝聚,仿佛殺之不盡。

  就在這時,遲午丹田內的灰色漩渦猛地一顫!

  上一次在磨盤區感受到的地下濃郁死氣,此刻更加清晰地傳遞出來。

  那股蟄伏於地底的恐怖死氣,此刻如同被喚醒的巨獸,與上方血飼陣的暴虐遙相呼應。

  遲午的腦中瞬間閃過一道電光,這閻梟的陣法,恐怕建立在更可怕的東西之上,甚至整個萬牲籠,都是為地下那股磅礴死氣而設!

  『他究竟養了一個什麼怪物?』

  也許此時唯一的變數,就在這片看似最危險的地底!

  他立刻對身旁因靈力幾乎被抽乾而苦苦支撐的風菱沉聲道:

  「這陣法有問題!它的根基在下面!下面或許能找到生路!」

  他看著她,語氣也變得異常冷靜:

  「你留在這裡,靈力被克制,只會和我一起被耗死。聽著,我牽制這些血獸,你用你的保命符撕開陣法,立刻離開!」

  風菱愣住了。

  她像是第一次認識眼前這個男人一樣,愕然地看著他。

  「我?」她指著自己,語氣荒謬,「你讓我……一個人跑?如果我用了那符籙,你怎麼辦?」

  「我才是閻梟的目標,」遲午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你留在這裡,沒有任何意義。這是最合理的選擇。」

  風菱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她與生俱來的驕傲,以及被輕視後的怒火。

  「合理?」

  她上前一步,幾乎貼著他的臉,那雙鷹隼般的眸子死死地盯著他,「遲午,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我風菱做事,從來不選合理,只選樂意!」

  她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鐵,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委屈。

  「讓我像條喪家之犬一樣,丟下我的人自己逃跑?我不樂意!」

  「我還要你跟我回宗門,給我做證人。」

  她不再看他,掏出一顆回氣丹吞下,轉過身與他並肩而立,將體內僅存的所有靈力凝聚於掌心,那份決絕竟與身旁的男人如出一轍。

  遲午看著她的側臉,火光映著她決絕的眼眸,心中某個地方被狠狠地觸動了。

  「蠢女人!」

  他不再多言,兩人將所有力量匯於一點,悍然轟向了腳下的地面!

  「轟——!」

  巨響聲中,石板塌陷!

  巨大的吸力將兩人一獸捲入其中。

  失重感瞬間攫住了兩人。

  在下墜的混亂中,風菱感覺自己的手,被一隻有力的大手緊緊抓住。

  那份灼熱的溫度,成了這片冰冷虛空中唯一的真實。

  她下意識地回握,握得很緊。

  他們不知墜落了多久,仿佛有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直到某一刻,下方的黑暗中,漸漸亮起了一片如同地底苔蘚般的血色微光。

  借著這詭異的光芒,他們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致。

  ……

  密室之內,閻梟正悠然地端著一杯血色的「赤霞釀」。他欣賞著陣法盤光幕上呈現的景象,嘴角噙著智珠在握的笑意。

  「你看,這便是棋子的宿命。」閻梟對崔管事道:「無論他們之前如何蹦躂,如何自作聰明,在這絕對的力量面前,終究不過是磨盤上的血食。」

  崔管事連忙奉承:

  「姐夫您這一手請君入甕,風家那丫頭再天才也得懵!料她現在正抱著那寶貝奴隸哭呢,哪想得到這才是您的大禮!」

  「呵,」閻梟輕抿一口酒,眼神輕蔑,「天之驕女?不過是些被宗門寵壞了的蠢貨。她很快就會發現,她的驕傲毫無用處,只能乖乖捏碎保命符,狼狽逃竄。

  「自私,是所有修仙者的本能。」

  「沒了保命符,還不是任人拿捏,只要這一個月不讓她離開,待我邁入築基,那風長老還能奈我何?」


  他很享受這種感覺,掌控一切,看著那些自命不凡的天才,在自己的規則下一點點被碾碎。

  那個叫遲午的小子確實是個變數,但那又如何?

  他正準備飲下杯中之酒,慶祝這場鬧劇的落幕,動作卻猛然一頓。

  只見光幕之上,血飼大陣的靈力運轉,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凝滯。緊接著,光幕的畫面一陣扭曲,最終「滋啦」一聲,徹底化為一片漆黑。

  『這麼快那風大小姐就堅持不住了,要用她那保命符籙了?這可比我想的還要軟啊!』

  『不如直接把她賜給我閻家小輩,將她娶進門來,到時候風長老投鼠忌器,也未必敢對我閻家做什麼事情!』

  築基後的種種布局還在腦海中盤旋。

  「嗯?」閻梟眉頭微蹙。

  崔管事也察覺到了不對:「家主,陣法盤怎麼又亮了……?」

  閻梟的臉色沉了下來。他放下酒杯,向著重新亮起的光幕看了過去。

  下一刻,他臉上的悠然自得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愕。

  陣法核心處,那兩道本該被耗死的身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地面上一個深不見底的漆黑大洞。

  「他們……下去了?」崔管事的聲音都在發抖。

  「不可能!」閻梟霍然起身,一掌將身旁的玉石桌案拍得粉碎,「那下面是……」

  他的話說到一半,便死死地卡在了喉嚨里。

  他最大的秘密,他賴以築基的根基,就這麼赤裸裸地,暴露在了兩個外人面前!

  「你們……找死!!!」

  閻梟目眥欲裂,再也顧不上任何算計。

  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將眼前這兩個窺破了他最大秘密的人,碎屍萬段,神魂俱滅!

  「嗡——!」

  一枚傳訊玉簡,突然在他腰間瘋狂地閃爍並震動起來,發出了最急促的警報。

  閻梟意識沉入玉簡,短短一息之後,他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了原地。

  玉簡上的訊息很簡單:

  【風長老座下三名親傳弟子,已出山門,直奔北方。尉長老……未曾阻攔。】

  「未曾……阻攔……」

  閻梟喃喃地重複著這四個字,他所有的殺意、憤怒和瘋狂,在這一刻,都被瞬間澆滅。

  他怔在原地,臉色煞白,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

  「完了……全完了……」

  那股源自鍊氣大圓滿的強大氣勢,在這一刻竟有些不受控制地紊亂起來。

  『那老匹夫怎麼知道的?大陣已經啟動,什麼信息都飛不出去!莫非是那尉長老坑我?』

  『不對,除非那親傳弟子裡有尉長老的人,否則尉長老不怕我把他交代出來?』

  可終究尉長老也「未曾阻攔」,他便知道自己已經成了一枚被徹底拋棄的棋子。

  『尉從雲!你這個老匹夫!我為你當牛做馬數十年,如今大難臨頭,你竟想斷尾求生?!』

  『你想讓我死,我偏不讓你如意!』

  地下的秘密一旦暴露,觸犯的是整個萬獸山甚至正道的禁忌,尉長老為了自保,絕對會第一個站出來清理門戶,將他這個污點徹底抹去。

  在極致的絕望中,閻梟的眼神逐漸凝聚起光芒。

  但那不再是狠辣,而是一種輸光了一切的賭徒,最後的瘋狂。

  「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起來,笑聲悽厲,在密室中迴蕩,「想讓我當替罪羊?」

  「風長卿!尉從雲!你們都想讓我死,那我偏不如你們的願!」

  他如同瘋魔般嘶吼道:

  「沒錯!」

  「只要我踏入築基!」

  「只要我現在就踏入築基!」

  「這一切就都還有轉機!」

  「只要我也是築基,尉從雲那個老東西,就必須保我!」

  他再也不顧上遲午二人,而是瘋了一樣地沖向地下,而後在一個陣法中央雙手結印全力催動了起來!

  「來吧!都來吧!成為我閻梟的登天之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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