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為師兄正其名
洛傾城瞳孔驟縮，從遲午那雙已經徹底失去人性的猩紅眸子裡，她看到了一種看待獵物般的貪婪。
倉促間，她只能將粉色絲線在身前交織成一張柔韌的網。
「砰！」
巨力傳來，絲線網應聲而碎。
洛傾城被震得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喉頭一甜，噴出一口鮮血。
她抬起頭，看到遲午又是一劍劈來，那雙毫無感情的眸子讓她心中一寒。
絕望與委屈湧上心頭，她的眼角不自覺地凝起了淚光。
她貝齒緊咬舌尖，將最後的神識之力凝聚成一根刺，用盡全力刺向那顆被瘋狂占據的頭顱，發出一聲帶著哭腔的厲喝：
「遲午，醒來！」
這聲穿透神魂的呼喚，終於讓那狂暴的身影猛地一僵。
遲午眼中的血色緩緩褪去，但那股源自神魂深處的黑暗與殺意，卻如跗骨之疽，依舊與他清醒的理智瘋狂撕扯著。
他握著劍的手，甚至還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當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身受重傷的洛傾城，眼角那滴晶瑩的淚，還有自己高高舉起的黑劍。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你……怎麼……在這裡？」
黑劍從他手中跌落，發出清脆的撞擊聲。他跪倒在洛傾城身前，顫抖的手懸在半空。
「是我傷了你……」遲午小心翼翼地將她扶起。
洛傾城看著他眼中那種深深的自責和恐懼，心中湧起一種奇異的柔軟。
「廢話！」
她故意瞪著他，但聲音卻不自覺地輕了幾分，「你還欠我幾顆中品靈石，沒拿到之前，怎麼能讓你死了！」
她話音剛落，兩人便同時感到腳下的大地在微微震顫。
遠處，更多的猩紅光點在濃霧中亮起，如燎原的鬼火，正朝著他們所在的位置匯聚而來。
洛傾城氣息微弱，靠在遲午懷中，感受著他胸膛的溫度，忽然咯咯地笑出了聲，笑了兩聲又咳了起來，聲音帶著一絲淒涼：
「這個秘境要關閉了。」
洛傾城氣息微弱，靠在遲午懷中，「小弟弟……看來我們真的出不去了。」
她喘了口氣，抬頭看著遲午的眼睛，媚眼如絲：
「和自己的鼎爐死在一起，本姑娘……好像也不算太虧。」
她話音剛落，周圍那片躁動不安的獸群，竟是毫無徵兆地安靜了下來。
那些嗜血的濁獸，此刻竟像是遇到了天敵，紛紛夾起尾巴，發出不安的低吼，甚至開始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為某個即將來臨的存在讓開了一條通路。
遲午和洛傾城的心，同時沉了下去。
咚……咚……咚……
沉重如擂鼓的腳步聲從濃霧深處傳來，每一步，都讓腳下的大地為之震顫。
一個龐大的黑影從霧氣中緩緩顯現。
那是一頭體型遠超同類的巨大濁獸。它的身軀由焦黑的岩石與腐爛的血肉拼接而成，背上甚至還長著嶙峋的骨刺。
在它醜陋的頭顱上，三對大小不一的猩紅獸瞳，正散發著冰冷的惡意。
它靜靜地站在那裡，用六隻眼睛，冷漠地審視著眼前這兩個已經耗盡了所有力量的獵物。
……
與此同時，懸照宗。
夜色已深，翠竹峰的一間靜室內，燈火通明。
晚螢小小的身子縮在柔軟的錦凳上，手中捧著一杯清茶，但她的身體卻依舊在微微顫抖。
就在剛才，她和秦姝師叔一同，親眼在問道台上看到了那道由宗門洞天殿發出的神念。
【蜃霧山谷入口已徹底關閉】
整個問道台，徹底炸開了鍋。
【裂雲峰遲午生死賭局，封盤結算！】
【貧道求財：封盤！遲午最終未能歸來，本輪賭局，所有押注其『能』者，通賠！多謝諸位道友慷慨解囊！】
【一念通玄：唉，終究還是沒能創造奇蹟麼……可惜了。】
另外一道由宗門執事堂發出的神念，吸引了眾人目光。
【落霞峰眾師兄弟成功從蜃霧山谷歸來，宗門威武！】
下面落霞峰的弟子也附上了幾個迴響。
【那個麥餅：我落霞峰王景在此立誓！遲午師兄為救我等同門，孤身斷後，身陷絕地！此等大恩，落霞峰沒齒難忘！他日若能再見，我等願為師兄赴湯蹈火！若師兄不幸……我等也必將這份恩情，還於裂雲峰！】
這道神念一出，整個問道台出現了片刻的死寂。
緊接著，便是更加猛烈的爆發！
【劍冢掃地人：什麼？！遲午師兄……竟然是為了救人才被困的？我早說過，流霜公子風骨依舊！】
【願為趙家一賤妾：呵，說得好聽。一個廢人，還能救人？怕不是他們為了逃命，將那遲午推出去當了替死鬼，現在回來找補說辭罷了！】
【蘇蘇蘇蘇云：這賤婢休得胡言！我等親眼所見，遲午師兄神威蓋世，僅憑肉身便斬殺數頭強大濁獸，其實力……遠非我等所能揣度！若非為我等斷後，師兄早已脫身！】
爭論、惋惜、嘲諷、悲嘆……無數的聲音在問道台上空交織，但這一切，對晚螢來說，都已失去了意義。
她只知道，她的師兄回不來了。
「嗚嗚……師叔……我師兄他……」晚螢再也忍不住，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聲音充滿了絕望。
秦姝坐到她身邊，將她輕輕攬入懷中，柔聲安慰道：「別哭，事情或許還沒到最壞的地步。」
她玉指輕點，一道水鏡憑空出現，鏡中顯現的，正是洞天殿內那片如星海般懸浮著的「魂燈」。
她很快便找到了那盞屬於「裂雲峰-遲午」的魂燈。
那燈火雖然微弱，仿佛風中殘燭，但依舊頑強地亮著，沒有熄滅。
「你看，」秦姝指著那點微光，「魂燈未滅，便說明人還活著。活著，就有希望。」
看到那點光亮，晚螢的哭聲稍稍止住了一些，但眼中的絕望卻並未消散。
「可……可秘境已經關閉了……宗門會派人去救他嗎？」她抬起淚眼，滿懷希冀地看著秦姝。
秦姝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不忍騙她，輕輕搖了搖頭：
「傻丫頭，被捲入空間亂流的秘境，行蹤不定如無根浮萍。別說是築基長老，就算是金丹老祖親至，也無法在那無盡的虛空中，尋找到一個不知所蹤的秘境。」
晚螢的眼神瞬間黯淡了下去，她靠在秦姝的懷裡，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
「他這次去那麼危險的地方，肯定是為了三個月後的百峰會武。我們裂雲峰要是再輸，就要……就要被除名了。」
「師父他老人家神智不清，師兄他……他又……嗚嗚……要是他回不來，我們裂雲峰就真的沒有了……」
「師叔，你不知道，我師兄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他以前最喜歡笑了，在咱們裂雲峰頂上練劍的時候，那劍光就跟天上的月亮一樣亮，是宗門裡最耀眼的'流霜公子'……」
「可是三年前，自從他從那個冥墟秘境回來，他就再也沒真正笑過了。他身上的靈力都沒了，人也變得好瘦，話也越來越少。」
「我知道他心裡苦……」
聽著晚螢斷斷續續的哭訴，秦姝聽到「冥墟秘境」四個字時，輕撫她後背的手微微一頓，眼神也落寞了下去。
秦姝嘆了口氣：
「世事無常，也並非全無轉機。我曾聽一位故人提起過，有些失落的秘境，會在數年甚至數十年後，因機緣巧合，重新飄回原來的界域再次開啟。」
她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通透的傳音玉簡，塞進晚螢的手中。
「上次出門匆忙，忘了帶上。你拿著，以後若有急事或想找人說說話，便用此物聯繫我。」
「今夜太晚了，你傷勢未愈，就在我這歇下吧。」
晚螢緊緊地攥著那枚尚帶著秦姝體溫的玉簡，失神地點了點頭。
今夜，註定無眠。
倉促間，她只能將粉色絲線在身前交織成一張柔韌的網。
「砰！」
巨力傳來，絲線網應聲而碎。
洛傾城被震得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喉頭一甜，噴出一口鮮血。
她抬起頭，看到遲午又是一劍劈來，那雙毫無感情的眸子讓她心中一寒。
絕望與委屈湧上心頭，她的眼角不自覺地凝起了淚光。
她貝齒緊咬舌尖，將最後的神識之力凝聚成一根刺，用盡全力刺向那顆被瘋狂占據的頭顱，發出一聲帶著哭腔的厲喝：
「遲午，醒來！」
這聲穿透神魂的呼喚，終於讓那狂暴的身影猛地一僵。
遲午眼中的血色緩緩褪去，但那股源自神魂深處的黑暗與殺意，卻如跗骨之疽，依舊與他清醒的理智瘋狂撕扯著。
他握著劍的手，甚至還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當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身受重傷的洛傾城，眼角那滴晶瑩的淚，還有自己高高舉起的黑劍。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你……怎麼……在這裡？」
黑劍從他手中跌落，發出清脆的撞擊聲。他跪倒在洛傾城身前，顫抖的手懸在半空。
「是我傷了你……」遲午小心翼翼地將她扶起。
洛傾城看著他眼中那種深深的自責和恐懼，心中湧起一種奇異的柔軟。
「廢話！」
她故意瞪著他，但聲音卻不自覺地輕了幾分，「你還欠我幾顆中品靈石，沒拿到之前，怎麼能讓你死了！」
她話音剛落，兩人便同時感到腳下的大地在微微震顫。
遠處，更多的猩紅光點在濃霧中亮起，如燎原的鬼火，正朝著他們所在的位置匯聚而來。
洛傾城氣息微弱，靠在遲午懷中，感受著他胸膛的溫度，忽然咯咯地笑出了聲，笑了兩聲又咳了起來，聲音帶著一絲淒涼：
「這個秘境要關閉了。」
洛傾城氣息微弱，靠在遲午懷中，「小弟弟……看來我們真的出不去了。」
她喘了口氣，抬頭看著遲午的眼睛，媚眼如絲：
「和自己的鼎爐死在一起，本姑娘……好像也不算太虧。」
她話音剛落，周圍那片躁動不安的獸群，竟是毫無徵兆地安靜了下來。
那些嗜血的濁獸，此刻竟像是遇到了天敵，紛紛夾起尾巴，發出不安的低吼，甚至開始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為某個即將來臨的存在讓開了一條通路。
遲午和洛傾城的心，同時沉了下去。
咚……咚……咚……
沉重如擂鼓的腳步聲從濃霧深處傳來，每一步，都讓腳下的大地為之震顫。
一個龐大的黑影從霧氣中緩緩顯現。
那是一頭體型遠超同類的巨大濁獸。它的身軀由焦黑的岩石與腐爛的血肉拼接而成，背上甚至還長著嶙峋的骨刺。
在它醜陋的頭顱上，三對大小不一的猩紅獸瞳，正散發著冰冷的惡意。
它靜靜地站在那裡，用六隻眼睛，冷漠地審視著眼前這兩個已經耗盡了所有力量的獵物。
……
與此同時，懸照宗。
夜色已深，翠竹峰的一間靜室內，燈火通明。
晚螢小小的身子縮在柔軟的錦凳上，手中捧著一杯清茶，但她的身體卻依舊在微微顫抖。
就在剛才，她和秦姝師叔一同，親眼在問道台上看到了那道由宗門洞天殿發出的神念。
【蜃霧山谷入口已徹底關閉】
整個問道台，徹底炸開了鍋。
【裂雲峰遲午生死賭局，封盤結算！】
【貧道求財：封盤！遲午最終未能歸來，本輪賭局，所有押注其『能』者，通賠！多謝諸位道友慷慨解囊！】
【一念通玄：唉，終究還是沒能創造奇蹟麼……可惜了。】
另外一道由宗門執事堂發出的神念，吸引了眾人目光。
【落霞峰眾師兄弟成功從蜃霧山谷歸來，宗門威武！】
下面落霞峰的弟子也附上了幾個迴響。
【那個麥餅：我落霞峰王景在此立誓！遲午師兄為救我等同門，孤身斷後，身陷絕地！此等大恩，落霞峰沒齒難忘！他日若能再見，我等願為師兄赴湯蹈火！若師兄不幸……我等也必將這份恩情，還於裂雲峰！】
這道神念一出，整個問道台出現了片刻的死寂。
緊接著，便是更加猛烈的爆發！
【劍冢掃地人：什麼？！遲午師兄……竟然是為了救人才被困的？我早說過，流霜公子風骨依舊！】
【願為趙家一賤妾：呵，說得好聽。一個廢人，還能救人？怕不是他們為了逃命，將那遲午推出去當了替死鬼，現在回來找補說辭罷了！】
【蘇蘇蘇蘇云：這賤婢休得胡言！我等親眼所見，遲午師兄神威蓋世，僅憑肉身便斬殺數頭強大濁獸，其實力……遠非我等所能揣度！若非為我等斷後，師兄早已脫身！】
爭論、惋惜、嘲諷、悲嘆……無數的聲音在問道台上空交織，但這一切，對晚螢來說，都已失去了意義。
她只知道，她的師兄回不來了。
「嗚嗚……師叔……我師兄他……」晚螢再也忍不住，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聲音充滿了絕望。
秦姝坐到她身邊，將她輕輕攬入懷中，柔聲安慰道：「別哭，事情或許還沒到最壞的地步。」
她玉指輕點，一道水鏡憑空出現，鏡中顯現的，正是洞天殿內那片如星海般懸浮著的「魂燈」。
她很快便找到了那盞屬於「裂雲峰-遲午」的魂燈。
那燈火雖然微弱，仿佛風中殘燭，但依舊頑強地亮著，沒有熄滅。
「你看，」秦姝指著那點微光，「魂燈未滅，便說明人還活著。活著，就有希望。」
看到那點光亮，晚螢的哭聲稍稍止住了一些，但眼中的絕望卻並未消散。
「可……可秘境已經關閉了……宗門會派人去救他嗎？」她抬起淚眼，滿懷希冀地看著秦姝。
秦姝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不忍騙她，輕輕搖了搖頭：
「傻丫頭，被捲入空間亂流的秘境，行蹤不定如無根浮萍。別說是築基長老，就算是金丹老祖親至，也無法在那無盡的虛空中，尋找到一個不知所蹤的秘境。」
晚螢的眼神瞬間黯淡了下去，她靠在秦姝的懷裡，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
「他這次去那麼危險的地方，肯定是為了三個月後的百峰會武。我們裂雲峰要是再輸，就要……就要被除名了。」
「師父他老人家神智不清，師兄他……他又……嗚嗚……要是他回不來，我們裂雲峰就真的沒有了……」
「師叔，你不知道，我師兄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他以前最喜歡笑了，在咱們裂雲峰頂上練劍的時候，那劍光就跟天上的月亮一樣亮，是宗門裡最耀眼的'流霜公子'……」
「可是三年前，自從他從那個冥墟秘境回來，他就再也沒真正笑過了。他身上的靈力都沒了，人也變得好瘦，話也越來越少。」
「我知道他心裡苦……」
聽著晚螢斷斷續續的哭訴，秦姝聽到「冥墟秘境」四個字時，輕撫她後背的手微微一頓，眼神也落寞了下去。
秦姝嘆了口氣：
「世事無常，也並非全無轉機。我曾聽一位故人提起過，有些失落的秘境，會在數年甚至數十年後，因機緣巧合，重新飄回原來的界域再次開啟。」
她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通透的傳音玉簡，塞進晚螢的手中。
「上次出門匆忙，忘了帶上。你拿著，以後若有急事或想找人說說話，便用此物聯繫我。」
「今夜太晚了，你傷勢未愈，就在我這歇下吧。」
晚螢緊緊地攥著那枚尚帶著秦姝體溫的玉簡，失神地點了點頭。
今夜，註定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