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誰跟你結婚了
天旋地轉，當遲午視野再次清晰時，發現自己正身處城寨牆頭。
他看到一個身材魁梧，渾身浴血的男人，正和一名女子激烈地爭吵著。
「阿山，我們走吧！帶著孩子們離開這裡！城守不住了！」女人哭喊著，拉著他的手臂。
「離開？」
男人虎目含淚，怒吼道，「我們是蜃神的後裔！你看壁畫上，先祖們能御使蜃霧，強大無比！他們能做到，我們為什麼不行？那融合秘術，就是我們最後的希望！我一定要試試！」
「可那是禁術啊！誰都不知道修煉的後果是什麼！」
「家都沒了，還怕什麼禁術！為了族人，我必須去試！」
一個夜裡，阿山告別了妻子，獨自走向了山谷深處的蜃霧。
他用自己的精血和古老的咒文，施展著一種秘術。
海量的濃霧灌入阿山的身體，他便開始不受控制地扭曲膨脹，面容變得猙獰，口中痛苦的怒吼，漸漸變成了毫無理智的咆哮。
一股巨大的悔恨從幻象中湧出，瞬間淹沒了遲午的意識，讓他痛苦得幾乎窒息。
遲午腦海中迴蕩著阿山的話語：「我錯了....」
當遲午從這段記憶中掙脫時，他發現那凝實的霧鬼已經徹底消散，化作最精純的本源黑氣，被珍珠完全吸收。
劍尾的珍珠光芒大盛，將二人籠罩。
二人同時陷入了幻境，戰火與悲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熱鬧的城寨。
那些原本在寒潭中冰封的冰雕，此刻都化作了淳樸的百姓，在城寨中生活，歡笑勞作。
當遲午背著洛傾城走過街道時，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紛紛轉過身向二人投來感激的目光，然後深深地鞠躬行禮。
一聲合聲在兩人靈魂深處響起，那是由數百個聲音匯聚而成的感謝：
「謝謝你，我的族人。」
「願大蜃祝福你們。」
話音落下，所有幻象如煙雲般消散。
遲午半蹲在地，大口喘息著，背上的洛傾城不知何時也已悠悠醒轉，兩人都沉默著。
「剛才……是怎麼回事？」
許久，洛傾城才虛弱地開口，她眼中充滿了困惑，「我們殺的那隻霧鬼，它到底是誰？還有最後他們為什麼感謝我們？」
遲午沉默了片刻，整理了一下腦中那段混亂的記憶，沉聲將他看到的那段關於阿山的幻象，講述了出來。
聽完阿山的故事，洛傾城久久無言，最終發出一聲輕嘆：
「原來如此，……一個英雄的自我犧牲，變成了屠戮村民的霧鬼，現在也算是解脫了吧。」
遲午的眼神沉重，他搖了搖頭，聲音沙啞：
「不，這還不是全部。」
洛傾城看向他。
遲午的目光沉重：
「神殿深處那個寒潭……還有潭底那數以百計，如同冰雕般的屍身……」
他不需要說盡，聰慧如洛傾城，瞬間便將所有的線索聯繫了起來。她失聲道：
「你是說……阿山化為鬼王，封死了他們最後的希望。」
「剩下的族人，在絕望之中，選擇了另一條路——他們試圖用全族人的體溫和生命，去激活那枚玄陰神晶！」
「結果……全族覆滅。」
遲午替她說出了那個沉重的結局。
兩人四目相對，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深深的震撼與悲哀。
沉默了許久，遲午才再次開口：
「還有最後一件事……幻象的最後我看到，阿山化作鬼王后，他守護城寨的執念依舊存在。」
「他愧疚，不敢再回到城寨，便在外面無意識地遊蕩。」
「那些之後離開城寨的人們，都被他身上那股強大的怨念和霧氣所同化，最終……變成了我們之前斬殺的那些霧鬼。」
洛傾城心中一動，「我想，他們現在應該也算是團圓了吧！」
「可他們，為什麼稱我們為『族人』？」
遲午腦中靈光一閃，想到了在神殿中的經歷，下意識地自語道：
「應該是因為我們在神殿裡，走完了他們族人的結婚儀式……」
他的話還沒說完，背後突然傳來洛傾城又羞又惱的聲音，強行打斷了他：
「誰、誰跟你結婚了！那就是個機關禁制！你再胡思亂想，我、我就……」
她「我」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狠話來，最終只能將滾燙的俏臉深深地埋在了遲午的背上，耳根都紅透了。
此地一時陷入了安靜，只有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過了一會兒，洛傾城的情緒似乎平復了一些，她的目光落在了遲午手中的黑劍上，語氣恢復了幾分清冷：
「你這柄劍……劍柄上那顆珠子，若我沒看錯，應該是傳說中的『蜃珠』。」
「蜃珠？」遲午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嗯，」洛傾城的聲音依舊虛弱，「此物天生便能溝通虛實，製造幻境。」
「而它釋放出的蜃霧，更是能壓制靈力，是極為罕見的奇物。」
「此地竟能孕育出這等寶物，與這柄黑劍和這個玄陰神晶煉製在一起，當真是……匪夷所思。」
兩人又休息了半晌，遲午的氣力恢復了一些，便繼續背著洛傾城，小心翼翼地向外走去。
……
山谷的另一側。
一片由臨時陣法撐起的光幕，已經薄如蟬翼，上面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隨時可能破碎。
光幕之外，數倍於他們的那種血肉混雜的濁獸，正瘋狂地衝擊著陣法。
陣內，僅存的四名落霞峰弟子背靠著背，人人帶傷，靈力早已枯竭。
「王師兄！我的靈力……快沒了！」
一名年輕弟子發出一聲絕望的哭喊，他剛剛用盡最後力氣發出的一道法決，僅僅只是讓一頭濁獸的動作遲緩了片刻。
「這些濁獸的皮肉太硬了，法術打上去跟撓痒痒似的！」
另一名弟子喘著粗氣，臉色慘白，「那些霧鬼又殺不死，防不勝防……我們……撐不住了……」
被稱作王師兄的青年，用劍支撐著身體，他的左臂已經垂下，顯然是受了重傷。他看著腳邊兩具早已冰冷的同門屍體，其中一具，正是此次帶隊的林沐雲師兄。
聽著師弟們喪氣的話，他眼中閃過一絲悲涼。
「陸師弟他……怎麼還沒叫來人援救……」
年輕弟子帶著哭腔問道，「師父和峰主……是不是已經不管我們了？」
「閉嘴！」
王師兄厲聲喝道，強行提起一口氣，「不許胡言！陸師弟一定會回來的！宗門也絕不會放棄我們！」
話雖如此，但他自己心中也已是一片冰冷。
這麼久了，音訊全無，恐怕……凶多吉少。
「轟——！」
就在這時，一頭濁獸的猛烈撞擊，讓整個光幕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一道巨大的裂口赫然出現！
完了。
王師兄慘然一笑，他看了一眼身邊絕望的三位師弟，又看了看地上林師兄的遺體，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林師兄、李師弟……我們……來陪你們了！」
說罷，他便要燃燒精血，做最後的殊死一搏。
也就在這一刻，一道黑紅色的身影，如同撕裂夜幕的閃電，悄無聲息地一劍刺入那頭正要撞碎陣法的濁獸後腦，那濁獸龐大的身軀瞬間僵直，而後轟然倒地。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師兄等人絕望的目光，順著那道劍影望去，正看到一個背著紅衣女子的身影，手持一柄黑劍，靜靜地立在鬼群之中。
「是……是援兵？」
年輕弟子驚喜交加。
王師兄的瞳孔卻猛地一縮，他死死地盯著那張在火光下顯得妖異的臉，最終不可思議的顫抖聲音，失聲喊道：
「裂雲峰……是、是你……流霜公子……遲午？！」
他看到一個身材魁梧，渾身浴血的男人，正和一名女子激烈地爭吵著。
「阿山，我們走吧！帶著孩子們離開這裡！城守不住了！」女人哭喊著，拉著他的手臂。
「離開？」
男人虎目含淚，怒吼道，「我們是蜃神的後裔！你看壁畫上，先祖們能御使蜃霧，強大無比！他們能做到，我們為什麼不行？那融合秘術，就是我們最後的希望！我一定要試試！」
「可那是禁術啊！誰都不知道修煉的後果是什麼！」
「家都沒了，還怕什麼禁術！為了族人，我必須去試！」
一個夜裡，阿山告別了妻子，獨自走向了山谷深處的蜃霧。
他用自己的精血和古老的咒文，施展著一種秘術。
海量的濃霧灌入阿山的身體，他便開始不受控制地扭曲膨脹，面容變得猙獰，口中痛苦的怒吼，漸漸變成了毫無理智的咆哮。
一股巨大的悔恨從幻象中湧出，瞬間淹沒了遲午的意識，讓他痛苦得幾乎窒息。
遲午腦海中迴蕩著阿山的話語：「我錯了....」
當遲午從這段記憶中掙脫時，他發現那凝實的霧鬼已經徹底消散，化作最精純的本源黑氣，被珍珠完全吸收。
劍尾的珍珠光芒大盛，將二人籠罩。
二人同時陷入了幻境，戰火與悲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熱鬧的城寨。
那些原本在寒潭中冰封的冰雕，此刻都化作了淳樸的百姓，在城寨中生活，歡笑勞作。
當遲午背著洛傾城走過街道時，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紛紛轉過身向二人投來感激的目光，然後深深地鞠躬行禮。
一聲合聲在兩人靈魂深處響起，那是由數百個聲音匯聚而成的感謝：
「謝謝你，我的族人。」
「願大蜃祝福你們。」
話音落下，所有幻象如煙雲般消散。
遲午半蹲在地，大口喘息著，背上的洛傾城不知何時也已悠悠醒轉，兩人都沉默著。
「剛才……是怎麼回事？」
許久，洛傾城才虛弱地開口，她眼中充滿了困惑，「我們殺的那隻霧鬼，它到底是誰？還有最後他們為什麼感謝我們？」
遲午沉默了片刻，整理了一下腦中那段混亂的記憶，沉聲將他看到的那段關於阿山的幻象，講述了出來。
聽完阿山的故事，洛傾城久久無言，最終發出一聲輕嘆：
「原來如此，……一個英雄的自我犧牲，變成了屠戮村民的霧鬼，現在也算是解脫了吧。」
遲午的眼神沉重，他搖了搖頭，聲音沙啞：
「不，這還不是全部。」
洛傾城看向他。
遲午的目光沉重：
「神殿深處那個寒潭……還有潭底那數以百計，如同冰雕般的屍身……」
他不需要說盡，聰慧如洛傾城，瞬間便將所有的線索聯繫了起來。她失聲道：
「你是說……阿山化為鬼王，封死了他們最後的希望。」
「剩下的族人，在絕望之中，選擇了另一條路——他們試圖用全族人的體溫和生命，去激活那枚玄陰神晶！」
「結果……全族覆滅。」
遲午替她說出了那個沉重的結局。
兩人四目相對，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深深的震撼與悲哀。
沉默了許久，遲午才再次開口：
「還有最後一件事……幻象的最後我看到，阿山化作鬼王后，他守護城寨的執念依舊存在。」
「他愧疚，不敢再回到城寨，便在外面無意識地遊蕩。」
「那些之後離開城寨的人們，都被他身上那股強大的怨念和霧氣所同化，最終……變成了我們之前斬殺的那些霧鬼。」
洛傾城心中一動，「我想，他們現在應該也算是團圓了吧！」
「可他們，為什麼稱我們為『族人』？」
遲午腦中靈光一閃，想到了在神殿中的經歷，下意識地自語道：
「應該是因為我們在神殿裡，走完了他們族人的結婚儀式……」
他的話還沒說完，背後突然傳來洛傾城又羞又惱的聲音，強行打斷了他：
「誰、誰跟你結婚了！那就是個機關禁制！你再胡思亂想，我、我就……」
她「我」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狠話來，最終只能將滾燙的俏臉深深地埋在了遲午的背上，耳根都紅透了。
此地一時陷入了安靜，只有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過了一會兒，洛傾城的情緒似乎平復了一些，她的目光落在了遲午手中的黑劍上，語氣恢復了幾分清冷：
「你這柄劍……劍柄上那顆珠子，若我沒看錯，應該是傳說中的『蜃珠』。」
「蜃珠？」遲午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嗯，」洛傾城的聲音依舊虛弱，「此物天生便能溝通虛實，製造幻境。」
「而它釋放出的蜃霧，更是能壓制靈力，是極為罕見的奇物。」
「此地竟能孕育出這等寶物，與這柄黑劍和這個玄陰神晶煉製在一起，當真是……匪夷所思。」
兩人又休息了半晌，遲午的氣力恢復了一些，便繼續背著洛傾城，小心翼翼地向外走去。
……
山谷的另一側。
一片由臨時陣法撐起的光幕，已經薄如蟬翼，上面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隨時可能破碎。
光幕之外，數倍於他們的那種血肉混雜的濁獸，正瘋狂地衝擊著陣法。
陣內，僅存的四名落霞峰弟子背靠著背，人人帶傷，靈力早已枯竭。
「王師兄！我的靈力……快沒了！」
一名年輕弟子發出一聲絕望的哭喊，他剛剛用盡最後力氣發出的一道法決，僅僅只是讓一頭濁獸的動作遲緩了片刻。
「這些濁獸的皮肉太硬了，法術打上去跟撓痒痒似的！」
另一名弟子喘著粗氣，臉色慘白，「那些霧鬼又殺不死，防不勝防……我們……撐不住了……」
被稱作王師兄的青年，用劍支撐著身體，他的左臂已經垂下，顯然是受了重傷。他看著腳邊兩具早已冰冷的同門屍體，其中一具，正是此次帶隊的林沐雲師兄。
聽著師弟們喪氣的話，他眼中閃過一絲悲涼。
「陸師弟他……怎麼還沒叫來人援救……」
年輕弟子帶著哭腔問道，「師父和峰主……是不是已經不管我們了？」
「閉嘴！」
王師兄厲聲喝道，強行提起一口氣，「不許胡言！陸師弟一定會回來的！宗門也絕不會放棄我們！」
話雖如此，但他自己心中也已是一片冰冷。
這麼久了，音訊全無，恐怕……凶多吉少。
「轟——！」
就在這時，一頭濁獸的猛烈撞擊，讓整個光幕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一道巨大的裂口赫然出現！
完了。
王師兄慘然一笑，他看了一眼身邊絕望的三位師弟，又看了看地上林師兄的遺體，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林師兄、李師弟……我們……來陪你們了！」
說罷，他便要燃燒精血，做最後的殊死一搏。
也就在這一刻，一道黑紅色的身影，如同撕裂夜幕的閃電，悄無聲息地一劍刺入那頭正要撞碎陣法的濁獸後腦，那濁獸龐大的身軀瞬間僵直，而後轟然倒地。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師兄等人絕望的目光，順著那道劍影望去，正看到一個背著紅衣女子的身影，手持一柄黑劍，靜靜地立在鬼群之中。
「是……是援兵？」
年輕弟子驚喜交加。
王師兄的瞳孔卻猛地一縮，他死死地盯著那張在火光下顯得妖異的臉，最終不可思議的顫抖聲音，失聲喊道：
「裂雲峰……是、是你……流霜公子……遲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