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裂雲峰上的炊煙
回到宗門，遲午先是去了洞天殿下屬的功勳司。
堂內人來人往，負責兌換資源的是一名眼神中帶著幾分傲氣的內門弟子。
遲午剛一走近，就感受到了對方那毫不掩飾的輕蔑目光。
那弟子的視線在他身上這件洗得發白的裂雲峰道袍上停留了片刻，眼中的鄙夷更加明顯。
「何事？」他撇了撇嘴，態度頗為冷淡。
「兌換貢獻點，另外，結算一下我進蜃霧山谷的費用。」
遲午淡淡地說道，心中早已對這種態度波瀾不驚。
懸照宗的規矩，向來是進秘境時無需貢獻點，出來後再根據秘境等級扣除相應貢獻。
弟子秘境的收穫，若不去兌換貢獻點，交換時還得被宗門坊市和問道台再抽一筆。
「蜃霧山谷？」
那弟子聞言一愣，抬頭多看了遲午兩眼，眼神中充滿了懷疑。但他還是依規矩辦事，伸手道：
「兌換之物拿來。」
遲午將肩上的獸肉卸下，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隨後將那株靈光盎然的赤血藤放在了櫃檯上。
那弟子看到赤血藤，眼神中的輕蔑瞬間轉為驚訝，但當他的目光掃過旁邊那塊血淋淋的獸肉時，驚訝又變成了困惑不解。畢竟沒見過有修士像屠夫一樣把生肉扛進功勳堂。
「身份玉牌。」
那弟子聲音冷淡，但已經收斂了之前的傲氣。
遲午遞上玉牌。
那弟子接過，神識一掃，當看到玉牌上「裂雲峰，遲午」幾個字時，他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僵在了原地。
遲午饒有興致地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從呆滯到震驚，再到無法理解的荒謬，最後化作一片空白。
「看來，在問道台上的名聲，比想像的還要響亮。
許久，那弟子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機械地進行鑑定和結算：
「上……上等品質的赤血藤，兌、兌換一百貢獻點。蜃霧山谷屬於新開秘境，費用……三十貢獻點。師兄，還、還剩七十貢獻點。」
這一次，他口中的「師兄」二字，叫得無比乾澀，卻又帶著一絲敬畏。
「全部換成下品辟穀丹。」遲午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全……全部？」
那名弟子徹底愣住了，看著遲午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怪物。
是啊，誰會用珍貴的靈藥，換取最基礎的辟穀丹呢？
但你們又怎麼會懂，別看有著一副世家子弟的臉，裂雲峰，快要連飯都吃不上了。
「下品辟穀丹，十貢獻點一顆。七十點，正好七顆。」
那弟子一邊機械地報價，一邊從丹藥櫃中取出七顆蠟封的丹丸，再次確認道，「師兄，您確定？」
「確定。」
遲午接過那七顆辟穀丹，小心翼翼地放入懷中，這比那一百貢獻點更讓他感到安心。
他無視了那弟子石化般的目光，轉身走向了旁邊的「秘境事務堂」。
時候到了。
事務處內，一名當值的執事正百無聊賴地看著玉簡。看到遲午進來，他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何事？」
遲午沒有廢話，直接從懷中掏出那枚落霞峰的腰牌，放在桌上。
「執事師兄，裂雲峰遲午，有緊急要事稟報。」
那執事看到腰牌，神色立刻一凜，坐直了身子。
「說。」
遲午深吸一口氣，將編好的說辭緩緩道出：
「師弟在蜃霧山谷歷練時，被一頭強大野獸追殺，慌不擇路中，發現了這位陸師弟。他當時身受重傷，將這枚腰牌交給我，只來得及說出『快……回宗門……救師兄們』幾個字，便咽氣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感受著執事那銳利如刀的眼神在自己臉上來回掃視，仿佛要從他臉上看出什麼破綻。
遲午只是神色坦然，目光清澈地與他對視。
許久，那執事才沉聲說道：
「此事干係重大，我即刻用傳訊陣通報落霞峰。你先回山，隨時等候傳喚。」
「是。」
當執事啟動傳訊法陣，將消息傳遞出去的那一刻，遲午感到腦海中那緊繃的的執念，終於鬆動了一絲，那股催促感減弱了許多。
救援行動，已被觸發。
……
當遲午扛著近百斤的獸肉回到裂雲峰時，晚螢幾乎是哭著撲上來的。
「師兄！你回來了！嗚嗚嗚……我還以為……」
感受到懷裡小師妹的顫抖，遲午心中一軟，放下獸肉，用乾淨的手揉了揉她的腦袋，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溫和：
「我沒事。看，我給你帶了什麼。」
裂雲峰那破敗的主殿前，第一次升起了炊煙。
濃郁的肉香混合著木炭的焦香，飄散在清冷的月光下。
遲午看著眼前跳動的篝火，看著師妹被油漬弄花卻笑得開懷的小臉，聽著她那滿足的飽嗝聲，心中那塊被冰封了三年的堅冰，似乎也融化了一角。
這，或許就是「家」的感覺吧。
就在這時，主殿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道蹣跚的身影走了出來。
「師父！」晚螢驚喜地站了起來。
遲午看到師父衣衫不整頭髮散亂，眼神渾濁地在篝火和烤肉上掃來掃去，喉嚨里發出「咕咚」一聲，竟是直接走上前，無視了遲午遞來的乾淨烤肉，一把抓起一塊還在滴油的最大肉塊，旁若無人地大嚼起來。
他吃得狼吞虎咽，毫無半點長老風範，更像一個餓了許久的街邊老丐。
「師兄，師父他……」晚螢看著師父的樣子，有些擔憂地扯了扯遲午的衣角。
「沒事，讓他吃。」
遲午輕聲說道，眼中卻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這蘊含龐大能量的血食，或許能讓師父衰敗的身體好轉一些。
師父狼吞虎咽地吃了幾大塊肉，腹中有了東西，精神似乎也好了許多，嘴裡還小聲嘟囔著：
「要是有酒就好了……」
他突然停下動作，用油膩膩的手擦了擦嘴，渾濁的眼睛裡，深深地看著遲午。
然後，他像是想起了什麼，丟下手中的肉，開始在破敗的大殿裡走來走去，嘴裡念念有詞：
「我的……我的寶貝呢？我的好東西放哪兒了……」
他一邊念叨，一邊在牆角、石縫裡到處翻找。
最後，他回到自己床邊，猛地掀開床板，從下面一個滿是灰塵的暗格里，掏出了一塊黑漆漆滿是鏽跡的鐵片。
他將鐵片上的灰塵吹了吹，然後寶貝似的捧著，跌跌撞撞地走到遲午面前，將鐵片鄭重地塞進他手裡。
堂內人來人往，負責兌換資源的是一名眼神中帶著幾分傲氣的內門弟子。
遲午剛一走近，就感受到了對方那毫不掩飾的輕蔑目光。
那弟子的視線在他身上這件洗得發白的裂雲峰道袍上停留了片刻，眼中的鄙夷更加明顯。
「何事？」他撇了撇嘴，態度頗為冷淡。
「兌換貢獻點，另外，結算一下我進蜃霧山谷的費用。」
遲午淡淡地說道，心中早已對這種態度波瀾不驚。
懸照宗的規矩，向來是進秘境時無需貢獻點，出來後再根據秘境等級扣除相應貢獻。
弟子秘境的收穫，若不去兌換貢獻點，交換時還得被宗門坊市和問道台再抽一筆。
「蜃霧山谷？」
那弟子聞言一愣，抬頭多看了遲午兩眼，眼神中充滿了懷疑。但他還是依規矩辦事，伸手道：
「兌換之物拿來。」
遲午將肩上的獸肉卸下，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隨後將那株靈光盎然的赤血藤放在了櫃檯上。
那弟子看到赤血藤，眼神中的輕蔑瞬間轉為驚訝，但當他的目光掃過旁邊那塊血淋淋的獸肉時，驚訝又變成了困惑不解。畢竟沒見過有修士像屠夫一樣把生肉扛進功勳堂。
「身份玉牌。」
那弟子聲音冷淡，但已經收斂了之前的傲氣。
遲午遞上玉牌。
那弟子接過，神識一掃，當看到玉牌上「裂雲峰，遲午」幾個字時，他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僵在了原地。
遲午饒有興致地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從呆滯到震驚，再到無法理解的荒謬，最後化作一片空白。
「看來，在問道台上的名聲，比想像的還要響亮。
許久，那弟子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機械地進行鑑定和結算：
「上……上等品質的赤血藤，兌、兌換一百貢獻點。蜃霧山谷屬於新開秘境，費用……三十貢獻點。師兄，還、還剩七十貢獻點。」
這一次，他口中的「師兄」二字，叫得無比乾澀，卻又帶著一絲敬畏。
「全部換成下品辟穀丹。」遲午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全……全部？」
那名弟子徹底愣住了，看著遲午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怪物。
是啊，誰會用珍貴的靈藥，換取最基礎的辟穀丹呢？
但你們又怎麼會懂，別看有著一副世家子弟的臉，裂雲峰，快要連飯都吃不上了。
「下品辟穀丹，十貢獻點一顆。七十點，正好七顆。」
那弟子一邊機械地報價，一邊從丹藥櫃中取出七顆蠟封的丹丸，再次確認道，「師兄，您確定？」
「確定。」
遲午接過那七顆辟穀丹，小心翼翼地放入懷中，這比那一百貢獻點更讓他感到安心。
他無視了那弟子石化般的目光，轉身走向了旁邊的「秘境事務堂」。
時候到了。
事務處內，一名當值的執事正百無聊賴地看著玉簡。看到遲午進來，他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何事？」
遲午沒有廢話，直接從懷中掏出那枚落霞峰的腰牌，放在桌上。
「執事師兄，裂雲峰遲午，有緊急要事稟報。」
那執事看到腰牌，神色立刻一凜，坐直了身子。
「說。」
遲午深吸一口氣，將編好的說辭緩緩道出：
「師弟在蜃霧山谷歷練時，被一頭強大野獸追殺，慌不擇路中，發現了這位陸師弟。他當時身受重傷，將這枚腰牌交給我，只來得及說出『快……回宗門……救師兄們』幾個字，便咽氣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感受著執事那銳利如刀的眼神在自己臉上來回掃視，仿佛要從他臉上看出什麼破綻。
遲午只是神色坦然，目光清澈地與他對視。
許久，那執事才沉聲說道：
「此事干係重大，我即刻用傳訊陣通報落霞峰。你先回山，隨時等候傳喚。」
「是。」
當執事啟動傳訊法陣，將消息傳遞出去的那一刻，遲午感到腦海中那緊繃的的執念，終於鬆動了一絲，那股催促感減弱了許多。
救援行動，已被觸發。
……
當遲午扛著近百斤的獸肉回到裂雲峰時，晚螢幾乎是哭著撲上來的。
「師兄！你回來了！嗚嗚嗚……我還以為……」
感受到懷裡小師妹的顫抖，遲午心中一軟，放下獸肉，用乾淨的手揉了揉她的腦袋，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溫和：
「我沒事。看，我給你帶了什麼。」
裂雲峰那破敗的主殿前，第一次升起了炊煙。
濃郁的肉香混合著木炭的焦香，飄散在清冷的月光下。
遲午看著眼前跳動的篝火，看著師妹被油漬弄花卻笑得開懷的小臉，聽著她那滿足的飽嗝聲，心中那塊被冰封了三年的堅冰，似乎也融化了一角。
這，或許就是「家」的感覺吧。
就在這時，主殿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道蹣跚的身影走了出來。
「師父！」晚螢驚喜地站了起來。
遲午看到師父衣衫不整頭髮散亂，眼神渾濁地在篝火和烤肉上掃來掃去，喉嚨里發出「咕咚」一聲，竟是直接走上前，無視了遲午遞來的乾淨烤肉，一把抓起一塊還在滴油的最大肉塊，旁若無人地大嚼起來。
他吃得狼吞虎咽，毫無半點長老風範，更像一個餓了許久的街邊老丐。
「師兄，師父他……」晚螢看著師父的樣子，有些擔憂地扯了扯遲午的衣角。
「沒事，讓他吃。」
遲午輕聲說道，眼中卻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這蘊含龐大能量的血食，或許能讓師父衰敗的身體好轉一些。
師父狼吞虎咽地吃了幾大塊肉，腹中有了東西，精神似乎也好了許多，嘴裡還小聲嘟囔著：
「要是有酒就好了……」
他突然停下動作，用油膩膩的手擦了擦嘴，渾濁的眼睛裡，深深地看著遲午。
然後，他像是想起了什麼，丟下手中的肉，開始在破敗的大殿裡走來走去，嘴裡念念有詞：
「我的……我的寶貝呢？我的好東西放哪兒了……」
他一邊念叨，一邊在牆角、石縫裡到處翻找。
最後，他回到自己床邊，猛地掀開床板，從下面一個滿是灰塵的暗格里，掏出了一塊黑漆漆滿是鏽跡的鐵片。
他將鐵片上的灰塵吹了吹，然後寶貝似的捧著，跌跌撞撞地走到遲午面前，將鐵片鄭重地塞進他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