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刺骨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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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晉升?獎勵?還是戰堂長老親自開口?

  這簡直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誰不知道戰堂長老殷天正性情乖戾,對修奴視若螻蟻草芥,動輒打殺?

  別說獎勵修奴,平日裡能在他面前保住性命都算運氣!

  今天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

  這個空靈根的廢物耕奴,不僅沒被長老盛怒之下隨手拍死,反而……

  反而被誇獎了?還升了級?

  別說周圍那些煉屍宗弟子滿腦子問號,看向姜礪塵的眼神充滿了探究和驚疑。

  此刻跪在地上的姜礪塵,心中的驚濤駭浪更甚於旁人!

  擢升乙級耕奴?他說的是擢升乙級耕奴!

  這意味著這位長老已經知道他如今是丙級耕奴,可……

  他晉升丙級耕奴還只是昨天的事情。

  這說明了這位金丹長老一直在暗中關注他,否則不可能知道他在昨日晉升的事情。

  這樣一個金丹期長老為何會關注他一個練氣期的螻蟻?甚至精確掌握他這卑賤耕奴的等級變動?

  姜礪塵心中疑慮重重,他緩緩抬頭,看了一眼殷天正,正巧看到他滿含深意的一瞥。

  姜礪塵連忙低下頭去,而後誠惶誠恐道:「謝長老恩典!」

  這突如其來的嘉獎非但沒有帶來絲毫喜悅,反而像一塊巨大而又冰冷的石頭,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

  事出反常必有妖!

  殷天正那最後飽含深意的一瞥,那絕非是讚許,更像是一種……

  發現了有趣獵物的審視。

  他絕對沒有完全相信自己的說辭!這個念頭突兀地在姜礪塵心中生出。

  這所謂的「獎勵」,更像是一個試探,一個標記,甚至……

  一個危險的餌!

  一股寒意,比之前面對金丹威壓時更加刺骨,悄然從姜礪塵的脊椎升起。

  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仍在姜礪塵的脊椎間肆虐攀爬,幾乎要凍結他的思維。

  就在他感覺自己快要被這無形的壓力徹底壓垮時……

  殷天正那如同冰錐般鎖定他的目光,終於移開了。

  「呼……」

  仿佛卸下了萬鈞重擔,姜礪塵緊繃到極限的神經驟然一松,肺部貪婪地吸入一口冰冷的空氣,幾乎虛脫。

  那籠罩全身令人窒息的威壓感潮水般退去,只留下冰冷的汗水和狂跳不止的心臟。

  殷天正的目光掃過周圍狼藉的戰場和散落的屍體,那些屬於馭獸宗和煉屍宗弟子的殘軀。

  他的眼神沒有半分憐憫。

  下一瞬,他那不含絲毫感情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寒鐵摩擦,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噤若寒蟬的弟子耳中:

  「打掃戰場!所有屍體,無論敵我,一律上繳宗門煉屍堂!敢有私藏屍身、煉製私傀者……」

  他微微一頓,一股比之前更加凜冽的殺意轟然爆發,如同實質的寒風颳過每個人的皮膚。

  「格殺勿論!」

  每一個字都像是冰坨砸在地上,帶著絕對的權威和血腥的警告。

  姜礪塵匍匐在地,心中卻是一陣後怕的慶幸!

  「幸好……幸好沒有貪圖那些屍身!」

  他暗自心驚。

  方才他並非沒有動過念頭,那些有修為的肉身,對任何一個煉屍宗弟子都是難以抗拒的誘惑。

  但謹慎和直覺讓他按捺住了衝動。

  此刻聽到這嚴厲到極點的禁令,他無比確信,若是屍身少了,煉屍宗定然會追查下去。

  到時候,出現在戰場上的他就會成為懷疑的對象。

  他的秘密也不知能不能保的住。

  只要他身上沾染一絲一毫的屍氣或私藏痕跡,等待他的絕不是什麼晉升,而是徹底的灰飛煙滅!

  殷天正的目光並未在姜礪塵身上停留,仿佛剛才的擢升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冰冷的視線轉向遠處,穿透林木,似乎鎖定了某個方向。

  正是杜凌霄狼狽的身影。

  「外敵潛入,守山不利!山門之前,竟能讓外人無聲無息地設置陣法,巡查護法杜凌霄,疏於職守,罪責難逃!」

  他的聲音不高,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裁決力量。

  「即日起,撤去巡查護法之職,廢去三成修為,即刻押送黑風崖,面壁思過十年!不得有誤!」

  此言一出,殷天正一個拂袖,遠處便傳來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隨即徹底沉寂下去。

  杜凌霄頃刻間被廢去三成修為,卻是頭也不敢抬,匍匐在地。

  一位築基期的護法,就因為一次「守山不利」,便被如此雷霆手段處置。

  廢功、撤職、打入堪比死地的黑風崖十年!

  這殘酷的懲罰,讓所有弟子心頭寒氣更甚,對這位戰堂長老的恐懼深入骨髓。

  殷天正冰冷的目光如同刮骨鋼刀,再次掃過噤若寒蟬的陣法堂眾人,聲音里淬著寒冰:

  「誰來告訴老夫……」

  他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沉重的威壓砸在眾人心頭。

  「為何馭獸宗的鼠輩,能在我煉屍宗山門眼皮子底下布下此陣,而你們這些終日與陣盤符籙為伍的,竟如同聾聵?」

  空氣凝固了剎那。

  一位鶴髮老者額角滲出冷汗,顫巍巍地越眾而出,深深躬下身去,聲音帶著惶恐:

  「長老息怒!小老兒萬死!懇請長老稍待,容弟子即刻詳查陣樞異動!」

  殷天正鼻腔里發出一聲冷哼,算是默許。

  那鶴髮老者如蒙大赦,忙不迭地駕起一道遁光,倉惶朝著陣樞方向飛去。

  待老者離去,殷天正那令人窒息的目光再次籠罩全場,厲聲質問道:

  「還有!馭獸宗此番興師動眾,襲我分壇,所圖為何?莫要告訴老夫,爾等與之交手一場,連對方的目的都未能窺得半分!」

  此言一出,人群頓時一陣騷動,倖存的弟子們面面相覷,低語聲嗡嗡作響,卻無人敢貿然出頭。

  片刻死寂後,一名身上帶傷、血跡未乾的巡守弟子強忍著恐懼,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發顫地俯首答道:

  「稟……稟長老!弟子……弟子聽那些馭獸宗門人口口聲聲,威逼我等交出『楚家人』的下落!依弟子愚見……」

  「他們……他們此行,恐怕就是為了營救這楚家人而來!」

  「楚家?」

  這兩個字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殷天正心中激起漣漪。

  他腦中瞬間閃過那個被自己扔在沉屍池的「四陰童子」身影,一切前因後果,頓時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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