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御獸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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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逃離坊市的第十天。

  天空下起了磅礴大雨,環境幽暗的灌木中,許念生正看著眼前的一場馴服山魈妖獸的儀式。

  經過多天的長途跋涉以及多位築基期的保護,途中還殺了好幾頭二階妖獸,眾人終於是來到了雲夢大澤的外圍。

  最多再走一天就能衝出大澤。

  好在許念生碰到了他們,不然光憑自己,定然是沒辦法走出大澤的。

  一頭二階妖獸還能逃,兩頭,三頭呢?

  孤身一人,而且是修為不足練氣後期的他,就算不迷路,最後也只能葬身於妖獸之口。

  他們的隱匿陣法很高明,即便三宗加派了很多人手探查,最後也什麼都沒發現。

  只是臨近雲夢大澤邊緣,人群中的氣氛很明顯的緊張起來。

  穿過前面的林子,就是大澤瘴氣和妖獸最為稀少的鋸齒山,因山上草木多為鋸齒狀而得名。

  靈氣稀疏,很少有妖獸徘徊,大都是凡俗生物,有點修為的妖獸都能稱王稱霸。

  爬過這座山,就到了蒼蘭山。

  其實離開雲夢大澤的出口有很多,但就屬這條路最好走。

  按照其他往南的路線,很有可能碰到三階妖獸,到時候就真的直接完蛋。

  既然他們能選出這條路線,那三宗的人同樣能想到,說不定就在鋸齒山上埋伏了陷阱,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為了自家小姐的安全,霍家的築基想要為其馴服一隻妖獸,可以保護霍心悅的安全。

  只是為了考驗霍心悅是否有支配妖獸的能力,所以此次行動的小隊以她為主導,其餘人只能觀察,不得出聲提醒,除非危及性命,否則也不能出手。

  雨林幽暗,霍心悅背靠濕滑巨樹,死死盯著已經顯出身影的山魈,指尖發白,攥著一把骨匕,心跳的很快,在她的耳邊發出擂鼓般的響聲。

  那山魈體型魁梧,遠超尋常猿猴,一身鐵灰色的硬毛根根如刺,肌肉在皮毛下虬結滾動,一看就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一般女性應該都不喜歡這個造型,不過此時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

  只見山魈那對巨爪垂在身側,轉過頭,眼睛看向了霍心悅的藏身之處。

  被發現了!

  腥風撲面,那對足以撕裂樹幹的烏黑巨爪,裹挾著死亡的尖嘯,直抓她的脖頸。

  千鈞一髮。

  幾點灰白的粉塵無聲飄落,甜猩氣息瀰漫,山魈動作驟僵,龐大的身軀滯澀。

  「嗚~~」

  低沉笛音同時滲入林間,如同大地脈動,沉重地壓向山魈獸魂,它眼中血色翻湧,痛苦低吼,掙扎更劇。

  霍家的傳統,馴獸之時,除主導人之外,還需要三人在旁邊掠陣,協助主導者馴服比自己更強大的妖獸,若是無人協助,那就是去找死,不是馴獸了。

  三道身影鬼魅般現身樹間,主祭清伯口銜白骨笛,藥童小七掌心托舉蟲巢,讓飛蟲於空中釋放麻痹粉毒,哨兵霍木則是在暗處警戒,為了偷襲妖獸,也有保護霍心悅這個主導人的目的。

  毒粉和笛音交織成網,很快就控制住了山魈,霍心悅此刻倒是果敢許多,二話不說直接向其中了過去。

  骨刀不是用來殺死山魈的,而是為了給自己放血。

  刀鋒劃破皮膚,霍心悅趁著刀尖還有血液,以山魈為中心,按照記憶中的方法開始在地上繪畫符文。

  「我族機密,道友不至於偷看吧。」

  於凝不吭不響地出現在許念生的身後,示意讓他轉過身去不要偷看。

  「巫女大人說的哪裡話,在下不過一時好奇,這就不看了。」

  轉過身,看著於凝那張冷著的臉,又推了推身旁的沈乾。

  小孩子也轉過身,和旁邊這位不怎麼規矩的前輩對視一眼。

  『記下了?』

  許念生挑挑眉。

  『記下了。』

  沈乾眨眨眼。

  許念生對著於凝笑了笑,拉著沈乾離開。

  此刻,霍心悅的符文已然畫好,只是山魈的掙扎愈發劇烈,好似是感受到了地上符文的威脅,一時之間血瞳燃盡瘋狂,凶性徹底激發。


  「不好,這孽畜掙脫束縛了,少家主快走!」

  藥童小七出聲提醒,但所有事情都在瞬間發生,待聲音傳出之後,山魈的利爪已經刺向了霍心悅。

  不過哨兵霍木的反應更快,他就是因為感知過人,才被老家主選上當了少家主的哨兵。

  在山魈發狂的那一刻,他已然射出青木箭,箭矢落在地上,瘋狂生長出藤蔓,將山魈的雙腳死死困在原地。

  藤蔓繼續生長,掙脫以後還有新的出來,蔓延,延伸,甚至還有完全包裹住山魈的趨勢。

  「以血為引,魂契之定,承其野性,擔其因果。」

  霍心悅語氣堅定,手掌仍然在流血,只是紅色的血液開始微微散發光澤,符文無視山魈的狂暴,和她的掌心相連,直透山魈的獸魂。

  「吼~~~」

  山魈不甘,它張大嘴巴,衝著霍心悅嘶吼,臭味頓時撲來,但她只是上前幾步,臉上露出痛苦之色。

  這是山魈的意志在作祟。

  只是,符文與掌心血液連接的那一刻,一切都已經註定。

  「嗡~」

  無形的共鳴震盪在林間,霍心悅臉上的痛苦之色漸漸散去,山魈吼叫的動作也戛然而止,瞳孔當中的瘋狂被茫然和溫順替代,乖乖趴在了霍心悅的一旁。

  契約已成。

  「有背景有勢力就是好,一個練氣後期的妖獸,說收服就收服。」

  許念生坐在地上,聽著吼叫聲消失,不由得跟沈乾感嘆。

  「要不是沒天賦,誰想當散修。」

  沈乾老氣縱橫的說了一句,直到許念生轉頭看過來,他才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這是我爺爺常掛在嘴邊的。」

  「沈老哥看得透徹。」

  只是他許念生就不這麼想。

  至少不是完全認同。

  就好比這個雲暉宗,正道出生,乾的卻是畜生一樣的事兒,總有一天,自己要倒回來給它點顏色看看。

  金丹,不,元嬰期吧,穩一點,元嬰期再回來。

  許念生這樣想,也不說話了,靜靜和沈乾坐在一起。

  暗處,有一隻青色飛蛾悄悄飛離,落到於凝頭上。

  『這兩人到底記沒記住那符文?自己人相處也不說嗎?還是真的沒記住?』

  她有點不確定,不過自己人說話也沒有提及,應該是沒有記下。

  還好霍心悅掌握程度太過淺薄,所畫符文也不過是最基礎的。

  就算被偷偷記下,倒也無傷大雅,現在重要的趕緊離開這片是非之地,其他不怎麼重要的事情,以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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