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槍油的苦澀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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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戴維斯看來,這致命一擊,足以將任何一個普通人砸得頭破血流。

  然而,他面對的,是14K最能打的雙花紅棍,是一個被系統強化過的、超越人類極限的存在。

  在戴維斯眼中,這致命一擊,足以將任何一個普通人砸得頭破血流。

  但在陳惠萬的眼中,戴維斯的動作,軌跡清晰可辨。

  陳惠萬甚至沒有後退,只是在地球儀即將及體的瞬間,身體微微一側,輕鬆避開。

  之後,他如影隨形地欺身而上,右手如電似風,精準無比地扣在了戴維斯持握地球儀的右手關節上!

  戴維斯整條右臂彷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神經和力氣,瞬間癱軟下來。

  沉重的地球儀「咚」的一聲掉在地毯上,發出悶響。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戴維斯驚恐地看著自己那條完全不聽使喚的右臂,這種未知的、無聲的折磨,比直接的暴力更讓他心膽俱裂。

  陳惠萬沒有回答。

  這種攻擊關節的手法,只會造成暫時的麻痹,不會留下一個法醫能輕易驗出的傷痕。

  戴維斯徹底慌了,求生的本能驅使他連滾帶爬地撲向那張巨大的紅木辦公桌——

  他唯一的希望,就是放在中間那個沒有上鎖的抽屜里,那把配槍!

  陳惠萬那樣靜靜地看著他。

  戴維斯用盡所有的力氣,撲到桌前,用那隻尚能控制的左手,顫抖著拉開了抽屜。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槍柄的剎那——

  一道黑影閃過!

  戴維斯只覺得眼前一花,那把本應被他握住的救命稻草,已經鬼魅般地出現在了陳惠萬的手中!

  戴維斯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唯一的希望,落入了魔鬼的手中。

  陳惠萬戴著手套,槍管指著戴維斯,慢條斯理地轉動著那把左輪手槍的彈巢,發出「咔噠、咔噠」的輕響。

  每一下,都像重錘一樣敲在戴維斯的心臟上。

  戴維斯用不標準的廣東話說道:「不……不要殺我……」

  他徹底放棄了抵抗,像一條真正的、被打斷了脊樑的狗一樣,臉上滿是涕淚和恐懼。

  他開始磕頭,用額頭一下下地撞擊著昂貴的地毯,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陳先生!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的聲音不再是哀求,而是一種卑微到極點的、語無倫次的乞憐:

  「我不該動你,更不該動你的女人!我是垃圾,我是蠢貨,我是豬狗不如的廢物!」

  他抬起那張混雜著淚水、鼻涕和恐懼的臉,試圖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錢!對了,錢!我所有的錢都給你!我在瑞士銀行還有一個帳戶,有五百萬美金!」

  「密碼我立刻告訴你!我全部給你!求求你,饒我一條命!」

  陳惠萬緩緩蹲下身,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但這沉默,卻比任何威脅都更具壓力。

  良久,陳惠萬才沙啞地開口:「想活命?」

  這三個字,像一道神光,瞬間照亮了戴維斯絕望的深淵!

  他瘋狂地點頭:「想!我想活!萬哥,求你給我一個機會!我會消失,我會離開香港,永遠不回來!我發誓!」

  陳惠萬想營造的,就是這份希望。

  「機會,不是我給的,是你自己掙的。」

  陳惠萬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你說的瑞士銀行帳戶,是你活命的價錢。現在,把帳號和密碼寫下來。」

  他從書台上拿來一張信紙和一支鋼筆,扔到戴維斯面前。

  「我會去驗證。如果帳號是真的,錢也一分不少。」

  陳惠萬刻意停頓了一下,讓那份生的希望在戴維斯心中無限膨脹:

  「我會讓你帶著家人,離開港島。但如果你敢耍花樣……」

  戴維斯哪裡還敢有半點遲疑!

  他顫抖著,卻用最快的速度拿起鋼筆,在那張信紙上寫下了那串他早已爛熟於心的帳號和密碼。


  這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陳惠萬戴著手套,拿起那張紙,仔細看了一遍,然後將它妥善地折好,放進口袋。

  看到這個動作,戴維斯心中懸著的巨石彷佛落下了一半,他長舒一口氣,用充滿希冀的眼神看著陳惠萬,等待著最終的赦免。

  「很好。」

  陳惠萬點了點頭,似乎很滿意。

  然後,他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現在,告訴我關於『大師』的一切。」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戴維斯心中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

  他的臉色,在剎那間變得比死人還要蒼白,那種恐懼,甚至超越了對陳惠萬的恐懼。

  他瘋狂地搖著頭,身體抖如篩糠,牙齒咯咯作響。

  「不……不行……那個不能說……絕對不能說!」

  他失聲尖叫,聲音悽厲:

  「我如果說了,我的妻子和孩子……他們會死!」

  「他們會死得比我慘一百倍!求求你,陳惠萬!你殺了我!現在就殺了我!但不要逼我說出那些事!」

  在虛無縹緲的生的希望和家人必然慘死的威脅之間,他選擇了後者。

  這是他作為一個人,最後、也是唯一的底線。

  陳惠萬靜靜地看著他,眼神中沒有絲毫意外,彷佛早已料到這個結果。

  戴維斯的反應,已經告訴了他所有他需要知道的——

  「大師」的手段,殘酷到足以讓一個總警司級別的人物,寧願選擇立刻死亡,也不敢透露分毫。

  這條線索,徹底斷了。

  戴維斯看到陳惠萬站起身,那種居高臨下的姿態讓他意識到了什麼,他臉上最後的血色也褪盡了:

  「你……你答應過我的……錢……錢我已經給你了……」

  陳惠萬的聲音,帶著一絲殘酷的戲謔,像地獄的迴響。

  「我說,我會讓你『帶著家人,離開香港』。」

  他一字一句,殘酷地重複著:

  「但我的意思是,讓他們帶著你的骨灰離開。」

  這一刻,戴維斯才明白,從頭到尾,他都只是一個被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小丑。

  對方給予他希望,只是為了更徹底地榨乾他最後一絲價值,然後再將他從希望之巔推入絕望之谷!

  陳惠萬抓住戴維斯那隻恢復知覺的右手,強行讓他握住自己的槍柄,在冰冷的金屬上,留下他自己清晰的指紋。

  「不……不——!!」戴維斯瘋狂地掙扎。

  但在陳惠萬那如鐵鉗般的力量面前,他所有的反抗都如同嬰兒般無力。

  陳惠萬用膝蓋死死地壓住他的後背,一手勒住他的脖子,另一隻手控制著他握槍的手。

  然後,他控制著戴維斯的手,將那冰冷的槍口,緩緩地、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儀式感,抵在了戴維斯的太陽穴上。

  戴維斯渾身猛地一顫,他緊緊地閉上了眼睛,放棄了所有抵抗,像一個等待祭司宣判的祭品,等待著那顆終結一切的子彈。

  然而,槍聲沒有響起。

  他只感覺到,那冰冷的金屬,正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在他的皮膚上滑動,從太陽穴,慢慢移到了他的前額正中。

  那是一種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是意志的凌遲。

  「你好像很喜歡用槍,戴維斯先生。」他的聲音很輕,卻像冰錐一樣刺入戴維斯的耳膜,「也很喜歡讓別人永遠閉嘴。」

  戴維斯不明白陳惠萬想表達甚麼,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陳惠萬控制著槍口繼續下移,沿著他高挺的鼻樑,緩緩滑下,最後,停在了他因恐懼而微張的嘴唇上。

  接著,在戴維斯驚恐絕望的目光中,將那散發著死亡氣息的槍口,緩緩地塞進了戴維斯那張因恐懼而大張的嘴裡。

  戴維斯下意識地想用舌頭頂開槍口,但這又豈可能成功?

  最終,那根象徵著死亡的金屬,死死地抵住了他的喉嚨。

  冰冷的金屬觸碰到溫熱的口腔,槍油的苦澀味道瞬間在他嘴裡炸開。

  他想嘔,卻什麼也嘔不出來,只有酸澀的胃液和混雜著恐懼的唾液,從被槍管撐開的嘴角溢出,狼狽不堪。

  時間,彷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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