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一擊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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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番話,如同一道道驚雷,在寂靜的警署走廊里炸響,也炸進了在場每一個警察的心裡。

  這個版本的「真相」,充滿了陰謀與背叛,完美地解釋了所有事情,卻又無法被當場證偽!

  最後,陳惠萬唱出了一出最致命的、真假難辨的「空城計」:

  「我手上有戴維斯全部的犯罪證據!已經交給了我的律師!如果我今天死在這裡,我的律師會把所有東西公之於眾!戴維斯也跑不掉!」

  就在這時,走廊的盡頭,傳來整齊劃一、沉重而急促的戰術腳步聲。

  一支全副武裝、頭戴防毒面具和黑色頭套的特別任務連(SDU)小隊,已經無聲無息地占據了所有戰術位置。

  與此同時,在警署對面的一棟大廈天台上,兩名同樣全副武裝的SDU狙擊手,已經迅速完成了陣地設置。

  其中一人擔任觀察手,用高倍望遠鏡鎖定了審訊室的窗戶,而另一名狙擊手,則將一支雷明登700狙擊步槍的十字線,穩穩地套在了窗戶的中心。

  狙擊手的耳機里,傳來了來自指揮中心、經過戴維斯授意的、冰冷而簡潔的命令:

  「目標極度危險,已對警務人員造成致命威脅。一旦目標進入射擊窗口,在不傷及人質的前提下,你們有最高優先權,可以自由開火,務必一擊致命。」

  這道命令,表面上是標準的反恐程序,但「一擊致命」的潛台詞,狙擊手心領神會。這不僅是授權,更是指令。

  冰冷的殺氣,透過門縫滲透進來。

  但他沒有絲毫的退縮。他眼中的瘋狂反而燃燒得更加熾烈,勒住梁總督察脖子的手臂收得更緊,鋒利的陶瓷碎片已經將梁Sir頸部的皮膚劃出了一道更深的血痕。

  「讓他們退後!」陳惠萬對著門外怒吼,聲音因為用力而變得嘶啞,「全部退後!否則我第一時間就割開他的喉嚨!」

  被挾持的梁展博感受著頸動脈上那股冰冷刺骨的威脅,死亡的恐懼讓他全身冰涼,他用盡力氣,發出變了調的尖叫:「退後!都給我退後!Don't move!」

  門外的警司見狀,不敢拿一名總督察的性命冒險,只能立刻抬手,示意剛剛到位的SDU小隊暫時停止前進。

  對峙,就這樣以一種極其危險的狀態僵持住了。

  就在此刻,陳惠萬的感官被逼迫到了極限。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毫無來由地從他的背脊竄起。

  這不是什麼玄妙的第六感,而是身為雙花紅棍,在無數次街頭火併和伏擊中,用鮮血和死亡磨礪出的、對殺氣的野獸般直覺。

  他的大腦在這一刻超越了思考,直接給出了最原始的警報。

  他的目光猛地掃向審訊室唯一的窗戶,就在那一剎那,他捕捉到了!

  不是好萊塢電影裡那種明顯的反光,而是在玻璃表面,一個極其細微的、不屬於室內光影的、一閃而過的異常光點。

  電光石火間,一個完整的邏輯鏈在他腦中轟然成型:挾持人質,是重罪,但也是警隊標準的反恐流程。

  而這個流程,恰恰是戴維斯將他「合法」擊斃的最好機會!

  外面的行動,將會變成一個以救援為名的、精心策劃的擊殺!

  他不需要看到狙擊手,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某個他看不見的制高點,一定有一雙冰冷的眼睛,正透過瞄準鏡的十字線,將這扇窗戶,變成了通往地獄的鬼門關!

  這個認知讓他的血液瞬間冰凍。

  他意識到,戴維斯會趁自己挾持人質的混亂場面,正是將他「合法」擊斃的最好掩護!

  「啊!」梁Sir突然發出一聲痛呼。

  陳惠萬猛地將他整個人拽了起來,像一面肉盾一樣,死死地擋在自己和窗戶之間。

  他整個人則縮在梁Sir的身後,躲進了那個由人質身體和牆壁構成的、最狹小的射擊死角。

  梁展博瞬間明白了陳惠萬的意圖,一股比被挾持更深的恐懼攫住了他。

  作為一名總督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警隊的《警察通例》和處理挾持人質事件的標準作業程序(SOP)。

  封鎖現場、建立指揮中心、派出談判專家……以及,在所有可能的制高點,部署狙擊手作為最終的武力保障!

  這扇窗戶,在這一刻,已經不是通往外界的窗口,而是狙擊手瞄準鏡里,一個被十字線框住的死亡區域!


  梁展博也清楚,SDU的狙擊手不是電影裡會誤傷人質的蠢貨。

  他們是受過最嚴苛訓練的專業殺手,要的是在萬無一失的機會下,一擊致命。

  陳惠萬把他當成盾牌,只會讓狙擊手更有耐性地等待那個稍縱即逝的、能將子彈精準送入匪徒頭顱的射擊窗口。

  想通了這一點,他臉上因恐懼而扭曲的肌肉,竟然緩緩放鬆,轉而勾起一抹夾雜著輕蔑與嘲弄的冷笑。

  「你以為,這樣就安全了?」梁展博的聲音不再是尖叫,而是壓低了的、充滿惡意的沙啞,「你太小看警隊的專業性了。」

  他沒有掙扎,反而用一種剖析獵物的眼神看著陳惠萬,一字一句地說道:

  「退一萬步說,就算你今天僥倖,避開了狙擊手的子彈。你以為你贏了嗎?」

  他聲音中的恐懼漸漸褪去,越發冷靜:

  「你得罪的是戴維斯!你面對的,是整個警隊,是整個港英的機器!他會動用所有的力量,把你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碾死!你走不出這個門,就算你今天真的走出了這個門,你也活不過明天!你所做的一切,不過是讓你死得更快、更慘而已!」

  這番話,如同一把淬毒的刀,精準地刺向了陳惠萬計劃中最薄弱的一環——個人的渺小與港英的強大之間的絕對差距。

  這是誅心之言,旨在徹底摧毀對方的意志。

  然而,陳惠萬的反應,卻讓梁展博臉上的冷笑,徹底凝固了。

  陳惠萬沒有憤怒,沒有絕望,他只是緩緩地、用那雙燃燒著瘋狂火焰的眼睛看著梁展博,笑了。

  「梁Sir,你搞錯了一件事。」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讓梁展博毛骨悚然的決絕:

  「我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活著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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