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親密戰友(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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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的醫院走廊,寂靜得只剩下消毒水的味道和遠處儀器單調的「滴滴」聲。

  邱敏已經在這裡坐了好幾個晚上了。

  對於如今的邱敏來說,生活被清晰地分成了兩半。

  白天,她是冉冉升起的新星,在片場、在通告中,她必須展現出最專業、最完美的一面,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當夜幕降臨,結束了一天的工作,醫院那條泛著消毒水氣味的白色走廊,便成了她每日的終點站。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米色風衣,頭上的棒球帽檐壓得很低,仿佛想將自己那張日漸為人熟知的臉,藏進角落的陰影里。

  她沒有進去,只是隔著重症監護室那塊冰冷的玻璃,靜靜地站上一會兒。

  玻璃的另一邊,是那個被白色紗布和各種管子包裹著的身影——阿標。

  這已經成了她的習慣,風雨無阻。

  看望阿標,既是出於朋友間的擔憂與愧疚,更是為了提醒自己:

  她所走的這條路,是用什麼樣的代價鋪成的,她沒有退路。

  是有人,想要摧毀那個將她從茶餐廳的嘈雜中拉出來,給了她夢想和尊嚴的「家」。

  陳惠萬找到她的時候,她正怔怔地看著阿標,小小的身影在空曠的走廊里顯得格外單薄。

  陳惠萬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低沉而平靜:「待在這裡,是換不回公道的。」

  邱敏的肩膀猛地一顫,她緩緩轉過身,看到了那個不知何時已站在走廊陰影中的男人。

  她的臉上閃過一絲被撞破心事的慌亂,但那慌亂很快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超乎尋常的鎮定。

  兩人沒有立刻說話,走廊里只有遠處護士站傳來的微弱聲響。

  這是一場無聲的對視。

  陳惠萬在審視,審視這個女孩在目睹了殘酷之後,是會崩潰,還是會蛻變。

  而邱敏也在凝視,凝視著眼前這個男人,他既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也可能是唯一能帶領她走出泥潭的人。

  最終,是邱敏先打破了沉默。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仿佛在陳述一個早已確定的事實。

  「我知道。」她說。

  陳惠萬的眼神微微一動,他知道,她聽懂了他的潛台詞。

  邱敏向前走了一小步,走出了角落的陰影,讓蒼白的燈光照亮她那張沒有血色但眼神堅定的臉。

  「所以,我沒打算一直待在這裡。」她抬起眼,直視著陳惠萬,「你來找我,就是為了這件事,對嗎?」

  話說到這個份上,一切都已明了。她不再是被動等待命運宣判的女孩。

  邱敏深吸一口氣,問出了那個真正關鍵的問題,一個宣告她正式入局的問題:

  「說吧,需要我做什麼?」

  第二天上午,觀塘,一間倉庫內。

  這裡充滿了機油和灰塵的味道,與邱敏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格格不入。

  這是她第一次踏入這個只屬於陳惠萬的、充滿肅殺氣息的安全屋。

  邱敏的臉上沒有了昨夜的傷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緊張和決心的嚴肅。

  邱敏看著陳惠萬,眼神清澈而專注,「現在,告訴我具體的『劇本』,我的角色,我的台詞,以及我需要達成的目標。」

  陳惠萬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他要的,正是這樣一個迅速進入角色的戰友。

  陳惠萬拿起桌上一杯未曾動過的紅酒,遞到邱敏面前。

  「過兩天,是金公主院線的年度晚宴,王漢祥一定會出席。」陳惠萬的眼神變得銳利,「我需要你,在那場晚宴上,製造一個『意外』,把這杯酒,完完整整地潑在他的身上。」

  邱敏愣住了,接過酒杯的手微微一頓:「就……這麼簡單?」

  「簡單?」陳惠萬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不。你要演得天衣無縫,要讓他相信那是一個純粹的意外,要讓他對你這個當紅女星的冒失感到惱火,卻又不能發作。最重要的是,在那一瞬間,你要用你的表演,吸引住他全部的注意力。」

  他看著因緊張而屏住呼吸的邱敏,緩緩說道:「這,是你出道以來,最重要的一次『試鏡』。沒有劇本,沒有NG的機會。你,敢接嗎?」


  邱敏的內心在劇烈地掙扎。恐懼像冰冷的海水將她淹沒,但阿標躺在病床上的畫面,和陳惠萬眼中那份沉甸甸的信任,又像一團火,在海水下瘋狂燃燒。

  她抬起頭,眼神清澈而堅定,不再僅僅是仰慕和感激。她看著陳惠萬,一字一句地說:

  「萬哥,他們想毀掉的,不僅僅是你。他們想毀掉星萬影業,而星萬影業,是我夢想開始的地方。是它讓我不必再回到茶餐廳端盤子,是它給了我作為一個人的尊嚴。」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更加決絕:「所以,這不只是你的戰鬥,這也是我的戰爭。我不是在幫你,我是在捍衛我自己的東西。」

  陳惠萬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他要的,正是這樣一個迅速進入角色的戰友。

  「很好,」他指了指邱敏手中的酒杯,「光有劇本還不夠,我們需要排練。」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這個充滿殺氣的倉庫,變成了世界上最獨特的「排練室」。

  陳惠萬親自扮演王漢祥,一遍又一遍地讓邱敏練習。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個運籌帷幄的梟雄,而是一個對細節要求到極致的、最嚴苛的片場導演。

  「你的眼神太緊張了,放鬆!把他當成一個你崇拜但又有點怕的導演,就像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那樣!」

  「不對!酒灑出去的角度太刻意了,要表現出真正的意外!身體的重心要先失去,動作才能跟上!記住,你是被裙擺絆倒了,不是要去潑他!」

  邱敏一次次地嘗試,又一次次地失敗。

  紅酒一次次地潑灑在地上,她的腳步、眼神、驚呼,在陳惠萬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裡,都顯得那麼拙劣和虛假。

  汗水順著她的額角滑落,她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端著酒杯的手,也開始出現了無法抑制的、輕微的顫抖。

  在又一次失敗後,她挫敗地站在原地,眼眶泛紅,帶著一絲乞求的語氣說:「萬哥,我……我可不可以……休息一下?我的手……」

  陳惠萬沒有看她的手,只是冷冷地看著她的眼睛,打斷了她的話。

  「手在抖?」他的語氣平淡,卻像一把冰錐,「那是因為你的心在抖。你在害怕,你在懷疑自己。」

  他向前走了一步,那種無形的壓迫感讓邱敏下意識地後退。

  「我以為我看中的人,骨子裡是個戰士,沒想到只是個需要人哄的小女孩。」他的話語像淬了毒的刀,輕描淡寫卻字字誅心:

  「如果這點壓力就是你的極限,那就說出來。門就在那裡,你現在就可以走。」

  他指了指倉庫的大門,聲音降到了冰點:

  「現在退出,一切還來得及。你可以回去繼續當你的大明星,活在鮮花和掌聲里,把這裡發生的一切都當成一場噩夢。而我,會去找一個真正能扛得住事的人來做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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