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慶功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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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晚,14K的慶功宴設在尖沙咀最豪華的酒店。社團里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物,悉數到場。

  肥佬輝,這位14K社團的元老,此刻像個小跟班一樣,滿臉諂媚地跟在陳惠萬身邊。

  宴會最高潮時,社團的龍頭,那位白髮蒼蒼卻不怒自威的老人,親自端著酒杯走到了陳惠萬面前。

  「阿萬,」龍頭的聲音不大,卻讓全場瞬間安靜下來,「你用腦子,為社團打下了一片我們用刀槍都打不下來的江山。我宣布,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們14K的娛樂大亨!」

  這份公開的榮耀,史無前例!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

  陳惠萬端起酒杯,恭敬地與龍頭輕輕一碰,一飲而盡。

  他知道,這只是序幕。

  掌聲落下後,龍頭對他微微頷首,轉身走向宴會廳外的露台,那是一個只有核心人物才能進入的區域。

  陳惠萬心中瞭然,立刻跟了上去。

  露台上,維多利亞港的夜風吹來,帶著一絲涼意。龍頭背著手,看著山下的萬家燈火,平淡地開口:「阿萬,你知不知道,今天,有多少叔父輩,在我面前說你的閒話?」

  陳惠萬心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我不知道。」

  「他們說,你太年輕,風頭太盛,不懂規矩。」龍頭緩緩轉身,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他們怕你翅膀硬了,會忘了自己是從哪裡飛起來的。」

  這番話,看似在轉述別人的話,實則每一個字,都是龍頭自己的敲打和試探。

  陳惠萬微微躬身,語氣誠懇:「龍頭,我只知道,沒有您當初的點頭,就沒有我陳惠萬的今天。我飛得再高,線,也握在您的手裡。」

  龍頭靜靜地看了他幾秒鐘,臉上那緊繃的線條,似乎鬆動了一些。他欣賞陳惠萬的聰明,更欣賞這份聰明背後的「懂事」。

  「你用腦子賺錢,很好。」龍頭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沉重,「但社團,光有錢不行,還要……有威嚴。」

  他伸手指著山下燈火最密集的一片區域:「旺角是我們的地盤。你看那裡,油麻地的廟街,像一根釘子,始終死死地扎在我們心口上。那是『和盛』的地盤。」

  接著,他的語氣變得意味深長:「阿萬,你以為我讓你去打廟街,只是為了搶地盤?我告訴你,『和盛』的肥彪,最近跟戴維斯走得太近,已經不聽話了。戴維斯想利用他來挑起江湖火併,好坐收漁利。」

  龍頭的眼神變得銳利如刀:「我不是讓你去送死,我是讓你去當一把刀,一把替整個14K,也替你自己,斬斷那隻伸得太長的手的刀!你,敢不敢接這把刀?」

  這是一場豪賭,賭注是他的命,也是他的未來。

  陳惠萬感覺到血液在沸騰,一股前所未有的野心和戰意,從心底升騰而起。他再次躬身,語氣卻不再只是恭順,而是帶上了一股梟雄的氣魄:

  「我明白。龍頭,您給我的不是地盤,是一把劍。我會用和盛的血,為您,也為我自己,把這把劍開鋒。」

  龍頭終於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真正的笑容。他拍了拍陳惠萬的肩膀,語氣意味深長:「去吧,讓我看看,你到底能飛多高。」

  陳惠萬獨自回到自己觀塘星萬影業的辦公室,為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他走到那面依然破舊的窗戶前,俯瞰著腳下香江璀璨的燈火。

  成功的喜悅如溫暖的血液流淌在四肢百骸,但就在這巔峰的時刻,一股微弱卻清晰的寒意,從他的脊椎尾部悄然升起。

  那是一種被注視的感覺。

  他猛地回頭,掃視對面的大樓,目光如鷹隼般銳利。他相信自己刻在DNA里的本能。在前世,當他還是狗仔之王李誠時,就是這種本能讓他無數次避開危險。

  這一次,他沒有找到任何痕跡,但他卻在腦海中,清晰地回憶起一個畫面——在慶功宴結束後回來的路上,他曾在後視鏡中,瞥見一輛毫不起眼的灰色萬事得(馬自達)房車。

  那輛車,在他記憶中,似乎前天也在公司樓下出現過一次。

  對方很專業,專業到讓他這個曾經的「王」,都找不到一絲痕跡。

  他舉起酒杯,對著玻璃中那個意氣風發的倒影,臉上浮現出一絲複雜而冰冷的自嘲:「諷刺的是,我花了半輩子學會如何成為一名頂尖的獵人。而現在,我卻成了別人瞄準鏡里的獵物。」


  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成功的喜悅,已經被一種更強烈的情緒所取代——被侵犯領域的憤怒,和棋逢敵手的警惕。

  第二天晚上,他和阿標並肩走出辦公室。

  「阿標,」陳惠萬的語氣看似隨意,眼神卻掃視著地下停車場的每一個角落,「這幾天小心點。」

  阿標的表情難得地嚴肅起來,他壓低聲音說:「萬哥,你說的沒錯,最近道上很不對勁。我找了幾個老兄弟打聽,好幾個堂口的老大都說,有差佬在私下挑事,想讓他們跟『和盛』鬥起來。而且……」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警惕:「我好像被人跟了,不是一般的古惑仔,很專業。我試著甩了兩次,都沒甩掉。就是那輛灰色的萬事得。」

  陳惠萬的瞳孔猛然一縮。阿標的話,印證了他心中最壞的猜想。那輛灰色萬事得!

  兩人走到阿標那輛半舊的豐田車旁。陳惠萬看著這輛洗得乾淨卻依然顯得陳舊的車,笑著捶了阿標一拳:「我送你的平治放在車庫裡生灰,你偏要開這輛老爺車?」

  阿標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一邊掏出鑰匙,一邊拍了拍豐田的引擎蓋,像在對待一個老夥計:「習慣了嘛,萬哥。這老傢伙命硬,當年載著我們被十幾個人追殺都沒拋錨,是我們的福星。開著它,我心裡踏實。」

  說完,他正要拉開車門。

  「福星」……這兩個字像一道閃電,莫名擊中了陳惠萬的腦海。就在這一瞬間,他的腳步猛然停住。

  他的瞳孔,在看清後視鏡里倒映出的影像時,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那輛他念叨了兩天的灰色萬事得房車,此刻正靜靜地停在停車場的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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