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沉冤得雪撒尿牛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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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這些阿諛奉承的話通過擴音器傳遍全場,整個福元里先是陷入了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與掌聲!

  這不僅僅是解封,這是一場公開的、不容置疑的勝利!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通過報紙、電視和市民的口耳相傳,在短短几小時內傳遍了港九的每個角落。

  當天傍晚,福元里迎來的,不再是普通的人流,而是一場洶湧而至的「朝聖」狂潮。

  街道被重新布置,比之前掛了更多的紅燈籠,密密麻麻,將整條後巷映照得如同白晝,溫暖而喜慶。

  每個檔口前都掛上了一條全新的橫幅,上面只有四個燙金大字——浴火重生!

  人潮從四面八方湧來,數量是之前的兩倍、三倍!

  他們不僅是來吃東西的,更是來支持這位敢作敢當的「悲情大佬」陳惠萬。

  人群將整條小巷擠得水泄不通,熱鬧的聲浪幾乎要將巷子頂棚掀翻。

  「老闆!來一份『東山再起炸大腸』!」「唔該!要一碗『沉冤得雪撒尿牛丸』!」

  檔主們甚至連夜修改了菜單名,用這種最樸素的方式來慶祝勝利。

  之前對著鏡頭泣不成聲的單親媽媽陳嫂,此刻正和兩個幫工一起,在檔口忙得滿頭大汗。

  她的臉上沒有了淚水,只有發自內心的、燦爛的笑容。

  她的牛雜檔前排起了長龍,有些市民甚至直接掏出一張二十元或五十元的鈔票,塞到她手裡,豪氣地說:

  「阿嫂,不用找了!撐你!撐萬哥!」

  退休消防員黃伯的雲吞麵店裡,更是坐滿了人。

  黃伯親自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全蝦雲吞麵,穿過人群,送到正在二樓辦公室窗口觀望的陳惠萬面前,他沒有多說話,只是對著陳惠萬,鄭重地敬了一個禮。

  陳惠萬默默地接過面,熱氣模糊了他的視線。

  阿標站在他身後,拿著剛剛統計上來的數據,聲音因為極度的興奮而微微顫抖:

  「萬哥……開張才三個小時,今晚的營業額……已經是之前最高紀錄的兩倍了!還在不斷往上漲!」

  陳惠萬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投向了不遠處。

  那裡,是廟街的牌坊。

  與福元里這片燈火輝煌、人聲鼎沸的歡樂海洋形成刺眼對比的,是廟街那死一般的沉寂。

  燈光黯淡,街道空曠。

  只有幾個檔主無精打采地坐在自己的攤位前,眼神複雜地望向這邊,那目光里混雜著嫉妒、悔恨,以及深深的絕望。

  福元里的每一聲歡笑,都像一記耳光,狠狠地抽在廟街的臉上。

  阿標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由衷地感嘆道:

  「萬哥,我跟了你這麼多年,砍過人,收過數,打贏過不少仗。但從來沒有一次,像今晚這樣……」他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

  「這樣,贏得這麼痛快,這麼解氣!」

  陳惠萬笑了,他拍了拍阿標的肩膀,輕聲說:

  「阿標,記住。刀子只能讓人怕你,但人心,能讓他們追隨你。這條街,現在不僅是我們的生意,更是我們的堡壘,我們的喉舌。」

  「看,阿標。最高明的獵人,是不需要親自去給獵物補刀的。他只需要把陷阱一個個設好,然後靜靜地看著獵物在恐懼和絕望中,自己把自己折磨死。」

  阿標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興奮:

  「萬哥,我們贏得太漂亮了!雷傑這次偷雞不成蝕把米,元氣大傷!我們的福元里,總算是保住了!」

  聽到「保住了」三個字,陳惠萬的眉頭不易察覺地微微一挑。

  他轉過身,從窗口離開,緩緩來到自己的辦公桌前。

  桌上,攤開著一張油尖旺地區的詳細地圖。

  「保住?」陳惠萬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阿標心頭一凜的寒意:

  「阿標,我從來沒想過,要保住福元里。」

  阿標愣住了,滿臉不解。

  陳惠萬伸出手指,沒有點在代表福元里的那個小點上,而是重重地、緩慢地,敲在了旁邊那片大得多的、標註著「廟街」的區域上。


  他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充滿侵略性的笑容。

  「福元里,從一開始就不是我的目的。它只是魚餌。」

  他抬起眼,目光深邃如海,看著不明所以的阿標,一字一句地說:

  「雷傑,是那條愚蠢的、自己咬上鉤的魚。而我真正要釣的,是這整片魚塘。先讓子彈飛一會吧!」

  阿標臉上寫滿了困惑與震驚,他跟隨陳惠萬的目光望向地圖上那片代表著廟街的區域,腦子裡一片混亂。

  「萬哥……『子彈飛』?這是甚麼意思?」

  陳惠萬轉過身,臉上那冰冷的笑容逐漸化為一種深沉的平靜。他坐回輪椅上,輕輕敲了敲自己的腿。

  「阿標,這顆子彈,不是一顆真的子彈。」陳惠萬耐心地解釋道:

  「它是雷傑此刻感受到的恥辱;是他手下對他產生的懷疑;是和盛社團內部對他這次慘敗的問責;更是廟街每天都在損失的真金白銀。」

  陳惠萬的有耐性的慢慢解釋:

  「我把他請來的兩尊『神』,變成了當眾打他臉的兩隻手。你猜,雷傑現在最怕的是什麼?」

  阿標想了想,試探著說:「怕我們乘勝追擊,去掃他的場子?」

  「不。」陳惠萬搖了搖頭:

  「他最怕的,是『安靜』。我們越是按兵不動,那些無形的子彈就飛得越久,在他心裡造成的傷口就越深。」

  「他的手下會想,大佬沒用了,連官方都搞不定;」

  「社團的叔父會想,這個過江龍是個廢物,把社團的臉都丟光了;」

  「廟街的商家會想,跟著他沒飯吃,不如去隔壁福元里。」

  「這些,才是真正能殺死他的子彈。」

  陳惠萬逐層分析。

  「子彈已經出膛,我們只需要靜靜地、耐心地,等著他慢慢流血至死。廟街這塊肥肉,不需要我們去搶,它會自己爛掉,然後被我們輕而易舉地接管。這才叫誅心。」

  阿標恍然大悟,用力點了點頭。

  他看著陳惠萬,眼神中的敬畏又深了幾分。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江湖仇殺,而是一種殺人不見血的陽謀。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阿標開門一看,竟是龍頭的親信。

  「萬哥,標哥,龍頭請您們去福元里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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