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窺聽神明
「凡人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看不到我們，聽不到我們的？」
「用它們的時間計算，已有萬年。」
穀神殿內。
王基正拿著掃把清掃大殿，忽聽背後有人對話，下意識地想要回頭，但聽到談話內容，他強行忍住了。
一旁和王基一起清掃的郝萌，像是什麼也沒聽到，什麼也沒看到，只是埋頭掃地。
那對話依舊在繼續。
王基身後，一個女性的聲音道：
「你說像我們這樣，看不到、摸不到的神，是不是連他們拜的穀神都不如？」
接著傳來稚嫩的童音：
「穀神根本不存在，它只是一塊木頭疙瘩，你拿本尊和它比？」
女人道：
「即便是一塊木雕，可它卻受人供奉，有信徒為其清掃神殿。你我貴為神明卻無人參拜，不是連塊木頭都不如嗎？
男童冷哼一聲，昂起了頭顱：
「在這片天地，你我才是主宰！」
「可凡人們知道嗎？他們不知道你我是主宰，甚至不知你我的存在。」女人長嘆一口氣，語重心長，像是在教育男童。
「所以，你何必因一塊兒木頭遷怒於凡人們？我們無法和凡人交流，你就是讓這塊土地大旱三年、三十年！讓這塊土地再次變成沙漠，又能怎樣？」
男童道：
「原來你說了這麼多，只是想勸我降雨？呵呵，我就不！」
王基心臟一陣抽搐，他原本以為說話的人就是穀神，卻沒想到穀神根本不存在！
魯陽郡去年大旱，顆粒無收，所幸第一年乾旱，百姓還有一些存糧，餓死者不算多。
今年若是再顆粒無收，屆時就要餓殍遍野，天下大亂了。
眼下正逢陽春三月，已有一個月沒降雨了，天熱的不像是春季，村民們都很擔心今年的收成。
因此，村民們輪流來穀神殿清掃，供奉香火，祈求穀神庇佑。
可沒想到卻是拜錯了神，惹得真正的神明降罰。
王基正思索著該不該和這兩位神明搭話，證明至少自己能聽到他們的聲音。
卻聽那神女道：
「你看他們多可憐，你就降下甘露吧！」
男童不耐煩地道：
「我管天，你管地，各管各的！你又不是我娘，我做什麼，你管得著？」
女人長嘆一口氣：
「它們實在是太可憐了，我最見不得人受苦受難，不如我就發動地鳴，結束他們的苦難吧！」
男童哎呦一聲，服軟道：
「你不能這麼做！你要是把小蟲子都殺光了，以後我都沒什麼可玩了，你不要催我了，明年我就降雨。」
王基聽得此言，頓感頭皮發麻。
原來這片天地的主宰，竟是兩個邪神。
更可怕的是，能讓天地關機重啟的開關就掌握在一個孩童心性的神手中。
一個幼童掌握了比氫彈還要恐怖的力量，而且可以沒什麼限制的無限釋放，這種恐怖難以名狀。
若真按照男童所說明年降雨，不知要餓死多少人！
而王基作為一名普通農民，多半會在餓死行列之中。
想到這裡，王基一陣頭疼，最近這些時日，他每天只吃一頓飯了，家中已無存糧了。
「王基，地掃的差不多了，咱們回去吧！」
一臉菜色的郝萌，有些虛弱的放下掃把，為穀神上了三根香，一瘸一拐的朝著門外走去。
王基略加思索，還是決定先不理會這倆邪神，於是慢慢地轉過身去，儘量不去看那兩名邪神。
餘光瞥見一高一矮，兩人站在穀神殿門口。
那男童約莫三尺半，身著一身武生戲服，頭戴戲帽，上插兩根六尺長的雉翎，背著四面旗子，臉上塗著鮮艷的油彩。
那神女沒穿衣服，穿的是一朵五彩祥雲。
也許是神女認為沒人能看到她，所以她穿雲穿的格外隨意，以至於百分之九十的皮膚裸露在外。
雖轉身前，王基已做好了心理建設，可他卻沒想到這兩個邪神會是這樣的穿著。
擔心被兩名邪神發現異常，王基只能放空目光，收攏心思，不去看他們。
即使那女邪神肌膚勝雪，細枝碩果，但王基依舊目不斜視。
此時郝萌已經走了出去，從男童的身體中穿過，出了門。
那兩個邪神就站在大殿門口，他們中間剛好可通行一人。
「我能看到他們，也能聽到他們的聲音，是否與我是穿越者有關，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所以能看到他們？」
「可不知我是否可以觸碰到他們？保險起見，我還是從他們中間的空隙中出去吧！」
想到這裡，王基加快了腳步，朝著郝萌追去。
就在王基即將從兩神之間的空隙穿過之時，那神女突然擋在王基身前，伸出雙臂，朝王基擁抱而來。
剎那間，王基下意識地要躲閃，可理智終是戰勝了潛意識，不退不躲，硬著頭皮向前走去。
沒有阻擋，也沒有想像中雲的柔軟，穿過神女的身體，和穿過空氣沒有任何區別。
穿過神女的身體後，王基沒有回頭，繼續向前走去，郝萌則是鎖上了門。
背後又傳來了聲音。
「我怎麼感覺剛才那少年在看我的身體？」
「哼，想什麼呢？凡人是無法看到我們的。」
背後的聲音越來越遠，走出穀神殿約莫百米後，王基這才察覺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王基和郝萌沿著山路朝著村子走去，山路兩側的樹木乾枯，樹葉發紅髮黃。
明明是陽春三月，可漫山遍野皆是深秋之色。
一路走著，腳下的草鞋破了個洞，踩在地上有些燙腳。
兩人走到村口的水庫時，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
水庫的水與前年相比，儲水量已十不存一。
有不少村民正在水庫取水，他們正用水桶舀水，往水車裡裝。
郝萌緊緊握著拳頭，低頭看著自己的腿，咬牙切齒道：
「入他娘，姓周的欺人太甚，憑什麼他們能用水庫里的水澆地，我們不能。」
王基沒有搭話，眉頭卻是皺的更緊。
周家在當地是大姓，他們所在的村子又叫周家村，在這村子裡誰說了算，不言而喻。
七日前，原主和郝萌在晚上去水庫偷水澆地，被周家人抓住後，暴打一頓。
郝萌的右腿也是在那一晚被打瘸的。
在這片天地神明是主宰，在周家村，周家就是主宰。
聽著郝萌不斷咒罵，王基沒有回話，只是朝著自家走去。
那晚原主和郝萌一起挨打的時候，郝萌痛哭流涕的求饒，這才沒被打死。
原主就比較硬氣，敢於還手，但也被打的更狠，爬回家後沒多久就死了，王基這才穿越了過來。
王基的頭現在摸著還疼，身上還是青一塊紫一塊的。
回到家裡，王基走到水缸前，打開缸蓋，小心翼翼地舀出了半瓢水，送到了嘴邊。
前世，王基喝自來水都是要燒開的，可現在王基卻顧不上喝涼水衛不衛生的。
持續乾旱下，村上三口井幹了兩口。
剩餘一口井，被周家人把持著，其餘小姓人只能從周家人手中討水喝。
將1升涼水燒開，減去水蒸氣的損耗，差不多能得到930毫升的水。
這種損耗，王基可承擔不起，更別說還要用柴燒。
張開起了一層皮的嘴唇，將半瓢水一飲而下後，王基回到房間，躺在了破舊的床上，思考著接下來該怎麼辦？
水庫和水井都被周家人把持著，莊稼沒法澆灌，若是神明真的等到明年才降雨，他必定會餓死。
可若是離開周家村，到處都在鬧旱災，身上沒錢沒糧，又能去哪裡？
「沒錢沒糧？」
想到這裡，王基從床上跳了起來，從床底扒出一把生鏽的殺豬刀。
找來一塊兒磨刀石，又打了半瓢水，關起門，磨起刀來。
刺啦！刺啦！
聽著金屬摩擦的聲音，王基心跳加速，嘴唇輕輕顫抖。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呼喊聲。
「王基，快開門，我有事找你。
王基磨刀的手停滯了一下，那是郝萌的聲音。
聽到郝萌叫門，王基下意識地想要將刀塞到床下藏起來，然後再去開門。
可突然他意識到了什麼，瞳孔驟然收縮。
「用它們的時間計算，已有萬年。」
穀神殿內。
王基正拿著掃把清掃大殿，忽聽背後有人對話，下意識地想要回頭，但聽到談話內容，他強行忍住了。
一旁和王基一起清掃的郝萌，像是什麼也沒聽到，什麼也沒看到，只是埋頭掃地。
那對話依舊在繼續。
王基身後，一個女性的聲音道：
「你說像我們這樣，看不到、摸不到的神，是不是連他們拜的穀神都不如？」
接著傳來稚嫩的童音：
「穀神根本不存在，它只是一塊木頭疙瘩，你拿本尊和它比？」
女人道：
「即便是一塊木雕，可它卻受人供奉，有信徒為其清掃神殿。你我貴為神明卻無人參拜，不是連塊木頭都不如嗎？
男童冷哼一聲，昂起了頭顱：
「在這片天地，你我才是主宰！」
「可凡人們知道嗎？他們不知道你我是主宰，甚至不知你我的存在。」女人長嘆一口氣，語重心長，像是在教育男童。
「所以，你何必因一塊兒木頭遷怒於凡人們？我們無法和凡人交流，你就是讓這塊土地大旱三年、三十年！讓這塊土地再次變成沙漠，又能怎樣？」
男童道：
「原來你說了這麼多，只是想勸我降雨？呵呵，我就不！」
王基心臟一陣抽搐，他原本以為說話的人就是穀神，卻沒想到穀神根本不存在！
魯陽郡去年大旱，顆粒無收，所幸第一年乾旱，百姓還有一些存糧，餓死者不算多。
今年若是再顆粒無收，屆時就要餓殍遍野，天下大亂了。
眼下正逢陽春三月，已有一個月沒降雨了，天熱的不像是春季，村民們都很擔心今年的收成。
因此，村民們輪流來穀神殿清掃，供奉香火，祈求穀神庇佑。
可沒想到卻是拜錯了神，惹得真正的神明降罰。
王基正思索著該不該和這兩位神明搭話，證明至少自己能聽到他們的聲音。
卻聽那神女道：
「你看他們多可憐，你就降下甘露吧！」
男童不耐煩地道：
「我管天，你管地，各管各的！你又不是我娘，我做什麼，你管得著？」
女人長嘆一口氣：
「它們實在是太可憐了，我最見不得人受苦受難，不如我就發動地鳴，結束他們的苦難吧！」
男童哎呦一聲，服軟道：
「你不能這麼做！你要是把小蟲子都殺光了，以後我都沒什麼可玩了，你不要催我了，明年我就降雨。」
王基聽得此言，頓感頭皮發麻。
原來這片天地的主宰，竟是兩個邪神。
更可怕的是，能讓天地關機重啟的開關就掌握在一個孩童心性的神手中。
一個幼童掌握了比氫彈還要恐怖的力量，而且可以沒什麼限制的無限釋放，這種恐怖難以名狀。
若真按照男童所說明年降雨，不知要餓死多少人！
而王基作為一名普通農民，多半會在餓死行列之中。
想到這裡，王基一陣頭疼，最近這些時日，他每天只吃一頓飯了，家中已無存糧了。
「王基，地掃的差不多了，咱們回去吧！」
一臉菜色的郝萌，有些虛弱的放下掃把，為穀神上了三根香，一瘸一拐的朝著門外走去。
王基略加思索，還是決定先不理會這倆邪神，於是慢慢地轉過身去，儘量不去看那兩名邪神。
餘光瞥見一高一矮，兩人站在穀神殿門口。
那男童約莫三尺半，身著一身武生戲服，頭戴戲帽，上插兩根六尺長的雉翎，背著四面旗子，臉上塗著鮮艷的油彩。
那神女沒穿衣服，穿的是一朵五彩祥雲。
也許是神女認為沒人能看到她，所以她穿雲穿的格外隨意，以至於百分之九十的皮膚裸露在外。
雖轉身前，王基已做好了心理建設，可他卻沒想到這兩個邪神會是這樣的穿著。
擔心被兩名邪神發現異常，王基只能放空目光，收攏心思，不去看他們。
即使那女邪神肌膚勝雪，細枝碩果，但王基依舊目不斜視。
此時郝萌已經走了出去，從男童的身體中穿過，出了門。
那兩個邪神就站在大殿門口，他們中間剛好可通行一人。
「我能看到他們，也能聽到他們的聲音，是否與我是穿越者有關，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所以能看到他們？」
「可不知我是否可以觸碰到他們？保險起見，我還是從他們中間的空隙中出去吧！」
想到這裡，王基加快了腳步，朝著郝萌追去。
就在王基即將從兩神之間的空隙穿過之時，那神女突然擋在王基身前，伸出雙臂，朝王基擁抱而來。
剎那間，王基下意識地要躲閃，可理智終是戰勝了潛意識，不退不躲，硬著頭皮向前走去。
沒有阻擋，也沒有想像中雲的柔軟，穿過神女的身體，和穿過空氣沒有任何區別。
穿過神女的身體後，王基沒有回頭，繼續向前走去，郝萌則是鎖上了門。
背後又傳來了聲音。
「我怎麼感覺剛才那少年在看我的身體？」
「哼，想什麼呢？凡人是無法看到我們的。」
背後的聲音越來越遠，走出穀神殿約莫百米後，王基這才察覺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王基和郝萌沿著山路朝著村子走去，山路兩側的樹木乾枯，樹葉發紅髮黃。
明明是陽春三月，可漫山遍野皆是深秋之色。
一路走著，腳下的草鞋破了個洞，踩在地上有些燙腳。
兩人走到村口的水庫時，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
水庫的水與前年相比，儲水量已十不存一。
有不少村民正在水庫取水，他們正用水桶舀水，往水車裡裝。
郝萌緊緊握著拳頭，低頭看著自己的腿，咬牙切齒道：
「入他娘，姓周的欺人太甚，憑什麼他們能用水庫里的水澆地，我們不能。」
王基沒有搭話，眉頭卻是皺的更緊。
周家在當地是大姓，他們所在的村子又叫周家村，在這村子裡誰說了算，不言而喻。
七日前，原主和郝萌在晚上去水庫偷水澆地，被周家人抓住後，暴打一頓。
郝萌的右腿也是在那一晚被打瘸的。
在這片天地神明是主宰，在周家村，周家就是主宰。
聽著郝萌不斷咒罵，王基沒有回話，只是朝著自家走去。
那晚原主和郝萌一起挨打的時候，郝萌痛哭流涕的求饒，這才沒被打死。
原主就比較硬氣，敢於還手，但也被打的更狠，爬回家後沒多久就死了，王基這才穿越了過來。
王基的頭現在摸著還疼，身上還是青一塊紫一塊的。
回到家裡，王基走到水缸前，打開缸蓋，小心翼翼地舀出了半瓢水，送到了嘴邊。
前世，王基喝自來水都是要燒開的，可現在王基卻顧不上喝涼水衛不衛生的。
持續乾旱下，村上三口井幹了兩口。
剩餘一口井，被周家人把持著，其餘小姓人只能從周家人手中討水喝。
將1升涼水燒開，減去水蒸氣的損耗，差不多能得到930毫升的水。
這種損耗，王基可承擔不起，更別說還要用柴燒。
張開起了一層皮的嘴唇，將半瓢水一飲而下後，王基回到房間，躺在了破舊的床上，思考著接下來該怎麼辦？
水庫和水井都被周家人把持著，莊稼沒法澆灌，若是神明真的等到明年才降雨，他必定會餓死。
可若是離開周家村，到處都在鬧旱災，身上沒錢沒糧，又能去哪裡？
「沒錢沒糧？」
想到這裡，王基從床上跳了起來，從床底扒出一把生鏽的殺豬刀。
找來一塊兒磨刀石，又打了半瓢水，關起門，磨起刀來。
刺啦！刺啦！
聽著金屬摩擦的聲音，王基心跳加速，嘴唇輕輕顫抖。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呼喊聲。
「王基，快開門，我有事找你。
王基磨刀的手停滯了一下，那是郝萌的聲音。
聽到郝萌叫門，王基下意識地想要將刀塞到床下藏起來，然後再去開門。
可突然他意識到了什麼，瞳孔驟然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