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山雨欲來
信不長，包含的信息量卻是極大。
尤其是當他看到克里斯蒂娜提到：
「儘可能的遲滯出現在北境的灰爪部……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時……
艾瑞克的心，還是萌生出一種古怪的悸動。
雖然之前他已經猜到，灰爪部的減員，與克里斯蒂娜有關。
此外，包括信中提及的洛倫不會善罷甘休，必須妥善收尾的擔憂，以及邀請他前往鐵石堡商討對策，建立聯繫渠道的提議……
更是讓艾瑞克感到一種不謀而合的默契。
「真是……太聰明了……」
艾瑞克低聲自語，眼裡滿是感慨。
但隨即，他的心裡又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古怪：
克里斯蒂娜的聰慧、周全，以及對局勢的精準把握，幾乎到了令人嘆為觀止的地步。
她仿佛……早就預知了他的困境，並已經提前準備好了答案。
這份心智……實在有些可怕。
那她圖的是什麼呢？
但很快。他便釋然了。
不過，說開了也好！
省去了過多試探和猜忌。
至於現在……他大可以光明正大的前往鐵石堡，與這位聰慧的北境之花進行正面的，深入的溝通。
他小心地將信紙折好，放入懷中，轉身走回眾人身邊。
埃蒙和亞爾維斯似乎吵累了，正各自坐在一塊石頭上賭氣，誰也不理誰。
艾瑞克望著這對活寶，無奈地笑了笑，「好了，兩位大師，你們看，這天色也不早了？要不我們就出發吧！」
「出發？」亞爾維斯抬頭，一臉茫然，「去哪？」
「鐵石堡！」
艾瑞克掃了一眼眾人，「反正兩位大師你們的任務也已經完成，總不會還想留在這裡受這風沙之苦吧？」
亞爾維斯一怔，用力地搖了搖頭。
「正好，我們也要去鐵石堡，做點小生意，不如一道同行，返回鐵石堡？」
「做生意？」
亞爾維斯疑惑地望著艾瑞克，隨即目光落在老凱恩背後那個鼓鼓囊囊的麻袋。
老凱恩會意，憨厚地笑了笑。
隨即解開麻袋口，小心翼翼地掀開油布一角。
頓時，一股混合著泥土清香的菌菇氣息淡淡瀰漫。
裡面赫然是品相極佳的夜光傘菌和地底麵包菇！
「嚯！」
亞爾維斯眼睛頓時一亮，身為走南闖北的吟遊詩人，他自然識貨。
「這可是好東西！北境苦寒，新鮮蔬果本就稀少，像這類稀缺的菌菇，在鐵石堡那些高檔酒館裡，絕對能賣個好價錢！要是再能轉手，賣到王都……」
他搓了搓手，眼裡閃著興奮的光，「嘖嘖，那些貴族老爺們為了嘗鮮，價格估計還得翻上一番！」
「那就抓緊返程吧！」
亞爾維斯想到能離開這荒原，頓時有些迫不及待起來，「早點回去，總比在這裡吃沙子強！」
數日後。
鐵石堡外。
風塵僕僕的幾人，望著不遠處那座雄踞北境的堅城，都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又回來了……」艾瑞克心中感慨萬千。
像之前的資源收集、深入獸族領地、魔法行會研習……可以說，暗穴城，乃至翡冷翠的重振，都是從這裡，邁出堅實的第一步！
因此望著眼前這座雄城，他的心裡還是莫名萌生出了一種親切感。
不過，此時眼前的景象，似乎又與他之前記憶中的，有些許的不同。
城門處，雖然依舊有商隊和行人進出，但數量明顯少了許多。
城牆上，巡邏的衛兵明顯增多了不少，銀灰色的盔甲在夕陽下折射出冷硬的光。
城門口，盤查的衛兵大多神情嚴肅，動作也是一絲不苟，氣氛壓抑，透著一絲莫名的緊張。
就像是山雨欲來風滿樓。
「怎麼回事？」
艾瑞克的眉頭微蹙，「這鐵石堡的盤查……怎麼比之前看起來還要嚴了？」
埃蒙掃了一眼城門方向，臉上也露出一絲凝重，「之前我們離開時就聽說，最近的邊情十分緊張，雖然暫時沒有爆發直接的衝突，但羅蘭公爵已經下令加強戒備，整個北境都像是繃緊了弦，盤查，自然也就嚴格了許多。」
邊情緊張？
艾瑞克的心猛地一提。
他瞬間想到之前與哈格深入獸人領地，德雷克薩滿臨終前所說，獸人內部正在進行的異類清理……難道與這有關？
他開始慶幸自己沒帶哈格一道前來。
想了想，他又問：「那埃蒙大師，您的水晶球，沒有給予關於北境局勢的指引？獸人那邊……真的會有什麼大動作嗎？」
「不知道。」
埃蒙搖了搖頭，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困惑，「很奇怪……這次水晶球像是被什麼東西所遮擋，關於北境的未來，我只看到一片混沌，根本無法查探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這樣的情況，我已經很多年沒有遇到了。」
他頓了頓，聲音驟然開始低沉，「恐怕……北境真的要不安生了。這層迷霧……或許就是風暴來臨前的徵兆。」
艾瑞克的心頓時沉了下去。
預言失效，本就是個極其危險的信號！
何況北境毗鄰翡冷翠，日後波及，也是大概率的事！
這次克里斯蒂娜邀他前來，不會也有這方面的考慮吧？
「先進城吧！」
艾瑞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不安，「先安頓下來再說。」
有埃蒙和亞爾維斯兩人同行，加上艾瑞克三人低調的商人裝扮，他們一行人倒也並未受到過多的盤查。
衛兵只是簡單檢查了老凱恩背著的貨物，便揮手讓他們入城。
進入外城，空氣中瀰漫的肅殺氣氛更加明顯。
街道上的行人行色匆匆，交談聲也壓低了許多。
一些店鋪早早地關了門，顯得有幾分蕭條。
他們在靠近內城邊緣區域，找了一家相對乾淨、安靜的旅館安頓下來。
旅館的老闆似乎認識埃蒙和亞爾維斯，態度頗為恭敬，很快便安排好了房間。
「大家一路奔波，都辛苦了。」
艾瑞克對眾人說道，「就先好好休息一晚。其餘的事，明天再說。」
他頓了頓，又看向埃蒙：「對了，埃蒙大師，您知道克里斯蒂娜小姐……現在在鐵石堡嗎？」
埃蒙搖搖頭：「這個……我也不確定。聽說前段時間，她一直在北境南線巡視防務，所以我也不知道她到底回來了沒。」
「不過既然她邀請你來，想必會安排好見面的時機。等安頓下來，老夫試著聯繫一下她。」
「好。」
艾瑞克點點頭，「那我們先各自休息。有消息的話，麻煩您第一時間聯繫我們。」
「嗯。」
埃蒙點點頭，隨即和亞爾維斯告辭離開。
三人也是略一合計，各自回房。
艾瑞克關上房門，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鐵石堡內城那在暮色中更顯巍峨的輪廓，以及街道上稀少的行人，眉頭緊鎖。
暗穴城的未來，似乎再次與這座冰冷的鋼鐵之城，緊密地聯繫在了一起。
而這一次，等待他們的，又將是什麼？
尤其是當他看到克里斯蒂娜提到：
「儘可能的遲滯出現在北境的灰爪部……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時……
艾瑞克的心，還是萌生出一種古怪的悸動。
雖然之前他已經猜到，灰爪部的減員，與克里斯蒂娜有關。
此外，包括信中提及的洛倫不會善罷甘休，必須妥善收尾的擔憂，以及邀請他前往鐵石堡商討對策，建立聯繫渠道的提議……
更是讓艾瑞克感到一種不謀而合的默契。
「真是……太聰明了……」
艾瑞克低聲自語，眼裡滿是感慨。
但隨即，他的心裡又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古怪：
克里斯蒂娜的聰慧、周全，以及對局勢的精準把握，幾乎到了令人嘆為觀止的地步。
她仿佛……早就預知了他的困境，並已經提前準備好了答案。
這份心智……實在有些可怕。
那她圖的是什麼呢？
但很快。他便釋然了。
不過，說開了也好！
省去了過多試探和猜忌。
至於現在……他大可以光明正大的前往鐵石堡，與這位聰慧的北境之花進行正面的，深入的溝通。
他小心地將信紙折好，放入懷中，轉身走回眾人身邊。
埃蒙和亞爾維斯似乎吵累了，正各自坐在一塊石頭上賭氣，誰也不理誰。
艾瑞克望著這對活寶，無奈地笑了笑，「好了，兩位大師，你們看，這天色也不早了？要不我們就出發吧！」
「出發？」亞爾維斯抬頭，一臉茫然，「去哪？」
「鐵石堡！」
艾瑞克掃了一眼眾人，「反正兩位大師你們的任務也已經完成，總不會還想留在這裡受這風沙之苦吧？」
亞爾維斯一怔，用力地搖了搖頭。
「正好，我們也要去鐵石堡，做點小生意，不如一道同行，返回鐵石堡？」
「做生意？」
亞爾維斯疑惑地望著艾瑞克，隨即目光落在老凱恩背後那個鼓鼓囊囊的麻袋。
老凱恩會意，憨厚地笑了笑。
隨即解開麻袋口，小心翼翼地掀開油布一角。
頓時，一股混合著泥土清香的菌菇氣息淡淡瀰漫。
裡面赫然是品相極佳的夜光傘菌和地底麵包菇！
「嚯！」
亞爾維斯眼睛頓時一亮，身為走南闖北的吟遊詩人，他自然識貨。
「這可是好東西！北境苦寒，新鮮蔬果本就稀少，像這類稀缺的菌菇，在鐵石堡那些高檔酒館裡，絕對能賣個好價錢！要是再能轉手，賣到王都……」
他搓了搓手，眼裡閃著興奮的光，「嘖嘖，那些貴族老爺們為了嘗鮮，價格估計還得翻上一番！」
「那就抓緊返程吧！」
亞爾維斯想到能離開這荒原，頓時有些迫不及待起來，「早點回去，總比在這裡吃沙子強！」
數日後。
鐵石堡外。
風塵僕僕的幾人，望著不遠處那座雄踞北境的堅城，都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又回來了……」艾瑞克心中感慨萬千。
像之前的資源收集、深入獸族領地、魔法行會研習……可以說，暗穴城，乃至翡冷翠的重振，都是從這裡，邁出堅實的第一步！
因此望著眼前這座雄城，他的心裡還是莫名萌生出了一種親切感。
不過，此時眼前的景象，似乎又與他之前記憶中的，有些許的不同。
城門處，雖然依舊有商隊和行人進出，但數量明顯少了許多。
城牆上，巡邏的衛兵明顯增多了不少，銀灰色的盔甲在夕陽下折射出冷硬的光。
城門口，盤查的衛兵大多神情嚴肅，動作也是一絲不苟，氣氛壓抑，透著一絲莫名的緊張。
就像是山雨欲來風滿樓。
「怎麼回事？」
艾瑞克的眉頭微蹙，「這鐵石堡的盤查……怎麼比之前看起來還要嚴了？」
埃蒙掃了一眼城門方向，臉上也露出一絲凝重，「之前我們離開時就聽說，最近的邊情十分緊張，雖然暫時沒有爆發直接的衝突，但羅蘭公爵已經下令加強戒備，整個北境都像是繃緊了弦，盤查，自然也就嚴格了許多。」
邊情緊張？
艾瑞克的心猛地一提。
他瞬間想到之前與哈格深入獸人領地，德雷克薩滿臨終前所說，獸人內部正在進行的異類清理……難道與這有關？
他開始慶幸自己沒帶哈格一道前來。
想了想，他又問：「那埃蒙大師，您的水晶球，沒有給予關於北境局勢的指引？獸人那邊……真的會有什麼大動作嗎？」
「不知道。」
埃蒙搖了搖頭，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困惑，「很奇怪……這次水晶球像是被什麼東西所遮擋，關於北境的未來，我只看到一片混沌，根本無法查探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這樣的情況，我已經很多年沒有遇到了。」
他頓了頓，聲音驟然開始低沉，「恐怕……北境真的要不安生了。這層迷霧……或許就是風暴來臨前的徵兆。」
艾瑞克的心頓時沉了下去。
預言失效，本就是個極其危險的信號！
何況北境毗鄰翡冷翠，日後波及，也是大概率的事！
這次克里斯蒂娜邀他前來，不會也有這方面的考慮吧？
「先進城吧！」
艾瑞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不安，「先安頓下來再說。」
有埃蒙和亞爾維斯兩人同行，加上艾瑞克三人低調的商人裝扮，他們一行人倒也並未受到過多的盤查。
衛兵只是簡單檢查了老凱恩背著的貨物，便揮手讓他們入城。
進入外城，空氣中瀰漫的肅殺氣氛更加明顯。
街道上的行人行色匆匆，交談聲也壓低了許多。
一些店鋪早早地關了門，顯得有幾分蕭條。
他們在靠近內城邊緣區域，找了一家相對乾淨、安靜的旅館安頓下來。
旅館的老闆似乎認識埃蒙和亞爾維斯，態度頗為恭敬，很快便安排好了房間。
「大家一路奔波，都辛苦了。」
艾瑞克對眾人說道，「就先好好休息一晚。其餘的事，明天再說。」
他頓了頓，又看向埃蒙：「對了，埃蒙大師，您知道克里斯蒂娜小姐……現在在鐵石堡嗎？」
埃蒙搖搖頭：「這個……我也不確定。聽說前段時間，她一直在北境南線巡視防務，所以我也不知道她到底回來了沒。」
「不過既然她邀請你來，想必會安排好見面的時機。等安頓下來，老夫試著聯繫一下她。」
「好。」
艾瑞克點點頭，「那我們先各自休息。有消息的話，麻煩您第一時間聯繫我們。」
「嗯。」
埃蒙點點頭，隨即和亞爾維斯告辭離開。
三人也是略一合計，各自回房。
艾瑞克關上房門，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鐵石堡內城那在暮色中更顯巍峨的輪廓，以及街道上稀少的行人，眉頭緊鎖。
暗穴城的未來，似乎再次與這座冰冷的鋼鐵之城，緊密地聯繫在了一起。
而這一次，等待他們的，又將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