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老朋友
漫天風沙中。
星語者·埃蒙拄著一根扭曲的木杖，身形佝僂，卻努力挺直身板。
身旁的「星眸」亞爾維斯，則是背著那把飽經風霜的魯特琴，一步一滑，眼裡滿是疲憊。
這樣的組合，就算放眼整個大陸，都算是新奇的了：
一位是足跡遍布大陸各個角落，號稱能夠解讀一切石板記事的大考古家、吟遊詩人。
另一位則是北境公認的，傳說中，最接近命運本源的先知。
但就是這兩位無論走到哪都是受世人尊崇的存在，此刻卻在這鳥不拉屎的翡冷翠荒漠艱難前行。
透過感知共享，兩人的對話清晰地傳入艾瑞克的腦海。
「我說埃蒙老頭！」
亞爾維斯喘著粗氣，沒好氣地抱怨道：「你確定……你沒帶錯路？就這鬼地方，除了沙子，就是石頭，哪有那小子的半點蹤跡？」
「哼！」
埃蒙停下腳步，用力地頓了頓木杖，「愚昧！老夫乃是北境公認的、最偉大的先知！既然命運長河指引我來到這裡……那麼我說他在這，他就一定在這！」
「就你這滿腦子只有音符的傢伙，懂什麼！」
「偉大？呵！」
亞爾維斯發出一聲嗤笑，「像你這樣臉皮厚的能當城牆的先知大人，我也是頭一回見，等這次出去，我非得把你的光輝事跡編成歌謠，讓全大陸的人都知道，你是個怎樣的騙子！」
「嗯……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騙子先知和他的水晶球》，你看怎樣！」
「你……你竟敢污衊老夫！」
埃蒙氣得鬍子直翹，「我的水晶球能夠洞悉古今未來，指引迷途，豈是你這種只會動嘴皮的人能夠妄加評論的？」
「洞悉古今未來？」
亞爾維斯翻了個白眼，「那你倒是洞悉一下，咱倆還要在這破地方吃多久沙子？」
兩人鬥著嘴，像極了一對活寶。
但在拌嘴之餘，時不時的，埃蒙還會從懷裡掏出那個泛著微光的水晶球，低頭凝視，然後調整前進的方向。
至於他們前進的方向……
並非坳谷，而是徑直朝著暗穴城的位置而來。
加上他們的對話，艾瑞克可以清晰的判斷出，兩人就是衝著自己來的。
「怎麼了？」望著停下腳步的艾瑞克，摩莉爾疑惑問道。
「來了兩個老朋友……」
艾瑞克沉聲道，「你也認識。」
「我也認識？」
摩莉爾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誰？」
「先知埃蒙和亞爾維斯。」
「他們……」摩莉爾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所有人中，也只有她和艾瑞克與這兩人有過交集，但……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就在這時，跳蟲敏銳捕捉到了亞爾維斯的一句抱怨：
「你說克里斯蒂娜那小妮子……幹嘛非得找咱倆來送信？還搞得神神秘秘的！而且……她怎麼就確定咱倆會答應？」
埃蒙聞言，臉上也透著無奈，「或許，就因為我倆最不顯眼，一個整天抱著水晶球神神叨叨的老頭，一個背著魯特琴四處流浪的吟遊詩人……誰會特意盯著我們？至於答應……克里斯蒂娜小姐的請求，我們能拒絕嗎？何況……」
他沒有繼續往下說，只是捧著水晶球，再次校準方向。
克里斯蒂娜！
艾瑞克頓時眉頭一皺，果然這位羅蘭家的大小姐，早就認出自己了。
不過他派這倆人過來……又是要幹什麼。
還有……信？
「是克里斯蒂娜……」
艾瑞克將聽到的對話告知幾人，「她派他們來的。」
聞言，摩莉爾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看來，你的身份早已不是秘密……克里斯蒂娜這次派他們來，恐怕是有什麼重要的消息要傳遞給你。」
艾瑞克點點頭，「那麼，關鍵就是……他們說的那封信。」
幾人快速合計。
「那就先和他們見一面吧！」
艾瑞克做出決定，「先禮後兵！弄清楚他們的來意。如果情況不對……」
他眼中閃過一絲寒意，「那就把他們留下來！絕不能讓他們帶著翡冷翠的秘密離開！」
「殺？」老凱恩有些猶豫。
「那還不至於。」
艾瑞克趕忙擺擺手，「畢竟埃蒙也算是給我們指過明路，而亞爾維斯又曾為摩莉爾正過名，只是……暗穴城和蟲群的秘密……絕不能過早泄露！」
計議已定。
艾瑞克意念一動，那隻潛伏在兩人身側的跳蟲，猛地從沙地里探出頭來！
「哇啊！」
亞爾維斯被突然冒頭的跳蟲嚇了一跳，猛地後退幾步：「埃蒙！你這老騙子！看你帶的好路！這……這什麼鬼東西！我們被盯上了！要完了！」
「慌什麼！」
埃蒙瞥了他一眼，表情倒是異常鎮定，隨即朝著跳蟲的方向，提高了聲音，「小子！我知道你聽得到，趕緊，讓這蟲子帶路吧！我們見一面！」
他竟像是，早就知道了這蟲子的……存在？
艾瑞克無奈地嘆了口氣。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這個老狐狸。
跳蟲的複眼略一閃爍，隨即轉身，朝著暗穴城的方向，不緊不慢地走去。
時不時的，它還會轉過頭，停下腳步，似是在催促兩人。
「它……它在讓我們跟著它？」亞爾維斯有些難以置信。
「廢話！」埃蒙沒好氣地哼了一聲，「還不快走！難道你想留在這餵沙子？」
「瘋子，都是瘋子。」
亞爾維斯低聲嘀咕，卻也只能無奈的背上魯特琴，跟了上去。
……
艾瑞克收回意識，轉頭望向幾人。
「看來，之前所有的安排，都得提前了。」
幾人點點頭，隨即艾瑞克迅速做出部署。
「哈格！這次就先由你帶著傑克，再帶上跳蟲和洞穴人，繼續探索翡冷翠，任務有兩個……」
「首先是詳細繪製地圖，要求事無巨細的將整個翡冷翠的地形、地貌、資源點，甚至是潛在危險區域，全部標註清楚，尤其是凱恩叔叔之前發現的那幾個疑似資源點！」
「不用急，主要是詳細。」
「至於東邊和南邊，我會另外派出兩隊跳蟲，摸清這兩邊的邊界在哪！」
哈格用力一拍胸脯，「放心！包在我身上！」
「凱恩叔叔，摩莉爾！」
艾瑞克又看向兩人，「這次，就我們仨一起去鐵石堡一趟，別忘了，帶上一些咱暗穴城的特產。」
他指了指真菌農場的方向，「挑一些品相好的帶上，用油布包好。」
「少爺，您這是要……」老凱恩有些不解。
「偽裝。」
艾瑞克解釋道，「這次，我們就裝作去鐵石堡做生意的行商。正好，可以在半路和埃蒙、亞爾維斯碰面！暗穴城和地下世界的秘密……暫時還不宜暴露！」
摩莉爾點點頭：「嗯，這樣最好。」
「好！」
艾瑞克最後拍板，「事不宜遲！哈格，你帶人立刻出發！凱恩叔叔，摩莉爾，我們就先去準備貨物，立刻出發！」
他頓了頓，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麼，對著摩莉爾道：「將血荊棘的那些制式裝備也一道帶上，看看是不是有什麼渠道可以消化掉。」
「是！」眾人齊聲應道。
半個小時後。
暗穴城門口。
艾瑞克、摩莉爾和老凱恩三人，已經換上了一身相對整潔的粗布衣裳。
老凱恩的背後，還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粗麻布袋，裡面裝滿了用油布包裹的菌菇。
至於更多的一些東西，自然是放進了摩莉爾的黃金囊里。
見一切收拾妥當，艾瑞克笑了笑，「走！讓我們一起去會會，我們的老朋友！」
為了保險起見，他們並未以現在的身份示人。
而是由摩莉爾出手，簡單的恢復了之前去鐵石堡的裝扮，徑直朝著埃蒙和亞爾維斯所在的方向出發！
星語者·埃蒙拄著一根扭曲的木杖，身形佝僂，卻努力挺直身板。
身旁的「星眸」亞爾維斯，則是背著那把飽經風霜的魯特琴，一步一滑，眼裡滿是疲憊。
這樣的組合，就算放眼整個大陸，都算是新奇的了：
一位是足跡遍布大陸各個角落，號稱能夠解讀一切石板記事的大考古家、吟遊詩人。
另一位則是北境公認的，傳說中，最接近命運本源的先知。
但就是這兩位無論走到哪都是受世人尊崇的存在，此刻卻在這鳥不拉屎的翡冷翠荒漠艱難前行。
透過感知共享，兩人的對話清晰地傳入艾瑞克的腦海。
「我說埃蒙老頭！」
亞爾維斯喘著粗氣，沒好氣地抱怨道：「你確定……你沒帶錯路？就這鬼地方，除了沙子，就是石頭，哪有那小子的半點蹤跡？」
「哼！」
埃蒙停下腳步，用力地頓了頓木杖，「愚昧！老夫乃是北境公認的、最偉大的先知！既然命運長河指引我來到這裡……那麼我說他在這，他就一定在這！」
「就你這滿腦子只有音符的傢伙，懂什麼！」
「偉大？呵！」
亞爾維斯發出一聲嗤笑，「像你這樣臉皮厚的能當城牆的先知大人，我也是頭一回見，等這次出去，我非得把你的光輝事跡編成歌謠，讓全大陸的人都知道，你是個怎樣的騙子！」
「嗯……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騙子先知和他的水晶球》，你看怎樣！」
「你……你竟敢污衊老夫！」
埃蒙氣得鬍子直翹，「我的水晶球能夠洞悉古今未來，指引迷途，豈是你這種只會動嘴皮的人能夠妄加評論的？」
「洞悉古今未來？」
亞爾維斯翻了個白眼，「那你倒是洞悉一下，咱倆還要在這破地方吃多久沙子？」
兩人鬥著嘴，像極了一對活寶。
但在拌嘴之餘，時不時的，埃蒙還會從懷裡掏出那個泛著微光的水晶球，低頭凝視，然後調整前進的方向。
至於他們前進的方向……
並非坳谷，而是徑直朝著暗穴城的位置而來。
加上他們的對話，艾瑞克可以清晰的判斷出，兩人就是衝著自己來的。
「怎麼了？」望著停下腳步的艾瑞克，摩莉爾疑惑問道。
「來了兩個老朋友……」
艾瑞克沉聲道，「你也認識。」
「我也認識？」
摩莉爾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誰？」
「先知埃蒙和亞爾維斯。」
「他們……」摩莉爾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所有人中，也只有她和艾瑞克與這兩人有過交集，但……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就在這時，跳蟲敏銳捕捉到了亞爾維斯的一句抱怨：
「你說克里斯蒂娜那小妮子……幹嘛非得找咱倆來送信？還搞得神神秘秘的！而且……她怎麼就確定咱倆會答應？」
埃蒙聞言，臉上也透著無奈，「或許，就因為我倆最不顯眼，一個整天抱著水晶球神神叨叨的老頭，一個背著魯特琴四處流浪的吟遊詩人……誰會特意盯著我們？至於答應……克里斯蒂娜小姐的請求，我們能拒絕嗎？何況……」
他沒有繼續往下說，只是捧著水晶球，再次校準方向。
克里斯蒂娜！
艾瑞克頓時眉頭一皺，果然這位羅蘭家的大小姐，早就認出自己了。
不過他派這倆人過來……又是要幹什麼。
還有……信？
「是克里斯蒂娜……」
艾瑞克將聽到的對話告知幾人，「她派他們來的。」
聞言，摩莉爾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看來，你的身份早已不是秘密……克里斯蒂娜這次派他們來，恐怕是有什麼重要的消息要傳遞給你。」
艾瑞克點點頭，「那麼，關鍵就是……他們說的那封信。」
幾人快速合計。
「那就先和他們見一面吧！」
艾瑞克做出決定，「先禮後兵！弄清楚他們的來意。如果情況不對……」
他眼中閃過一絲寒意，「那就把他們留下來！絕不能讓他們帶著翡冷翠的秘密離開！」
「殺？」老凱恩有些猶豫。
「那還不至於。」
艾瑞克趕忙擺擺手，「畢竟埃蒙也算是給我們指過明路，而亞爾維斯又曾為摩莉爾正過名，只是……暗穴城和蟲群的秘密……絕不能過早泄露！」
計議已定。
艾瑞克意念一動，那隻潛伏在兩人身側的跳蟲，猛地從沙地里探出頭來！
「哇啊！」
亞爾維斯被突然冒頭的跳蟲嚇了一跳，猛地後退幾步：「埃蒙！你這老騙子！看你帶的好路！這……這什麼鬼東西！我們被盯上了！要完了！」
「慌什麼！」
埃蒙瞥了他一眼，表情倒是異常鎮定，隨即朝著跳蟲的方向，提高了聲音，「小子！我知道你聽得到，趕緊，讓這蟲子帶路吧！我們見一面！」
他竟像是，早就知道了這蟲子的……存在？
艾瑞克無奈地嘆了口氣。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這個老狐狸。
跳蟲的複眼略一閃爍，隨即轉身，朝著暗穴城的方向，不緊不慢地走去。
時不時的，它還會轉過頭，停下腳步，似是在催促兩人。
「它……它在讓我們跟著它？」亞爾維斯有些難以置信。
「廢話！」埃蒙沒好氣地哼了一聲，「還不快走！難道你想留在這餵沙子？」
「瘋子，都是瘋子。」
亞爾維斯低聲嘀咕，卻也只能無奈的背上魯特琴，跟了上去。
……
艾瑞克收回意識，轉頭望向幾人。
「看來，之前所有的安排，都得提前了。」
幾人點點頭，隨即艾瑞克迅速做出部署。
「哈格！這次就先由你帶著傑克，再帶上跳蟲和洞穴人，繼續探索翡冷翠，任務有兩個……」
「首先是詳細繪製地圖，要求事無巨細的將整個翡冷翠的地形、地貌、資源點，甚至是潛在危險區域，全部標註清楚，尤其是凱恩叔叔之前發現的那幾個疑似資源點！」
「不用急，主要是詳細。」
「至於東邊和南邊，我會另外派出兩隊跳蟲，摸清這兩邊的邊界在哪！」
哈格用力一拍胸脯，「放心！包在我身上！」
「凱恩叔叔，摩莉爾！」
艾瑞克又看向兩人，「這次，就我們仨一起去鐵石堡一趟，別忘了，帶上一些咱暗穴城的特產。」
他指了指真菌農場的方向，「挑一些品相好的帶上，用油布包好。」
「少爺，您這是要……」老凱恩有些不解。
「偽裝。」
艾瑞克解釋道，「這次，我們就裝作去鐵石堡做生意的行商。正好，可以在半路和埃蒙、亞爾維斯碰面！暗穴城和地下世界的秘密……暫時還不宜暴露！」
摩莉爾點點頭：「嗯，這樣最好。」
「好！」
艾瑞克最後拍板，「事不宜遲！哈格，你帶人立刻出發！凱恩叔叔，摩莉爾，我們就先去準備貨物，立刻出發！」
他頓了頓，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麼，對著摩莉爾道：「將血荊棘的那些制式裝備也一道帶上，看看是不是有什麼渠道可以消化掉。」
「是！」眾人齊聲應道。
半個小時後。
暗穴城門口。
艾瑞克、摩莉爾和老凱恩三人，已經換上了一身相對整潔的粗布衣裳。
老凱恩的背後，還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粗麻布袋，裡面裝滿了用油布包裹的菌菇。
至於更多的一些東西，自然是放進了摩莉爾的黃金囊里。
見一切收拾妥當，艾瑞克笑了笑，「走！讓我們一起去會會，我們的老朋友！」
為了保險起見，他們並未以現在的身份示人。
而是由摩莉爾出手，簡單的恢復了之前去鐵石堡的裝扮，徑直朝著埃蒙和亞爾維斯所在的方向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