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黑石暗影
死寂的荒原不斷延綿。
漫天黃沙飛舞，與遠處的天色連成一線。
兩道裹著厚實防風斗篷的身影，騎著兩匹瘦馬，在無垠的昏黃中艱難跋涉。
艾瑞克眯著眼，望著遠處的嶙峋山影，轉頭問道：「距離我們離開暗穴城……已經有差不多七天了吧？」
「嗯，七天整。」
一旁的摩莉爾微微頷首，隨即拍了拍身下的老馬，「也虧得有了它們，我們才比預想中的早到了些，也算是省下了幾天的時間。」
老馬配合式地打了個響鼻。
艾瑞克的目光柔和了一瞬。
也是……除了老凱恩，也就這兩匹老馬，一路陪他走到現在。
它們或許不夠神駿，卻也是這絕境中最可靠的依仗之一。
遠處，一道如同巨獸獠牙的猙獰裂口，不斷向外延綿，將沙丘撕裂。
狂風捲起沙礫，重重砸在兩側陡峭的岩壁，發出嗚咽的嘶鳴。
這，正是之前傑克提到的，孤狼隘口。
「倒是個埋伏的好地方。」艾瑞克暗自思忖。
兩人隨即勒住韁繩，並沒有貿然進入……對於傑克所說的那些，他們仍持一定的保留態度。
鬼知道這裡會不會有血荊棘的埋伏。
還是得謹慎。
艾瑞克閉上眼，意識連接上一同前來的幾隻跳蟲。
下一秒，隘口不遠處的隱蔽沙窩，幾道蟲影緩緩浮現，小心翼翼地向著隘口摸索而去。
直到片刻之後，安全反饋傳來，兩人這才鬆了口氣，策馬進入隘口。
……
隘道狹窄，僅夠兩騎並排通行。
只是走了沒多久，艾瑞克忽然發現，靠近岩壁內側的一處背風凹谷里，堆積著一堆幾被風沙遮掩，顏色暗沉的灰燼。
一旁還散落著幾塊燒的發黑的碎骨。
他趕忙翻身下馬，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點灰燼，細細地聞了聞。
「木炭灰，混合著……油脂燃燒的香氣。」
他抬起頭，望著摩莉爾道：「看來傑克並沒有撒謊，他們之前確實是從這裡進入翡冷翠的。」
摩莉爾微微點頭，如釋重負，「這樣最好，不然以翡冷翠的遼闊程度，布控，都是個大問題，現在只要盯著這裡就好！」
兩人都鬆了口氣。
艾瑞克隨即掏出一張依據傑克口水，臨時粗製的地圖，借著岩縫中透下的光，細細辨認。
「再往前大概半天的路程，就能到黑石村了。」
「咱先到那，過一夜，再把信給送了，爭取到了時間，再儘快轉道前往鐵石堡。」
「嗯。」
摩莉爾點點頭，「那我們的身份？你知道的……畢竟有那麼多雙眼睛盯著這裡。」
艾瑞克望著手中的地圖，沉吟片刻。
然後指了指鐵石堡附近的一處村落標識。
「對外的話……就說我們是來自夜星郡的一對姐弟，我叫埃里克，你是米拉。」
「由於聽說鐵石堡附近可能有廢棄礦脈的線索，就想著來碰碰運氣，看是不是能找到些值錢的礦石或寶石，路過黑市村，也只是歇腳。」
他頓了頓，望著摩莉爾鄭重叮囑，「記住，我們來自北邊，對於南邊的情況……一無所知。」
摩莉爾的豎瞳閃過一絲瞭然，輕輕頷首：「明白。」
……
夜色如墨，徹底吞沒了荒涼的黑石村。
沒有燈火。
只有零星的幾座低矮石屋，在暗淡的星光下投射出慘澹的黑影。
無比的衰敗。
兩人牽著馬，一路打聽，好不容易才在村子邊緣找到一處勉強能稱為「旅社」的地方
嗯，一個破敗的院落。
接待他們的是一個眼神渾濁的老頭，低著頭，臉上溝壑縱橫。
「住店？」
老人的聲音沙啞，帶著幾絲意外，抬頭掃了兩人一眼。
「是的，兩間房，最好是挨著的。」
艾瑞克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和，隨即遞上幾枚銅幣。
老頭慢悠悠的接過錢，掂量了一下，隨即擠出幾個字，「後面，左轉，最裡面兩間……夜深了，千萬別亂跑。」
兩人點點頭，隨即稍做安頓，重新在艾瑞克的房間碰面。
陰冷狹小的房間，透著潮濕的霉味。
「不對勁！」
艾瑞克的眉頭緊鎖，壓低聲音道：「這裡的村民實在太警惕了，就先前遇到的那幾個人……」
他指的是剛剛進入村子後遇到的那些人。
「每個人的眼裡都是防備，問什麼都搖頭或是乾脆不理……還有，你記得那老頭最後說的那句話嗎？」
摩莉爾略一思索，「最後一句？你是說……千萬別亂跑？」
「嗯。」
艾瑞克點點頭，「聽起來像是在提醒，但在我看來，似乎更像是警告！」
摩莉爾不安的起身，來到狹小的窗前，望著窗外死寂的村落，「不知為什麼，我總感覺，似乎有人在盯著我們？」
「我也有這種感覺。」
艾瑞克的面色凝重，「看來一會得小心行事了。」
直覺告訴他，必須儘快把信送到，然後離開，離開這個充滿怪異氣息的地方。
……
夜深人靜，整個黑石村陷入一片死寂。
「吱呀。」
旅社的窗戶悄然打開，兩道身影小心翼翼地翻出，略一辨別方向，便朝著村外傑克描述的方向離開。
由於沒有跳蟲隨行，此時的兩人格外小心。
很快，那棵扭曲的巨大枯樹出現在了兩人視野中，月光慘澹，勉強勾勒出樹洞的輪廓。
兩人趕忙上前，不過卻沒有急於將信投入樹洞，而是在一旁小心觀察起來。
很快，他們在樹洞附近的泥地上，發現了幾枚新鮮的腳印。
更關鍵的是，在樹洞上方一塊不起眼的樹皮上，還發現了一個扭曲的、如滴血荊棘般的簡易符號！
「血荊棘的聯絡暗號！」
艾瑞克心頭一凜，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道：「確實有人近期來過，而且……很可能是來取信的聯絡人，傑克的情報……應該沒錯！」
確認了這一點，兩人心中稍定。
艾瑞克深吸一口氣，正準備將信投入樹洞。
忽然，摩莉爾猛地攥住他的手臂，用力一拉，兩人瞬間滾入一旁的草叢。
「噓！」
她的身體，死死壓著艾瑞克，示意他不要作聲。
幾乎同時，一陣極其輕微的聲響，從不遠處的灌木叢後傳來。
「人呢……怎麼不見了，我明明看見了的。」
「半夜還出來晃，指不定抱著什麼心思，搜！一定要找到他們！」
「抓緊搜吧……頭兒都說了凡是生面孔，必須上報！」
「頭兒」、「上報」！
幾個關鍵詞瞬間如一盆冷水，澆在兩人心頭。
兩人屏住呼吸，身體緊貼在一起，一動也不敢動。
雖說這些村民也沒什麼戰鬥力，兩人應該能輕鬆解決，但要是打草驚蛇，後續的計劃……又該怎麼辦呢？
一時間，兩人的心思浮動。
但下一秒，艾瑞克的表情竟開始變得扭曲，莫名有些古怪……
他能感到，摩莉爾溫熱的呼吸，不斷拂過自己的頸側，帶著一絲淡淡的、好聞的氣息。
許是察覺到了什麼。
摩莉爾的身體也瞬間開始緊繃，低著頭，喘息加重。
時間仿佛凝固。
直到聲音徹底消失，兩人才如同觸電般猛地分開。
黑暗中，艾瑞克感覺自己的臉頰有些發燙，心臟還在不爭氣地狂跳。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低聲道：「這些村民……擺明就是衝著我們來的！」
摩莉爾微微頷首，顯然也認同了這個判斷。
但問題是……僅從之前的隻言片語中，他們也無法判斷……這些村民究竟是洛倫的眼線，還是血荊棘安插的釘子？
一時間，兩人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就在這時。
「砰！哐當！」
粗暴的踹門聲以及無盡的喧囂猛地自遠處響起，方向，正是他們之前住的旅社。
「人呢？！那兩個外鄉人呢？！」
「媽的！跑了？！搜！給我仔細搜！」
喧囂聲瞬間打破了夜的死寂！
艾瑞克和摩莉爾對視一眼，冰冷的寒意如同實質，瞬間縈繞兩人心頭。
「我們得離開，立刻！」摩莉爾的聲音壓得極低。
然而，艾瑞克的目光卻是死死盯著那個樹洞，又掃過遠處的混亂景象，堅決地搖了搖頭。「不。」
他的聲音低沉而穩定。
「我們等！」
漫天黃沙飛舞，與遠處的天色連成一線。
兩道裹著厚實防風斗篷的身影，騎著兩匹瘦馬，在無垠的昏黃中艱難跋涉。
艾瑞克眯著眼，望著遠處的嶙峋山影，轉頭問道：「距離我們離開暗穴城……已經有差不多七天了吧？」
「嗯，七天整。」
一旁的摩莉爾微微頷首，隨即拍了拍身下的老馬，「也虧得有了它們，我們才比預想中的早到了些，也算是省下了幾天的時間。」
老馬配合式地打了個響鼻。
艾瑞克的目光柔和了一瞬。
也是……除了老凱恩，也就這兩匹老馬，一路陪他走到現在。
它們或許不夠神駿，卻也是這絕境中最可靠的依仗之一。
遠處，一道如同巨獸獠牙的猙獰裂口，不斷向外延綿，將沙丘撕裂。
狂風捲起沙礫，重重砸在兩側陡峭的岩壁，發出嗚咽的嘶鳴。
這，正是之前傑克提到的，孤狼隘口。
「倒是個埋伏的好地方。」艾瑞克暗自思忖。
兩人隨即勒住韁繩，並沒有貿然進入……對於傑克所說的那些，他們仍持一定的保留態度。
鬼知道這裡會不會有血荊棘的埋伏。
還是得謹慎。
艾瑞克閉上眼，意識連接上一同前來的幾隻跳蟲。
下一秒，隘口不遠處的隱蔽沙窩，幾道蟲影緩緩浮現，小心翼翼地向著隘口摸索而去。
直到片刻之後，安全反饋傳來，兩人這才鬆了口氣，策馬進入隘口。
……
隘道狹窄，僅夠兩騎並排通行。
只是走了沒多久，艾瑞克忽然發現，靠近岩壁內側的一處背風凹谷里，堆積著一堆幾被風沙遮掩，顏色暗沉的灰燼。
一旁還散落著幾塊燒的發黑的碎骨。
他趕忙翻身下馬，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點灰燼，細細地聞了聞。
「木炭灰，混合著……油脂燃燒的香氣。」
他抬起頭，望著摩莉爾道：「看來傑克並沒有撒謊，他們之前確實是從這裡進入翡冷翠的。」
摩莉爾微微點頭，如釋重負，「這樣最好，不然以翡冷翠的遼闊程度，布控，都是個大問題，現在只要盯著這裡就好！」
兩人都鬆了口氣。
艾瑞克隨即掏出一張依據傑克口水，臨時粗製的地圖，借著岩縫中透下的光，細細辨認。
「再往前大概半天的路程，就能到黑石村了。」
「咱先到那，過一夜，再把信給送了，爭取到了時間，再儘快轉道前往鐵石堡。」
「嗯。」
摩莉爾點點頭，「那我們的身份？你知道的……畢竟有那麼多雙眼睛盯著這裡。」
艾瑞克望著手中的地圖，沉吟片刻。
然後指了指鐵石堡附近的一處村落標識。
「對外的話……就說我們是來自夜星郡的一對姐弟，我叫埃里克，你是米拉。」
「由於聽說鐵石堡附近可能有廢棄礦脈的線索，就想著來碰碰運氣，看是不是能找到些值錢的礦石或寶石，路過黑市村，也只是歇腳。」
他頓了頓，望著摩莉爾鄭重叮囑，「記住，我們來自北邊，對於南邊的情況……一無所知。」
摩莉爾的豎瞳閃過一絲瞭然，輕輕頷首：「明白。」
……
夜色如墨，徹底吞沒了荒涼的黑石村。
沒有燈火。
只有零星的幾座低矮石屋，在暗淡的星光下投射出慘澹的黑影。
無比的衰敗。
兩人牽著馬，一路打聽，好不容易才在村子邊緣找到一處勉強能稱為「旅社」的地方
嗯，一個破敗的院落。
接待他們的是一個眼神渾濁的老頭，低著頭，臉上溝壑縱橫。
「住店？」
老人的聲音沙啞，帶著幾絲意外，抬頭掃了兩人一眼。
「是的，兩間房，最好是挨著的。」
艾瑞克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和，隨即遞上幾枚銅幣。
老頭慢悠悠的接過錢，掂量了一下，隨即擠出幾個字，「後面，左轉，最裡面兩間……夜深了，千萬別亂跑。」
兩人點點頭，隨即稍做安頓，重新在艾瑞克的房間碰面。
陰冷狹小的房間，透著潮濕的霉味。
「不對勁！」
艾瑞克的眉頭緊鎖，壓低聲音道：「這裡的村民實在太警惕了，就先前遇到的那幾個人……」
他指的是剛剛進入村子後遇到的那些人。
「每個人的眼裡都是防備，問什麼都搖頭或是乾脆不理……還有，你記得那老頭最後說的那句話嗎？」
摩莉爾略一思索，「最後一句？你是說……千萬別亂跑？」
「嗯。」
艾瑞克點點頭，「聽起來像是在提醒，但在我看來，似乎更像是警告！」
摩莉爾不安的起身，來到狹小的窗前，望著窗外死寂的村落，「不知為什麼，我總感覺，似乎有人在盯著我們？」
「我也有這種感覺。」
艾瑞克的面色凝重，「看來一會得小心行事了。」
直覺告訴他，必須儘快把信送到，然後離開，離開這個充滿怪異氣息的地方。
……
夜深人靜，整個黑石村陷入一片死寂。
「吱呀。」
旅社的窗戶悄然打開，兩道身影小心翼翼地翻出，略一辨別方向，便朝著村外傑克描述的方向離開。
由於沒有跳蟲隨行，此時的兩人格外小心。
很快，那棵扭曲的巨大枯樹出現在了兩人視野中，月光慘澹，勉強勾勒出樹洞的輪廓。
兩人趕忙上前，不過卻沒有急於將信投入樹洞，而是在一旁小心觀察起來。
很快，他們在樹洞附近的泥地上，發現了幾枚新鮮的腳印。
更關鍵的是，在樹洞上方一塊不起眼的樹皮上，還發現了一個扭曲的、如滴血荊棘般的簡易符號！
「血荊棘的聯絡暗號！」
艾瑞克心頭一凜，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道：「確實有人近期來過，而且……很可能是來取信的聯絡人，傑克的情報……應該沒錯！」
確認了這一點，兩人心中稍定。
艾瑞克深吸一口氣，正準備將信投入樹洞。
忽然，摩莉爾猛地攥住他的手臂，用力一拉，兩人瞬間滾入一旁的草叢。
「噓！」
她的身體，死死壓著艾瑞克，示意他不要作聲。
幾乎同時，一陣極其輕微的聲響，從不遠處的灌木叢後傳來。
「人呢……怎麼不見了，我明明看見了的。」
「半夜還出來晃，指不定抱著什麼心思，搜！一定要找到他們！」
「抓緊搜吧……頭兒都說了凡是生面孔，必須上報！」
「頭兒」、「上報」！
幾個關鍵詞瞬間如一盆冷水，澆在兩人心頭。
兩人屏住呼吸，身體緊貼在一起，一動也不敢動。
雖說這些村民也沒什麼戰鬥力，兩人應該能輕鬆解決，但要是打草驚蛇，後續的計劃……又該怎麼辦呢？
一時間，兩人的心思浮動。
但下一秒，艾瑞克的表情竟開始變得扭曲，莫名有些古怪……
他能感到，摩莉爾溫熱的呼吸，不斷拂過自己的頸側，帶著一絲淡淡的、好聞的氣息。
許是察覺到了什麼。
摩莉爾的身體也瞬間開始緊繃，低著頭，喘息加重。
時間仿佛凝固。
直到聲音徹底消失，兩人才如同觸電般猛地分開。
黑暗中，艾瑞克感覺自己的臉頰有些發燙，心臟還在不爭氣地狂跳。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低聲道：「這些村民……擺明就是衝著我們來的！」
摩莉爾微微頷首，顯然也認同了這個判斷。
但問題是……僅從之前的隻言片語中，他們也無法判斷……這些村民究竟是洛倫的眼線，還是血荊棘安插的釘子？
一時間，兩人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就在這時。
「砰！哐當！」
粗暴的踹門聲以及無盡的喧囂猛地自遠處響起，方向，正是他們之前住的旅社。
「人呢？！那兩個外鄉人呢？！」
「媽的！跑了？！搜！給我仔細搜！」
喧囂聲瞬間打破了夜的死寂！
艾瑞克和摩莉爾對視一眼，冰冷的寒意如同實質，瞬間縈繞兩人心頭。
「我們得離開，立刻！」摩莉爾的聲音壓得極低。
然而，艾瑞克的目光卻是死死盯著那個樹洞，又掃過遠處的混亂景象，堅決地搖了搖頭。「不。」
他的聲音低沉而穩定。
「我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