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你不是她
萬心一走出靜室之時，原本枯瘦的臉上如老樹逢春，神清氣爽。
而陳天養則是被打得鼻青臉腫，以靈力拂面好一陣才恢復如初。
「還有兩個月，鍊氣後期至圓滿不是難事，闖過那極境，便可邁入築基。」
陳天養調整了一番心態，準備最後在與冰心劍尊打一場。
服下辟穀丹之後，他盤坐在蒲團之上，神魂浸入《只狼》之中。
....
「你又來了，狼。」
一眼看不到頭的蘆葦地之中，冰心劍尊提著劍器，踱步而來。
月光為她披甲，恰如神靈。
「你贏不了我，何不結束這場沒有盡頭的夢魘？」
長劍揮落，熱血灑在蘆葦之上，冰冷的眸子直刺而來。
殺意瀰漫。
陳天養緊握著手中的『碎夢』，對此沒有理會。
他會最後嘗試一次，傾盡所能，如果無法擊敗對手，或許他真該選擇另一個選項了。
極境的效用需要通關之後才有作用，而他仍在第一處戰場躊躇。
「鏘！」
劍器交擊，接觸的一個照面，陳天養就被壓制。
亦如他先前挑戰的兩千三百二十五次一樣，沒有練氣修士能做到與其旗鼓相當。
少年借力身形暴退，抓取空隙恢復靈力。
與眼前冰心劍尊交手，必須時刻保持靈力充沛，萬一被抓取了破綻死死壓制，還能有所轉機。
追擊的劍鋒，被少年靈性的步伐扭閃開。
「你比三年前，要膽怯了許多，不敢直面我的劍鋒了嗎？」
冰心劍尊冷漠的嘆息聲傳來，寒光如影隨形。
【危】
紅色的提示在陳天養眼前浮現，他早有預料般地舉劍抵擋，同時再次邁起了後撤步。
這是心底的聲音告訴他的答案。
要退，不退會死。
在招架下冰心劍尊的一劍之後，對方速度陡然加快，劍尖直衝胸腹，所幸少年早有準備，拉開距離，躲過了這致命一擊。
從第一千三百二十次死亡開始，他就逐漸發現，自己似乎摸到了劍道『心眼』的門檻。
若完全掌握，並非沒有戰勝對方的機會。
但眼下，那『心眼』之效，時靈時不靈。
陳天養猜測很可能與自身的膽怯有關，那是陳清然的臉，總會讓他有種面對自己姐姐的錯覺。
無敵的印象太過深刻，乃至於關鍵時刻，出劍反擊時，帶上了一絲猶疑。
會不會這是她故意露出的破綻？出劍之後，被她破解，又該如何應對？
再次招架下了冰心劍尊的一劍，少年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的一絲破綻。
她的動作有一個呼吸的遲滯。
出劍！出劍！
放棄防禦，全力攻她胸腹！
心底再次出現了聲音，像是千萬隻螞蟻爬上了心間，催促著他做出動作來。
可當他直視對手那張臉，猶豫了一瞬，眼裡便再也看不見破綻。
隨即，被連擊壓制，節節後退。
「可惡！」
陳天養在心裡暗罵，手中『碎夢』與對方劍器交擊，打鐵聲不絕於耳。
「沒有長進，你之劍終是難登大堂，要想擊敗我，你還早了幾百年。」
冰心劍尊劍勢密不透風，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靈力侵泄宛若開閘放水，再過幾招，陳天養就該空門大露，被一刀斬下頭顱。
「沒機會了？要重來一遍嗎？」
少年心裡有所不甘。
這在他過去兩千多場交手中，被如此壓制，幾乎就意味著即將迎來終局。
「汝練劍當自勉，勿懈怠，莫丟了陳家的名頭。
....
望有一日，能聽聞汝在南墟之名號。」
少年腦中不知為何浮現出了家姐的字跡，在過去敗在冰心劍尊手下的兩千多次中，他從未像眼下這般渴望勝利。
極道世家嫡傳，珠玉在前，他沒少被同門乃至長輩與家姐作對比。
往往都是搖頭嘆息，唯有陳清然堅定不移地相信他。
面前的大山，正期待著被自己翻越並超過，從未懷疑過他的天賦。
只是他自己並不信任自己。
正如那境師所說，他認為自己永遠也不可能超過她。
可事實真的如此嗎？
眼前的冰心劍尊擁有陳清然的劍道感悟，雖為練氣境，可視野實打實在金丹境。
他聽聞便是陳清然親自入戰境，便也打得難捨難分，十數招之後才拿下。
「重來一次也未必能避免此等結局，還沒到放棄的時候！」
陳天養不停招架，卻在靈力即將告罄之前，開始回憶家姐的教誨。
「心眼，乃劍道感悟之精華所成，吾等劍修要學會洞察萬物的本質，無需肉眼，以心更能覺悟真實。」
少年自覺摸到了門檻，眼下便要試上一試，成與不成皆在劍鋒之間。
「放棄了嗎？狼...」耳畔傳來冰心劍尊的呢喃。
陳天養毫不理會，全身心地感受心底的聲音。
「身前右側兩尺三寸，擋！」
少年手部微抬，『碎夢』擋住了冰心劍尊的劍鋒。
「鏘！」
「還不到反擊的時候，顱頂一尺，卸力！」
「鏘！」
陳天養接連兩次擋住了進攻。
冰心劍尊劍勢受阻，殺意愈盛，劍勢劈風，接連出招。
少年應對越發吃力，險象環生。
便在此時，陳天養只覺得心間靈光乍現。
時間仿佛在此刻停滯，眼前的冰心劍尊眼含無邊殺意，長劍之尖已近在咫尺，須臾之後便能貫胸而入，取走他的性命。
但也正因如此，對方的防備心在此刻降到了最低點，因為按照常理他必當全力招架。
「機會只有一次，猶豫就會敗北！」
陳天養毫不猶豫地放棄了防禦。
不破不立，向死而生！
這便是破綻！
迎鋒而上，少年手中『碎夢』直指冰心劍尊。
劍鋒劃破胸口，陳天養一步不退，頂著劇痛踏步向前，左手青筋炸起，死死扣住冰心劍尊握劍的手，右手只待碎夢刺穿對方咽喉。
咻——
一道飛影破空。
少年右臂剎時歪出半分去，劍刃劃破了那張熟悉的臉，留下一道劃痕，卻再也難握住半分。
碎夢墜落在了泥地里。
少年低頭看去，原是不知何處飛來的羽箭洞穿了他的手臂，巨大的力道讓他握著劍的手偏離了原本的路線。
可他卻沒有沮喪，反而笑了。
陳天養咧開嘴，直視緊挨著的冰心劍尊。
「你不是她，比起我姐，你差遠了。」
說完，他便被對方一腳蹬飛十數米，掩埋在了蘆葦地之中。
陳天養視野陷入黑暗之中，卻沒有再出現如先前兩千多次死亡同樣的選項。
他便知道，自己這算是真正站著過了冰心劍尊這關。
成為了唯二沒有選擇苟活進入下一幕劇情的修士。
而陳天養則是被打得鼻青臉腫，以靈力拂面好一陣才恢復如初。
「還有兩個月，鍊氣後期至圓滿不是難事，闖過那極境，便可邁入築基。」
陳天養調整了一番心態，準備最後在與冰心劍尊打一場。
服下辟穀丹之後，他盤坐在蒲團之上，神魂浸入《只狼》之中。
....
「你又來了，狼。」
一眼看不到頭的蘆葦地之中，冰心劍尊提著劍器，踱步而來。
月光為她披甲，恰如神靈。
「你贏不了我，何不結束這場沒有盡頭的夢魘？」
長劍揮落，熱血灑在蘆葦之上，冰冷的眸子直刺而來。
殺意瀰漫。
陳天養緊握著手中的『碎夢』，對此沒有理會。
他會最後嘗試一次，傾盡所能，如果無法擊敗對手，或許他真該選擇另一個選項了。
極境的效用需要通關之後才有作用，而他仍在第一處戰場躊躇。
「鏘！」
劍器交擊，接觸的一個照面，陳天養就被壓制。
亦如他先前挑戰的兩千三百二十五次一樣，沒有練氣修士能做到與其旗鼓相當。
少年借力身形暴退，抓取空隙恢復靈力。
與眼前冰心劍尊交手，必須時刻保持靈力充沛，萬一被抓取了破綻死死壓制，還能有所轉機。
追擊的劍鋒，被少年靈性的步伐扭閃開。
「你比三年前，要膽怯了許多，不敢直面我的劍鋒了嗎？」
冰心劍尊冷漠的嘆息聲傳來，寒光如影隨形。
【危】
紅色的提示在陳天養眼前浮現，他早有預料般地舉劍抵擋，同時再次邁起了後撤步。
這是心底的聲音告訴他的答案。
要退，不退會死。
在招架下冰心劍尊的一劍之後，對方速度陡然加快，劍尖直衝胸腹，所幸少年早有準備，拉開距離，躲過了這致命一擊。
從第一千三百二十次死亡開始，他就逐漸發現，自己似乎摸到了劍道『心眼』的門檻。
若完全掌握，並非沒有戰勝對方的機會。
但眼下，那『心眼』之效，時靈時不靈。
陳天養猜測很可能與自身的膽怯有關，那是陳清然的臉，總會讓他有種面對自己姐姐的錯覺。
無敵的印象太過深刻，乃至於關鍵時刻，出劍反擊時，帶上了一絲猶疑。
會不會這是她故意露出的破綻？出劍之後，被她破解，又該如何應對？
再次招架下了冰心劍尊的一劍，少年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的一絲破綻。
她的動作有一個呼吸的遲滯。
出劍！出劍！
放棄防禦，全力攻她胸腹！
心底再次出現了聲音，像是千萬隻螞蟻爬上了心間，催促著他做出動作來。
可當他直視對手那張臉，猶豫了一瞬，眼裡便再也看不見破綻。
隨即，被連擊壓制，節節後退。
「可惡！」
陳天養在心裡暗罵，手中『碎夢』與對方劍器交擊，打鐵聲不絕於耳。
「沒有長進，你之劍終是難登大堂，要想擊敗我，你還早了幾百年。」
冰心劍尊劍勢密不透風，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靈力侵泄宛若開閘放水，再過幾招，陳天養就該空門大露，被一刀斬下頭顱。
「沒機會了？要重來一遍嗎？」
少年心裡有所不甘。
這在他過去兩千多場交手中，被如此壓制，幾乎就意味著即將迎來終局。
「汝練劍當自勉，勿懈怠，莫丟了陳家的名頭。
....
望有一日，能聽聞汝在南墟之名號。」
少年腦中不知為何浮現出了家姐的字跡，在過去敗在冰心劍尊手下的兩千多次中，他從未像眼下這般渴望勝利。
極道世家嫡傳，珠玉在前，他沒少被同門乃至長輩與家姐作對比。
往往都是搖頭嘆息，唯有陳清然堅定不移地相信他。
面前的大山，正期待著被自己翻越並超過，從未懷疑過他的天賦。
只是他自己並不信任自己。
正如那境師所說，他認為自己永遠也不可能超過她。
可事實真的如此嗎？
眼前的冰心劍尊擁有陳清然的劍道感悟，雖為練氣境，可視野實打實在金丹境。
他聽聞便是陳清然親自入戰境，便也打得難捨難分，十數招之後才拿下。
「重來一次也未必能避免此等結局，還沒到放棄的時候！」
陳天養不停招架，卻在靈力即將告罄之前，開始回憶家姐的教誨。
「心眼，乃劍道感悟之精華所成，吾等劍修要學會洞察萬物的本質，無需肉眼，以心更能覺悟真實。」
少年自覺摸到了門檻，眼下便要試上一試，成與不成皆在劍鋒之間。
「放棄了嗎？狼...」耳畔傳來冰心劍尊的呢喃。
陳天養毫不理會，全身心地感受心底的聲音。
「身前右側兩尺三寸，擋！」
少年手部微抬，『碎夢』擋住了冰心劍尊的劍鋒。
「鏘！」
「還不到反擊的時候，顱頂一尺，卸力！」
「鏘！」
陳天養接連兩次擋住了進攻。
冰心劍尊劍勢受阻，殺意愈盛，劍勢劈風，接連出招。
少年應對越發吃力，險象環生。
便在此時，陳天養只覺得心間靈光乍現。
時間仿佛在此刻停滯，眼前的冰心劍尊眼含無邊殺意，長劍之尖已近在咫尺，須臾之後便能貫胸而入，取走他的性命。
但也正因如此，對方的防備心在此刻降到了最低點，因為按照常理他必當全力招架。
「機會只有一次，猶豫就會敗北！」
陳天養毫不猶豫地放棄了防禦。
不破不立，向死而生！
這便是破綻！
迎鋒而上，少年手中『碎夢』直指冰心劍尊。
劍鋒劃破胸口，陳天養一步不退，頂著劇痛踏步向前，左手青筋炸起，死死扣住冰心劍尊握劍的手，右手只待碎夢刺穿對方咽喉。
咻——
一道飛影破空。
少年右臂剎時歪出半分去，劍刃劃破了那張熟悉的臉，留下一道劃痕，卻再也難握住半分。
碎夢墜落在了泥地里。
少年低頭看去，原是不知何處飛來的羽箭洞穿了他的手臂，巨大的力道讓他握著劍的手偏離了原本的路線。
可他卻沒有沮喪，反而笑了。
陳天養咧開嘴，直視緊挨著的冰心劍尊。
「你不是她，比起我姐，你差遠了。」
說完，他便被對方一腳蹬飛十數米，掩埋在了蘆葦地之中。
陳天養視野陷入黑暗之中，卻沒有再出現如先前兩千多次死亡同樣的選項。
他便知道，自己這算是真正站著過了冰心劍尊這關。
成為了唯二沒有選擇苟活進入下一幕劇情的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