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已經沒事了嗎
「嗯，好。」林循點頭。
兩人並肩走在走廊上，午後的陽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林循滿腦子都是家裡的小葉茉茉以及目前不知道如何收場的超能力現象，精神高度緊張，整個人顯得異常僵硬。
「你今天看起來狀態不對。」葉茉茉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她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林循的臉上：「臉色很差，黑眼圈很重，走路都像在飄。眼神……也很恍惚。」
「你不對勁。」葉茉茉的描述異常精準。
【我很擔心。】
【燒還沒退嗎？】
【難道是反覆了？或者引發了什麼併發症？腦膜炎？】
【不該腦袋壞了吧？】
【可昨天走的時候還很正常啊……】
【帶去醫院吧？】
【這麼渾渾噩噩的好不放心。】
【不能讓林循一個人過馬路。】
【要不要也跟小林循說一聲？】
「還聽得到啊……」林循正沉浸在自己的焦慮中，聽到她清晰的心聲，下意識地小聲嘀咕了一句。
成年葉茉茉的心聲依舊清晰可聞，說明超能力沒出問題。
所以家裡那位……
「什麼聽得到？」葉茉茉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低語，立刻追問。
「沒什麼。」林循心裡咯噔一下。
他趕緊隨口掩飾：「我是說聽得到你說話。風有點大，怕你說話我聽不清。」
「？」葉茉茉一臉狐疑。
【藉口太拙劣了。】
【好可疑……】
【手機的事還沒弄清楚，現在狀態又這麼奇怪……】
【他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林循頓時冷汗直冒。
他看向葉茉茉，儘量讓自己表情鎮定：「你是不是想著我還在發燒或者已經燒傻了？」
「你怎麼知道？」葉茉茉眨巴眨巴眼睛，那表情神態和小葉茉茉如出一轍。
「你表情寫著了。」林循有點無奈。
有時候不需要聽心聲，他都能猜到少女在想些什麼。
「有這麼明顯嗎？」
葉茉茉感到一絲尷尬，有些不自然地移開目光，看向路旁的花壇，白皙的耳廓微微泛紅。
但當她眼角的餘光瞥見附近幾個學生投來的、帶著八卦和探究意味的眼神時，她又立刻將目光轉了回來，重新落在林循臉上。
沉默再次蔓延，氣氛比剛才更加微妙。
林循腦子飛速運轉。
家裡那個小傢伙的「出現」，根源會不會在奶奶去世的事身上？
「你還記不記得小林循奶奶去世那段時間的事情？他跟我提過這些。」
「記得。」葉茉茉語氣驚訝，不太明白他為何突然提起這段沉重的往事。
【怎麼突然問這個？】
【小林循還沒走出來嗎？】
「那個時候，你怎麼想的？」林循問道。
這可能是破局的關鍵。
葉茉茉沉默了幾秒，微風吹起了她額前的碎發。
她的眼神有些悠遠，似乎在努力回溯那段塵封的時光。
「那個時候我很擔心他，他像是隨時要壞掉一樣，電話里受了很大的打擊，說跟奶奶約好了的事情，做過哪些約定……」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林循卻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平靜之下深藏的痛楚和無力感。
他自己也仿佛被拉回了那個痛苦的漩渦。
「你是不是跑去找他了？」林循試著引導話題。
「你怎麼知道？」
「感覺你們關係這麼好，你應該會這麼做。」
「嗯。我去了，可是小林循的狀態跟奶奶徹底走之前那幾天都不一樣，那時候小林循電話里還很沉穩，讓我沒那麼擔心，可見到他後，他狀態差到……」說到這裡，葉茉茉怔愣了一會。
「所以你擔心了很久？」
林循心底很不是滋味。
他沒有改變世界線後的回憶，也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
「後來……我試了很多笨辦法，硬拉著他去操場散心，結果我們全程一句話沒說，把我偷偷買漫畫書借給他，他根本沒翻過。
我用過的方法好像都沒什麼用，過了一兩個月，他才稍微……稍微恢復了一點精神。
那個時候我總覺得小林循要跟著奶奶一起消失了，我很害怕，那種恐懼感持續了很久。」
「辛苦你了。」
「不，小林循為我做的更多，你也是，我很感謝你們兩個。」葉茉茉似乎被他突如其來的一句辛苦了弄得有些無措。
她微微別開臉，假裝看向前路。
【都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了。】
……
林循回到家後，小葉茉茉果然還在。
客廳里亮著燈。
林循一眼就看到，那個小小身影，正背對著門，踮著腳尖，好奇地擺弄著電視柜上一個造型別致的藍牙音箱。
聽到開門聲，小朋友像受驚的小兔子一樣猛地轉過身。
看清來者是何人時，她緊繃的小臉瞬間放鬆。
「小林循！你回來啦！我等了你好久！」葉茉茉放下音箱，「噔噔噔」地跑過來，仰著小臉，聲音清脆又帶著點小委屈。
林循看著她這副「麻袋裝」的可愛模樣，又看看她完好無損、精神奕奕的狀態，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來。
他關上門，將包丟到一邊換上了涼拖。
撓了撓腦袋，林循才有些彆扭的走到小姑娘面前，蹲了下去：「那個時候的我，讓你擔心了，不好意思。」
如果葉茉茉說的內容沒有遺漏，那小蘿莉茉茉的願望應該只有一個——看到健健康康積極向上徹底走出來的自己。
可是現在的自己不是已經走出來了嗎？
那為什么小葉茉茉還在？
「現在的小林循已經沒事了嗎？」聽到他的話，小女孩表情嚴肅起來。
「沒事了。」林循溫柔笑笑，點了點頭。
「我想了很多，還拿你的那個薄薄的漂亮電腦查了很多東西。」小姑娘一副小大人的樣子。
「你為什麼要一個人住呢？大學應該是有室友的吧？」她對大學有著模糊的概念。
「我一個人比較自在。」
「和室友關係不好嗎？」
「其中一個是鐵哥們，另外兩個一般。」
「和爸爸媽媽呢？怎麼樣？」
「他們偶爾會來看看我。」林循感覺像是在接受小朋友版的戶口調查。
「和之前的朋友呢？」
「最近也聯繫上了。」
「可是……」小葉茉茉的小臉忽然變得異常認真。
她向前一步，仰著小臉，用一種無比篤定的語氣說道：「可是我感覺……你還是有心結吧？」
「我嗎？」林循不太理解小女孩話里的意思。
「直覺是這麼告訴我的。和奶奶，也和未來的我有關。」
小葉茉茉說著，踮起腳尖，伸手輕輕地摸了摸林循的頭。
在林循還沒有反應過來，沒有任何徵兆的時候。
前一秒，女孩的小手還帶著真實的觸感撫摸著他的腦袋。
後一秒，那裡只剩下了空氣。
小葉茉茉消失了。
兩人並肩走在走廊上，午後的陽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林循滿腦子都是家裡的小葉茉茉以及目前不知道如何收場的超能力現象，精神高度緊張，整個人顯得異常僵硬。
「你今天看起來狀態不對。」葉茉茉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她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林循的臉上：「臉色很差，黑眼圈很重，走路都像在飄。眼神……也很恍惚。」
「你不對勁。」葉茉茉的描述異常精準。
【我很擔心。】
【燒還沒退嗎？】
【難道是反覆了？或者引發了什麼併發症？腦膜炎？】
【不該腦袋壞了吧？】
【可昨天走的時候還很正常啊……】
【帶去醫院吧？】
【這麼渾渾噩噩的好不放心。】
【不能讓林循一個人過馬路。】
【要不要也跟小林循說一聲？】
「還聽得到啊……」林循正沉浸在自己的焦慮中，聽到她清晰的心聲，下意識地小聲嘀咕了一句。
成年葉茉茉的心聲依舊清晰可聞，說明超能力沒出問題。
所以家裡那位……
「什麼聽得到？」葉茉茉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低語，立刻追問。
「沒什麼。」林循心裡咯噔一下。
他趕緊隨口掩飾：「我是說聽得到你說話。風有點大，怕你說話我聽不清。」
「？」葉茉茉一臉狐疑。
【藉口太拙劣了。】
【好可疑……】
【手機的事還沒弄清楚，現在狀態又這麼奇怪……】
【他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林循頓時冷汗直冒。
他看向葉茉茉，儘量讓自己表情鎮定：「你是不是想著我還在發燒或者已經燒傻了？」
「你怎麼知道？」葉茉茉眨巴眨巴眼睛，那表情神態和小葉茉茉如出一轍。
「你表情寫著了。」林循有點無奈。
有時候不需要聽心聲，他都能猜到少女在想些什麼。
「有這麼明顯嗎？」
葉茉茉感到一絲尷尬，有些不自然地移開目光，看向路旁的花壇，白皙的耳廓微微泛紅。
但當她眼角的餘光瞥見附近幾個學生投來的、帶著八卦和探究意味的眼神時，她又立刻將目光轉了回來，重新落在林循臉上。
沉默再次蔓延，氣氛比剛才更加微妙。
林循腦子飛速運轉。
家裡那個小傢伙的「出現」，根源會不會在奶奶去世的事身上？
「你還記不記得小林循奶奶去世那段時間的事情？他跟我提過這些。」
「記得。」葉茉茉語氣驚訝，不太明白他為何突然提起這段沉重的往事。
【怎麼突然問這個？】
【小林循還沒走出來嗎？】
「那個時候，你怎麼想的？」林循問道。
這可能是破局的關鍵。
葉茉茉沉默了幾秒，微風吹起了她額前的碎發。
她的眼神有些悠遠，似乎在努力回溯那段塵封的時光。
「那個時候我很擔心他，他像是隨時要壞掉一樣，電話里受了很大的打擊，說跟奶奶約好了的事情，做過哪些約定……」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林循卻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平靜之下深藏的痛楚和無力感。
他自己也仿佛被拉回了那個痛苦的漩渦。
「你是不是跑去找他了？」林循試著引導話題。
「你怎麼知道？」
「感覺你們關係這麼好，你應該會這麼做。」
「嗯。我去了，可是小林循的狀態跟奶奶徹底走之前那幾天都不一樣，那時候小林循電話里還很沉穩，讓我沒那麼擔心，可見到他後，他狀態差到……」說到這裡，葉茉茉怔愣了一會。
「所以你擔心了很久？」
林循心底很不是滋味。
他沒有改變世界線後的回憶，也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
「後來……我試了很多笨辦法，硬拉著他去操場散心，結果我們全程一句話沒說，把我偷偷買漫畫書借給他，他根本沒翻過。
我用過的方法好像都沒什麼用，過了一兩個月，他才稍微……稍微恢復了一點精神。
那個時候我總覺得小林循要跟著奶奶一起消失了，我很害怕，那種恐懼感持續了很久。」
「辛苦你了。」
「不，小林循為我做的更多，你也是，我很感謝你們兩個。」葉茉茉似乎被他突如其來的一句辛苦了弄得有些無措。
她微微別開臉，假裝看向前路。
【都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了。】
……
林循回到家後，小葉茉茉果然還在。
客廳里亮著燈。
林循一眼就看到，那個小小身影，正背對著門，踮著腳尖，好奇地擺弄著電視柜上一個造型別致的藍牙音箱。
聽到開門聲，小朋友像受驚的小兔子一樣猛地轉過身。
看清來者是何人時，她緊繃的小臉瞬間放鬆。
「小林循！你回來啦！我等了你好久！」葉茉茉放下音箱，「噔噔噔」地跑過來，仰著小臉，聲音清脆又帶著點小委屈。
林循看著她這副「麻袋裝」的可愛模樣，又看看她完好無損、精神奕奕的狀態，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來。
他關上門，將包丟到一邊換上了涼拖。
撓了撓腦袋，林循才有些彆扭的走到小姑娘面前，蹲了下去：「那個時候的我，讓你擔心了，不好意思。」
如果葉茉茉說的內容沒有遺漏，那小蘿莉茉茉的願望應該只有一個——看到健健康康積極向上徹底走出來的自己。
可是現在的自己不是已經走出來了嗎？
那為什么小葉茉茉還在？
「現在的小林循已經沒事了嗎？」聽到他的話，小女孩表情嚴肅起來。
「沒事了。」林循溫柔笑笑，點了點頭。
「我想了很多，還拿你的那個薄薄的漂亮電腦查了很多東西。」小姑娘一副小大人的樣子。
「你為什麼要一個人住呢？大學應該是有室友的吧？」她對大學有著模糊的概念。
「我一個人比較自在。」
「和室友關係不好嗎？」
「其中一個是鐵哥們，另外兩個一般。」
「和爸爸媽媽呢？怎麼樣？」
「他們偶爾會來看看我。」林循感覺像是在接受小朋友版的戶口調查。
「和之前的朋友呢？」
「最近也聯繫上了。」
「可是……」小葉茉茉的小臉忽然變得異常認真。
她向前一步，仰著小臉，用一種無比篤定的語氣說道：「可是我感覺……你還是有心結吧？」
「我嗎？」林循不太理解小女孩話里的意思。
「直覺是這麼告訴我的。和奶奶，也和未來的我有關。」
小葉茉茉說著，踮起腳尖，伸手輕輕地摸了摸林循的頭。
在林循還沒有反應過來，沒有任何徵兆的時候。
前一秒，女孩的小手還帶著真實的觸感撫摸著他的腦袋。
後一秒，那裡只剩下了空氣。
小葉茉茉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