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天下攘攘
是夜，
月光如水灑落桃林，玉枰在兩位仙人面前鋪開。
倏忽風起，藍衣持黑棋拂動石上殘棋，棋子輕叩一聲，仿佛敲落幾顆星辰，擲進了盤內迷津。
青衣看了又看，投子認輸：
「蕭兄棋藝又進一步，大商棋待詔怕也不過如此。」
「曹賢弟莫要笑我了，我願用所有棋藝換修為增進哪怕半分。」
簫升捻起一顆棋子放在指尖把玩，嘴中小聲念叨，「與君一別，萬千春秋，君心平和，太乙自來...太乙自來...你我兄弟真能跨入太乙金仙之境嗎？」
「都有長者口諭在先，蕭兄還擔心個啥？」
同為金仙境的曹寶拂袖掃空棋盤。
簫升看著大大咧咧的好友，語氣深長：「你我修煉的萬載歲月里，有一面之緣的高人不少，但從未與哪位強者有過深交，這突然冒出個人又說出這番話，實在耐人尋味。」
他頓了頓，突然又道，「賢弟你說，會不會那人瞎編的？」
「不至於吧...」曹寶反正是不信的，「一個人仙境活膩歪了，跑來惹你幹嘛？」
「怪就怪在這裡。」簫升又陷入思考之中。
明月之下，倆人對坐，雙雙陷入沉思，直至一道傳信玉柬劃破夜色飛來。
簫升抬手接過玉柬，神識掃入後直接站了起來。
曹寶見狀也趕忙站起：「兄長，怎麼了？」
「你自己看吧。」簫升將玉柬遞去。
曹寶看過之後臉上湧現驚喜：「那小子竟然自崑崙山而來，也就是說，是一位玉虛宮的前輩看好兄長？這太乙境還不是板上釘釘的穩啊！」
「是啊，玉虛宮。」
簫升也難掩喜悅，在大多數時候，崑崙山玉虛宮就是「權威」二字的代表，只是這好消息來得太過意外，以至於他又看了一遍玉柬中的信息。
[東家親啟，楊公子動向已查清...]
赤陽商會動用一切力量查一名人仙境的動線確實不難，信里描述著楊燼一路行程，甚至連去過寒潭且發生戰鬥都有簡單闡述。
最後追蹤到崑崙山腳，自此線索中斷。
其實要查還可以查一查，但管事不敢，跟了簫升多年，他明白東家也不敢。
萬一調查得太細，引得前輩高人不悅，一樁機緣反成孽緣。
簫升也的確是這樣想的，他冷靜下來後，以最快速度回復下屬：「調查就此打住...通知下去，拍賣會無需再壓，將楊小友交代的兩件器物作壓軸宣傳。」
做完安排，簫升深呼吸一口氣，看向身旁好友：「賢弟你說，會是玉虛宮哪位大能呢？」
「兄長你說，會不會是那位代掌教？」
「仙翁只收了兩名弟子，鹿童、鶴童，這兩人我都有接觸，實力勝你我一籌，但做事一板一眼，看楊小友的行事風格，不太像仙翁座下。」
「也對，特別鶴童那婆姨，看人都是用鼻孔。」
曹寶眼珠子一轉，又回憶起其他有過一面之緣的闡教前輩，「黃龍真人...玉鼎真人...廣成子前輩...」
「賢弟，我倒想到一人。」簫升一字一頓地推理，「傳聞清虛道德真君喜愛傳道授業，親傳弟子就有兩位，還有諸多侍童，這些侍童平日都以師禮相見，那楊燼很有可能便是侍童之一。」
「還是兄長聰慧，分析得有理有據！」
「賢弟，你還記得六千年前不，當時我們去青峰山紫陽洞聽道，清虛道德真君講道完後，還與你我二人點頭致意。」
「是及，是及，並且那日真君離場時，是走兄長頭頂飛走的...」
「當日愚鈍沒有發覺，現在想來恐怕錯過一樁機緣啊。」
簫升以拳擊掌很是悔恨，好似當時只要跟上真君，就可以飛黃騰達。
兩人便在月色下你一言我一語回憶往昔.
他倆只覺當時錯過無數暗示，同時又感嘆清虛道德真君這種級別的強者，一舉一動都蘊含深意。
......
......
「噼里啪啦——」
鞭炮聲來得突然，擾了夜的寧靜。
赤陽仙坊中，修士皆側目，看著術法凝結的鞭炮炸開。
街上，一個體型肥胖的少年詢問身旁老者：
「師尊，赤陽商會這是鬧哪出呢？」
「鄭倫啊鄭倫，你小子福緣倒是不淺，這是赤陽拍賣會開啟的前兆，看來有必要在仙坊多呆幾日，讓你開開眼界了。」
「徒兒怎麼不信呢，這商會之主也就金仙境，能有啥好東西。」
「砂礓窩裡掏金子，雞窩裡飛出金鳳凰，切勿小瞧天下人。」
「難道還有比師尊定風珠好的拍賣物嗎？不想看。」
「犟驢。」
年邁師長一個板栗彈在徒弟額頭。
...
這類的事情發生在坊市許多地方，哪怕其他商鋪的掌柜也是摩拳擦掌。
赤陽拍賣時間不定，短則幾年，長則千年，每次開啟必是有不遜於上品後天靈寶的寶物。
上一次拍賣還是六百年後。
沿街客棧，二樓賓客滿堂，在一位貴公子帶領下，所有人來到窗邊眺望赤陽商會。
「來得好不如來得巧，本公子正好要隨師尊出征北海，買些趁手寶物定有大用。」
「公子心繫大商，聞太師得知必會欣慰。」
「哈哈哈！」
貴公子一巴掌拍在奉承女子臀部，肆無忌憚捏了兩下後，大手一揮，「速去軍中提出道石，這次拍賣會的寶物，都是我吉立的！」
......
......
翌日。
岐周，西伯侯府。
西伯侯姬昌正值年壯，如往日時一樣，趁著清晨朝霞將數十子嗣叫來練武廣場，親自教導騎馬射獵。
子嗣雖多，但亦有優劣。
姬昌視線掃過長子伯邑考、次子姬發時，眼中讚賞明顯比看向其他人時更多。
見姬發揮劍動作有些錯誤，姬昌正準備上前糾正一二，也是這時老管家疾速跑來。
「伯候，赤陽商會開啟了。」
「曉得了，放那吧。」
「還請伯候親閱。」
老管家將一枚書冊遞上。
老夥計不會這般不懂禮數，姬昌一挑眉頭，立刻接了過來。
翻開冊子前頁，姬發麵色不改，直至他看到最後一頁。
一頂黑色冕旒繪製在冊栩栩如生，旁邊是蠅頭小字。
當讀完那些字後，姬發眼眸逐漸眯起，視線掃過一眾練武的子嗣，隨後不著痕跡將冊子收起。
「備車，外出。」
「姬發，你隨我一起。」
......
......
崑崙山，玉虛宮。
一處所有弟子不得靠近的山頭上，
鹿童正冷著眸子與另一名紫衣女子對峙。
「敖閏，這裡是崑崙不是西海，師尊將你從海底救出，不是讓你來這享福的。」
「是嗎~」
敖閏手指把玩著紫裙裙擺，嘴角勾起眼神玩味。
「那鹿妹妹想要妾身幹嘛~」
「全力配合，找尋敖光與哪吒一群人的下落！」
「妾身難道沒配合嗎，真讓妾身心寒呢。」
「敖前輩想如何做是前輩的事，我話已帶到，以後也會將一切盡數稟報師尊。」
鹿童冷著臉說完。
這時，天空突有一張法光凝結的冊子飛來。
敖閏側頭，眼中帶著好奇：「好妹妹~這是什麼呢？」
「與你無關。」鹿童抬手將冊子引來。
只是，冊子才剛到觸碰到指尖，空間就泛起點點漣漪，本該飛到鹿童手上的冊子，竟出現在敖閏手中。
「還來。」鹿童不悅。
「哎呀，妾身就是好奇，讓妾身看看嘛~」
敖閏開始翻閱，隨後一雙龍瞳猛然一縮，驚喜笑道，「嘻嘻~好東西~簡直就是為妾身打造的。」
「撕拉！」
敖閏指甲劃破空氣，一道空間裂縫隨之出現，她跨入其中消失不見。
鹿童眉頭緊鎖，緊跟一步拿起掉落的冊子，當她看到最後時，萬年寒霜的表情都隨之融化：
「流風回雪...好美...」
月光如水灑落桃林，玉枰在兩位仙人面前鋪開。
倏忽風起，藍衣持黑棋拂動石上殘棋，棋子輕叩一聲，仿佛敲落幾顆星辰，擲進了盤內迷津。
青衣看了又看，投子認輸：
「蕭兄棋藝又進一步，大商棋待詔怕也不過如此。」
「曹賢弟莫要笑我了，我願用所有棋藝換修為增進哪怕半分。」
簫升捻起一顆棋子放在指尖把玩，嘴中小聲念叨，「與君一別，萬千春秋，君心平和，太乙自來...太乙自來...你我兄弟真能跨入太乙金仙之境嗎？」
「都有長者口諭在先，蕭兄還擔心個啥？」
同為金仙境的曹寶拂袖掃空棋盤。
簫升看著大大咧咧的好友，語氣深長：「你我修煉的萬載歲月里，有一面之緣的高人不少，但從未與哪位強者有過深交，這突然冒出個人又說出這番話，實在耐人尋味。」
他頓了頓，突然又道，「賢弟你說，會不會那人瞎編的？」
「不至於吧...」曹寶反正是不信的，「一個人仙境活膩歪了，跑來惹你幹嘛？」
「怪就怪在這裡。」簫升又陷入思考之中。
明月之下，倆人對坐，雙雙陷入沉思，直至一道傳信玉柬劃破夜色飛來。
簫升抬手接過玉柬，神識掃入後直接站了起來。
曹寶見狀也趕忙站起：「兄長，怎麼了？」
「你自己看吧。」簫升將玉柬遞去。
曹寶看過之後臉上湧現驚喜：「那小子竟然自崑崙山而來，也就是說，是一位玉虛宮的前輩看好兄長？這太乙境還不是板上釘釘的穩啊！」
「是啊，玉虛宮。」
簫升也難掩喜悅，在大多數時候，崑崙山玉虛宮就是「權威」二字的代表，只是這好消息來得太過意外，以至於他又看了一遍玉柬中的信息。
[東家親啟，楊公子動向已查清...]
赤陽商會動用一切力量查一名人仙境的動線確實不難，信里描述著楊燼一路行程，甚至連去過寒潭且發生戰鬥都有簡單闡述。
最後追蹤到崑崙山腳，自此線索中斷。
其實要查還可以查一查，但管事不敢，跟了簫升多年，他明白東家也不敢。
萬一調查得太細，引得前輩高人不悅，一樁機緣反成孽緣。
簫升也的確是這樣想的，他冷靜下來後，以最快速度回復下屬：「調查就此打住...通知下去，拍賣會無需再壓，將楊小友交代的兩件器物作壓軸宣傳。」
做完安排，簫升深呼吸一口氣，看向身旁好友：「賢弟你說，會是玉虛宮哪位大能呢？」
「兄長你說，會不會是那位代掌教？」
「仙翁只收了兩名弟子，鹿童、鶴童，這兩人我都有接觸，實力勝你我一籌，但做事一板一眼，看楊小友的行事風格，不太像仙翁座下。」
「也對，特別鶴童那婆姨，看人都是用鼻孔。」
曹寶眼珠子一轉，又回憶起其他有過一面之緣的闡教前輩，「黃龍真人...玉鼎真人...廣成子前輩...」
「賢弟，我倒想到一人。」簫升一字一頓地推理，「傳聞清虛道德真君喜愛傳道授業，親傳弟子就有兩位，還有諸多侍童，這些侍童平日都以師禮相見，那楊燼很有可能便是侍童之一。」
「還是兄長聰慧，分析得有理有據！」
「賢弟，你還記得六千年前不，當時我們去青峰山紫陽洞聽道，清虛道德真君講道完後，還與你我二人點頭致意。」
「是及，是及，並且那日真君離場時，是走兄長頭頂飛走的...」
「當日愚鈍沒有發覺，現在想來恐怕錯過一樁機緣啊。」
簫升以拳擊掌很是悔恨，好似當時只要跟上真君，就可以飛黃騰達。
兩人便在月色下你一言我一語回憶往昔.
他倆只覺當時錯過無數暗示，同時又感嘆清虛道德真君這種級別的強者，一舉一動都蘊含深意。
......
......
「噼里啪啦——」
鞭炮聲來得突然，擾了夜的寧靜。
赤陽仙坊中，修士皆側目，看著術法凝結的鞭炮炸開。
街上，一個體型肥胖的少年詢問身旁老者：
「師尊，赤陽商會這是鬧哪出呢？」
「鄭倫啊鄭倫，你小子福緣倒是不淺，這是赤陽拍賣會開啟的前兆，看來有必要在仙坊多呆幾日，讓你開開眼界了。」
「徒兒怎麼不信呢，這商會之主也就金仙境，能有啥好東西。」
「砂礓窩裡掏金子，雞窩裡飛出金鳳凰，切勿小瞧天下人。」
「難道還有比師尊定風珠好的拍賣物嗎？不想看。」
「犟驢。」
年邁師長一個板栗彈在徒弟額頭。
...
這類的事情發生在坊市許多地方，哪怕其他商鋪的掌柜也是摩拳擦掌。
赤陽拍賣時間不定，短則幾年，長則千年，每次開啟必是有不遜於上品後天靈寶的寶物。
上一次拍賣還是六百年後。
沿街客棧，二樓賓客滿堂，在一位貴公子帶領下，所有人來到窗邊眺望赤陽商會。
「來得好不如來得巧，本公子正好要隨師尊出征北海，買些趁手寶物定有大用。」
「公子心繫大商，聞太師得知必會欣慰。」
「哈哈哈！」
貴公子一巴掌拍在奉承女子臀部，肆無忌憚捏了兩下後，大手一揮，「速去軍中提出道石，這次拍賣會的寶物，都是我吉立的！」
......
......
翌日。
岐周，西伯侯府。
西伯侯姬昌正值年壯，如往日時一樣，趁著清晨朝霞將數十子嗣叫來練武廣場，親自教導騎馬射獵。
子嗣雖多，但亦有優劣。
姬昌視線掃過長子伯邑考、次子姬發時，眼中讚賞明顯比看向其他人時更多。
見姬發揮劍動作有些錯誤，姬昌正準備上前糾正一二，也是這時老管家疾速跑來。
「伯候，赤陽商會開啟了。」
「曉得了，放那吧。」
「還請伯候親閱。」
老管家將一枚書冊遞上。
老夥計不會這般不懂禮數，姬昌一挑眉頭，立刻接了過來。
翻開冊子前頁，姬發麵色不改，直至他看到最後一頁。
一頂黑色冕旒繪製在冊栩栩如生，旁邊是蠅頭小字。
當讀完那些字後，姬發眼眸逐漸眯起，視線掃過一眾練武的子嗣，隨後不著痕跡將冊子收起。
「備車，外出。」
「姬發，你隨我一起。」
......
......
崑崙山，玉虛宮。
一處所有弟子不得靠近的山頭上，
鹿童正冷著眸子與另一名紫衣女子對峙。
「敖閏，這裡是崑崙不是西海，師尊將你從海底救出，不是讓你來這享福的。」
「是嗎~」
敖閏手指把玩著紫裙裙擺，嘴角勾起眼神玩味。
「那鹿妹妹想要妾身幹嘛~」
「全力配合，找尋敖光與哪吒一群人的下落！」
「妾身難道沒配合嗎，真讓妾身心寒呢。」
「敖前輩想如何做是前輩的事，我話已帶到，以後也會將一切盡數稟報師尊。」
鹿童冷著臉說完。
這時，天空突有一張法光凝結的冊子飛來。
敖閏側頭，眼中帶著好奇：「好妹妹~這是什麼呢？」
「與你無關。」鹿童抬手將冊子引來。
只是，冊子才剛到觸碰到指尖，空間就泛起點點漣漪，本該飛到鹿童手上的冊子，竟出現在敖閏手中。
「還來。」鹿童不悅。
「哎呀，妾身就是好奇，讓妾身看看嘛~」
敖閏開始翻閱，隨後一雙龍瞳猛然一縮，驚喜笑道，「嘻嘻~好東西~簡直就是為妾身打造的。」
「撕拉！」
敖閏指甲劃破空氣，一道空間裂縫隨之出現，她跨入其中消失不見。
鹿童眉頭緊鎖，緊跟一步拿起掉落的冊子，當她看到最後時，萬年寒霜的表情都隨之融化：
「流風回雪...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