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哀我征夫，朝夕不暇
楊燼加入玉虛宮已有百年。
他也習慣了從家鄉的天驕，變為玉虛宮平凡一員的生活。
每日與同輩人聊著誰誰誰又突破境界，哪位仙子生得美艷動人。
路過丹殿時，總會期待發放靈丹的那天，期待著下個突破之人是自己。
洞府與修行廣場的兩點一線，時不時會跟隨上仙出山捉妖；
楊燼本以為這種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直到昨日...
在無量仙翁的帶領下，捕妖隊全數趕往東海，與龍族展開了一場大戰。
戰鬥的慘烈程度超出所有人預料，楊燼能活下來，除了運氣還是運氣。
他這會兒仍記得，一根混天綾絞斷同門脖頸的場景。
而更多同門，卻是被仙翁所化桃樹所吞噬的。
戰鬥激烈不可否認，但以仙翁大羅金仙的修為，收好招式餘威不傷及自己人是能做到的吧...
而此時再放眼周身，玉石搭建的廣場上，是一名名捕妖隊同門。
同僚們狀態都不太好，沒受傷的屈指可數。
這種情況，哪怕修行雛兒也知道該回洞府靜養，但為了上仙登記戰損，所有人不得不在廣場候著。
楊燼眉頭皺得愈加緊簇，左手手心的疼痛也愈加明顯。
自從昨日從東海回來後，他的手心就一直隱隱作痛，仿佛有什麼東西要從肉里「破土而出」。
只是現在人多嘈雜，想要仔細檢查自身狀態還得回去再說。
也是這時，有道瓮聲瓮氣的聲音自身側傳來：
「楊師弟！楊師弟！」
來人生得高大，滿臉絡腮鬍，渾身肌肉將制式金袍撐得緊繃。
「王師兄。」
楊燼收起思緒，轉身打了個稽首。
捕妖隊人數眾多，自然就有各種抱團現象，這位王師兄就是楊燼小團伙中的一員。
「哈哈哈！楊師弟你沒事就好！」王山塵幾步就來到近前。
「運氣好，只受了點小傷。」楊燼帶著羨慕語氣又道，「還是師兄這種從下界飛升上來的底子更好，昨日那般激烈的戰鬥都能從容應對。」
「嗐，就別提下界了，提起來老子就後悔，早知道來洪荒界是當炮灰，老子寧願修成散仙也不會飛升！」
王山塵罵罵咧咧，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抱怨了。
吐槽幾句後，他遞來一壺酒水：「閒著也是閒著，走一個？」
「好。」楊燼本就有些煩躁，接過酒壺就灌上一大口。
隨著喉結滾動，楊燼將酒壺舉到眼前打量：「這酒不錯啊，在崑崙山買的？」
「哈哈！崑崙的好酒咱倆消費得起？」
王山塵搖晃著酒杯略顯得意，「都是飛升時帶來的，當時為了這酒，老子整合了一個國家的力量釀造，這些年喝下來剩不多嘍，要不是今日情況特殊，才不會拿出來。」
說到這裡，這名虬髯漢子嘆了口氣：「可惜道祖鎮壓天地，斷絕了通往下界的道路，哪怕大羅金仙也無法遁入下界。」
楊燼趁勢問道：「我出生就在洪荒，對下界只知一二，師兄不如講講下界種種？」
「行啊！」
王山塵遇到聽眾也是高興，望向天穹回憶起往昔：
「我家鄉是諸多小千世界的一個，不怕你笑話，老子在這裡雖是個炮灰，在家鄉可是隻手遮天的存在。」
「噢？」
楊燼以前並未過多關注下界，聞言就來了興趣。
畢竟洪荒界靈氣太過濃郁，資質稍微好點加上肯努力，修到人仙境是有難度，但絕對算不上遙不可及。
自己如今便是人仙中期境界。
而人仙之上還有地仙、天仙、金仙、太乙金仙、大羅金仙...
楊燼直接問道：「師兄意思是說，人仙境界在下界就能無敵？」
「我當時只有飛升境，但飛升境在下界已是最頂尖的存在，除了兩名壽命不多的散仙外，師兄可是誰也不懼，可惜啊！有些材料洪荒界早已絕跡，反而下界還有許多。」
王山塵越說越激動，「老子咋就只帶了不值錢的法寶上來啊！還有還有！在家鄉時那麼多仙子想要服侍老子，結果現在來了洪荒界連道侶都娶不到，草！」
楊燼扯了扯嘴角，感同身受。
是啊，在洪荒界想要找位修為相當的道侶哪有那麼容易。
仙子們上來就問：有無連通靈脈的上好洞府呀。
有？有個屁！
楊燼算過，就他這種人仙境的修士，在玉虛宮幹個千年才能攢夠買洞府的錢。
並且不能有任何其他花銷。
可人生活在這世間，怎會沒有花銷呢？
「嗡——」
突有號角聲響徹廣場，所有捕妖隊仙人齊齊望向半空。
楊燼也不例外，他微抬腦袋看向空中。
當一片片潔白羽毛飄落之際，一位容貌冷艷，身材頎長的仙子踩著虛空而來。
對方玉足每一次落下都讓空氣生出圈圈漣漪，同時更多的潔白羽毛憑空飄落。
來者，正是管理楊燼他們這支捕妖隊的領軍人物，——鶴童上仙。
「拜見鶴上仙。」
廣場上所有人都彎腰行禮。
鶴童懸停於空中，輕點下巴就算是回禮。
她目光清冷，淡然開口：「龍族以下犯上罪不可赦，待師尊出關之日就是龍族滅族之時。」
「必滅妖族！」
廣場上眾人義憤填膺，昨日的血海深仇怎能不報。
楊燼側頭看去，連王山塵都是一臉慷慨激昂的模樣。
突然！
他發現，鶴上仙正向自己這邊看來。
是自己沒有開口顯得不合群，被發現了？
楊燼張嘴就要渾水摸魚，矇混過關。
可鶴童上仙已然收回視線，從始至終淡漠無比，除了瞥了一眼，連表情都不曾變化。
她手腕一抖，無數羽毛匯成一封展開的捲軸：
「奉仙尊之令，因大戰後捕妖隊出現大量職位空缺，三年後於此處設鬥法台，選拔修為深厚者填補空缺。」
「吾等領旨！！！」
回應聲幾欲衝破天穹，自認修為不錯之人臉上更是湧現出狂喜。
升官意味著太多，就只說每年領取的仙丹，都會多上幾倍。
玉虛宮的仙丹等於修為，這是全天下公認的事實。
哪怕缺乏歸屬感的楊燼都十分意動，但他很快又將意動壓入心底。
自己在玉虛宮根本不出眾，比下有餘，比上不足，「平庸」是最好的詮釋。
倒是王師兄這種飛升上來的，大多資質不錯，說不定在鬥法中還有機會。
「諸位大戰辛苦，先回洞府調養吧。」
鶴童留下最後一言，踩著一片片羽毛遠去。
待其走後，廣場上嘈雜起來。
許多人化虹遠去，勢必要在鬥法前恢復到巔峰。
楊燼向王山洪道別後，也化虹離開。
他這麼急倒不是為了修行，而是掌心處那「破土」感更加強烈。
低頭看向手掌，還能瞧到一個凸起正在突破皮膚的阻隔。
這是什麼？
自己大戰時沒被法術波及到才對。
楊燼就這麼緊鎖著眉頭，回到底層弟子所待的洞府中，開啟陣法屏障後，他盤坐在地，開始認認真真掃視自身。
然後，他呆住了。
「這是？」
手掌里哪還有什麼血肉，神識落在上邊，簡直像落到一方宇宙天地。
而在這無邊無際的虛無中，正有著一縷縷濃濃的空間道韻交纏遊動。
道韻之強烈，哪怕楊燼不懂空間大道，也感受得無比清晰。
最後，他視線停留在一抹綠色上，這是整片虛無中唯一的生機。
——一株楊樹樹苗。
他也習慣了從家鄉的天驕，變為玉虛宮平凡一員的生活。
每日與同輩人聊著誰誰誰又突破境界，哪位仙子生得美艷動人。
路過丹殿時，總會期待發放靈丹的那天，期待著下個突破之人是自己。
洞府與修行廣場的兩點一線，時不時會跟隨上仙出山捉妖；
楊燼本以為這種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直到昨日...
在無量仙翁的帶領下，捕妖隊全數趕往東海，與龍族展開了一場大戰。
戰鬥的慘烈程度超出所有人預料，楊燼能活下來，除了運氣還是運氣。
他這會兒仍記得，一根混天綾絞斷同門脖頸的場景。
而更多同門，卻是被仙翁所化桃樹所吞噬的。
戰鬥激烈不可否認，但以仙翁大羅金仙的修為，收好招式餘威不傷及自己人是能做到的吧...
而此時再放眼周身，玉石搭建的廣場上，是一名名捕妖隊同門。
同僚們狀態都不太好，沒受傷的屈指可數。
這種情況，哪怕修行雛兒也知道該回洞府靜養，但為了上仙登記戰損，所有人不得不在廣場候著。
楊燼眉頭皺得愈加緊簇，左手手心的疼痛也愈加明顯。
自從昨日從東海回來後，他的手心就一直隱隱作痛，仿佛有什麼東西要從肉里「破土而出」。
只是現在人多嘈雜，想要仔細檢查自身狀態還得回去再說。
也是這時，有道瓮聲瓮氣的聲音自身側傳來：
「楊師弟！楊師弟！」
來人生得高大，滿臉絡腮鬍，渾身肌肉將制式金袍撐得緊繃。
「王師兄。」
楊燼收起思緒，轉身打了個稽首。
捕妖隊人數眾多，自然就有各種抱團現象，這位王師兄就是楊燼小團伙中的一員。
「哈哈哈！楊師弟你沒事就好！」王山塵幾步就來到近前。
「運氣好，只受了點小傷。」楊燼帶著羨慕語氣又道，「還是師兄這種從下界飛升上來的底子更好，昨日那般激烈的戰鬥都能從容應對。」
「嗐，就別提下界了，提起來老子就後悔，早知道來洪荒界是當炮灰，老子寧願修成散仙也不會飛升！」
王山塵罵罵咧咧，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抱怨了。
吐槽幾句後，他遞來一壺酒水：「閒著也是閒著，走一個？」
「好。」楊燼本就有些煩躁，接過酒壺就灌上一大口。
隨著喉結滾動，楊燼將酒壺舉到眼前打量：「這酒不錯啊，在崑崙山買的？」
「哈哈！崑崙的好酒咱倆消費得起？」
王山塵搖晃著酒杯略顯得意，「都是飛升時帶來的，當時為了這酒，老子整合了一個國家的力量釀造，這些年喝下來剩不多嘍，要不是今日情況特殊，才不會拿出來。」
說到這裡，這名虬髯漢子嘆了口氣：「可惜道祖鎮壓天地，斷絕了通往下界的道路，哪怕大羅金仙也無法遁入下界。」
楊燼趁勢問道：「我出生就在洪荒，對下界只知一二，師兄不如講講下界種種？」
「行啊！」
王山塵遇到聽眾也是高興，望向天穹回憶起往昔：
「我家鄉是諸多小千世界的一個，不怕你笑話，老子在這裡雖是個炮灰，在家鄉可是隻手遮天的存在。」
「噢？」
楊燼以前並未過多關注下界，聞言就來了興趣。
畢竟洪荒界靈氣太過濃郁，資質稍微好點加上肯努力，修到人仙境是有難度，但絕對算不上遙不可及。
自己如今便是人仙中期境界。
而人仙之上還有地仙、天仙、金仙、太乙金仙、大羅金仙...
楊燼直接問道：「師兄意思是說，人仙境界在下界就能無敵？」
「我當時只有飛升境，但飛升境在下界已是最頂尖的存在，除了兩名壽命不多的散仙外，師兄可是誰也不懼，可惜啊！有些材料洪荒界早已絕跡，反而下界還有許多。」
王山塵越說越激動，「老子咋就只帶了不值錢的法寶上來啊！還有還有！在家鄉時那麼多仙子想要服侍老子，結果現在來了洪荒界連道侶都娶不到，草！」
楊燼扯了扯嘴角，感同身受。
是啊，在洪荒界想要找位修為相當的道侶哪有那麼容易。
仙子們上來就問：有無連通靈脈的上好洞府呀。
有？有個屁！
楊燼算過，就他這種人仙境的修士，在玉虛宮幹個千年才能攢夠買洞府的錢。
並且不能有任何其他花銷。
可人生活在這世間，怎會沒有花銷呢？
「嗡——」
突有號角聲響徹廣場，所有捕妖隊仙人齊齊望向半空。
楊燼也不例外，他微抬腦袋看向空中。
當一片片潔白羽毛飄落之際，一位容貌冷艷，身材頎長的仙子踩著虛空而來。
對方玉足每一次落下都讓空氣生出圈圈漣漪，同時更多的潔白羽毛憑空飄落。
來者，正是管理楊燼他們這支捕妖隊的領軍人物，——鶴童上仙。
「拜見鶴上仙。」
廣場上所有人都彎腰行禮。
鶴童懸停於空中，輕點下巴就算是回禮。
她目光清冷，淡然開口：「龍族以下犯上罪不可赦，待師尊出關之日就是龍族滅族之時。」
「必滅妖族！」
廣場上眾人義憤填膺，昨日的血海深仇怎能不報。
楊燼側頭看去，連王山塵都是一臉慷慨激昂的模樣。
突然！
他發現，鶴上仙正向自己這邊看來。
是自己沒有開口顯得不合群，被發現了？
楊燼張嘴就要渾水摸魚，矇混過關。
可鶴童上仙已然收回視線，從始至終淡漠無比，除了瞥了一眼，連表情都不曾變化。
她手腕一抖，無數羽毛匯成一封展開的捲軸：
「奉仙尊之令，因大戰後捕妖隊出現大量職位空缺，三年後於此處設鬥法台，選拔修為深厚者填補空缺。」
「吾等領旨！！！」
回應聲幾欲衝破天穹，自認修為不錯之人臉上更是湧現出狂喜。
升官意味著太多，就只說每年領取的仙丹，都會多上幾倍。
玉虛宮的仙丹等於修為，這是全天下公認的事實。
哪怕缺乏歸屬感的楊燼都十分意動，但他很快又將意動壓入心底。
自己在玉虛宮根本不出眾，比下有餘，比上不足，「平庸」是最好的詮釋。
倒是王師兄這種飛升上來的，大多資質不錯，說不定在鬥法中還有機會。
「諸位大戰辛苦，先回洞府調養吧。」
鶴童留下最後一言，踩著一片片羽毛遠去。
待其走後，廣場上嘈雜起來。
許多人化虹遠去，勢必要在鬥法前恢復到巔峰。
楊燼向王山洪道別後，也化虹離開。
他這麼急倒不是為了修行，而是掌心處那「破土」感更加強烈。
低頭看向手掌，還能瞧到一個凸起正在突破皮膚的阻隔。
這是什麼？
自己大戰時沒被法術波及到才對。
楊燼就這麼緊鎖著眉頭，回到底層弟子所待的洞府中，開啟陣法屏障後，他盤坐在地，開始認認真真掃視自身。
然後，他呆住了。
「這是？」
手掌里哪還有什麼血肉，神識落在上邊，簡直像落到一方宇宙天地。
而在這無邊無際的虛無中，正有著一縷縷濃濃的空間道韻交纏遊動。
道韻之強烈，哪怕楊燼不懂空間大道，也感受得無比清晰。
最後，他視線停留在一抹綠色上，這是整片虛無中唯一的生機。
——一株楊樹樹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