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大貓小貓兩三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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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宮殿內,俞小棠的哭聲漸漸弱了下來,變成小小的抽噎。

  她緊緊抱著裴語涵的腰,生怕一鬆手師父就會消失似的。

  趙念站在一旁,小手攥成拳頭,指節都泛了白,卻還強撐著沒有掉淚。

  裴語涵輕輕拍著俞小棠的後背,目光卻落在殿外漸暗的天色上。

  寒宮初創時的盛景仿佛還在眼前——那時殿前廣場上弟子如雲,劍氣沖霄,每逢晨課,朗朗劍訣聲能傳出十里開外。

  「師父...「趙念突然開口,聲音有些發顫,「師兄師姐他們...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這個問題像一把鈍刀,狠狠扎進裴語涵心口。

  她蹲下身,將兩個孩子都摟入懷中。

  朱厚熜站在一旁,看見她指尖微微發抖,卻用最平靜的語氣說:「會好的,只要寒宮的劍還在...「

  俞小棠抬起淚眼朦朧的小臉:「那...那師父會不會也不要小棠了?「

  殿內劍燈忽然明滅了一瞬。

  裴語涵想起五百年前,自己也問過同樣的問題。

  那時,那個總是帶著陽光般微笑的白衣劍仙揉著她的發頂說:「傻丫頭,師父答應過要教你成為天下第一女劍仙的。「

  「不會的。「裴語涵最終輕聲說道,不知是在安慰弟子,還是在說服自己,「師父在這裡,寒宮就在這裡...「

  朱厚熜默默移開視線。

  他忽然明白,這五百年來支撐她獨自守在這座越來越冷的寒宮的,或許就是那個永遠停留在記憶里的身影。

  而今夜,這座曾經輝煌的劍宗,真的只剩下一個師父,兩個孩童,和一個...不該存在的「故人「。

  朱厚熜凝視著燭光中相擁的師徒三人,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寒冰。

  他忽然對那個素未謀面的「葉臨淵「生出幾分怒意——堂堂五百年劍道第一人,竟連自己的道統都護不住?

  殿外風雪嗚咽,仿佛在訴說這五百年的淒涼。

  「真是好師父啊...「朱厚熜在心底冷笑。

  閉關五百年追求更高境界無可厚非,但臨行前連最基本的布置都沒有?

  放任唯一的親傳弟子獨自面對各方勢力的傾軋?

  俞小棠的抽泣聲斷斷續續傳來。

  朱厚熜看著裴語涵輕拍弟子後背的手——那雙手本該執劍縱橫天下,如今卻只能在這座冰冷的宮殿裡,護著兩個懵懂孩童。

  「葉臨淵...「

  朱厚熜在心裡默念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譏誚。

  若真是用自己最疼愛的弟子作餌來釣魚,那這所謂的劍道第一人,未免也太下作了。

  風雪拍打著窗欞,朱厚熜忽然注意到裴語涵腰間佩劍的劍穗——那是用很拙劣的手法編織的,與寒宮清冷的風格格格不入。

  想必是當年那個笨手笨腳的小丫頭,偷偷給師父準備的禮物吧?

  「蠢。「

  朱厚熜不知是在罵葉臨淵,還是在罵眼前這個傻傻守著寒宮五百年的女劍仙。

  他轉身望向殿外,風雪中隱約可見當年盛極一時的練劍場,如今早已荒草叢生。

  這一刻,朱厚熜忽然很想知道——當年那個總是笑著喊「師父「的小丫頭,是如何變成如今這個連哭都要背對著弟子的寒宮主人的?

  這五百年間,她可曾後悔過拜入葉臨淵門下?

  殿內燭火忽明忽暗,將四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又壓得很矮。

  ......

  「咳咳~」

  朱厚熜盯著窗外風雪良久,心中鬱悶才稍稍平復,轉頭見這師徒三人還抱在一起,不由咳嗽兩聲。

  「啊!」

  正沉浸在師徒情誼和遙遠回憶的裴語涵猛然驚醒,白皙如玉的面容霎時泛起紅暈。

  她站起身來,整理一下妝容,對眼中猶帶淚珠的兩個弟子道:「這是你們三師弟,朱厚熜。」

  說罷,又對朱厚熜道:「這是你大師姐俞小棠,二師兄趙念。」

  「......」

  殿內一時陷入詭異的寂靜。


  朱厚熜挑了挑眉,目光在兩個小不點身上來回掃視——

  俞小棠眼角還掛著淚珠,鼻頭哭得通紅,趙念雖然板著小臉故作老成,但那圓潤的包子臉怎麼看都稚氣未脫。

  而自己這具身軀,分明已是長身玉立的少年模樣。

  他對裴語涵尚且不願叫聲師父,現在讓他叫這倆小屁孩師姐師兄?

  呵呵...

  「咳...「裴語涵似乎也意識到這稱呼的尷尬,白玉般的耳垂微微泛紅,「入門順序如此,倒也不必過於在意年紀...「

  「我看不如這樣。「朱厚熜突然打斷她,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我叫小棠師妹,叫趙念師弟便是。「

  說著還伸手揉了揉俞小棠的發頂——這動作熟稔得讓裴語涵心頭一跳。

  「好呀好呀!「俞小棠破涕為笑,歡快地晃著雙髻,「這樣我就不用當大師姐啦!「

  趙念卻皺著小臉抗議:「可門規...「

  「門規是死的。「朱厚熜漫不經心地彈了彈衣袖,這個習慣性動作讓裴語涵瞳孔微縮。

  「再說...「他忽然俯身,與趙念平視,「你確定要當我的師兄?「

  明明是個尋常笑容,卻讓趙念莫名打了個寒顫。

  裴語涵望著這一幕,指尖不自覺地撫上腰間佩劍。

  這個少年身上...為何處處透著熟悉?

  就像風雪中若隱若現的故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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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宮劍宗的夜晚格外寂靜,唯有窗外偶爾傳來積雪壓斷枯枝的脆響。

  裴語涵離去時的背影在朱厚熜腦海中揮之不去——

  她為他鋪床時微蹙的眉頭,指尖拂過被褥時的小心翼翼,都透著幾分違和的溫柔。

  這與記憶中那個雷厲風行的劍仙形象相去甚遠。

  唯有那被黑白劍袍勾勒出的豐腴身形,更勝那日的驚鴻一瞥。

  月光如水,在青玉地板上流淌。

  朱厚熜仰臥在床榻上,半邊臉浸在銀輝中,半邊臉隱於陰影。

  他雙目微闔,神識卻如游魚般在體內巡遊,細細探查著這具軀殼的每一處玄機。

  經脈中流淌的真氣清冽如劍,自天地二橋奔涌而入,在乾涸的氣海中激起細微的漣漪。

  他忽然輕笑——葉臨淵果然沒讓他失望,這具肉身不僅先天無垢,更暗合劍道至理,百骸千脈皆如出鞘利劍般鋒芒內蘊。

  「可惜...「朱厚熜指尖輕叩床沿。

  劍宗心法太過剛直,天地元氣自百會貫入,經十二重樓直下湧泉。

  這般修行雖能淬鍊出純粹劍意,卻像用漏斗往缸里注水,十成元氣倒要漏去七八。

  「若是按此心法修行,要填滿這通聖巔峰的氣海,怕不是要用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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