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各懷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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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厚熜此言一出,羅追堅參登時語塞。

  師兄如今面如金紙,雙目緊閉,牙關咬得咯咯作響,顯是痛楚難當。

  他雖心有不甘,終究長嘆一聲,側身讓開半步,容朱厚熜近前施救。

  此時,重陽大殿內眾人已蜂擁而出,將三人圍在中間。

  李莫愁孑然獨立於人群外圍,玉容慘白。

  她心中怒氣已消,想起方才衝動之舉,竟引得朱厚熜出手重創金輪法王,給全真教惹下天大麻煩,不由暗生悔意。

  偷眼向師妹望去,正對上小龍女清冷的目光,頓時如遭雷擊,慌忙將螓首轉向一旁。

  洪凌波見師父神色恍惚,纖纖玉指竟在微微發顫,不由心頭一緊。

  她侍奉李莫愁多年,何曾見過這位殺伐決斷的赤練仙子露出這般柔弱情態?

  當下也顧不得許多,連忙上前攙住師父臂彎,只覺觸手冰涼,更添幾分憂色。

  一旁的陸無雙卻是眼波流轉。

  那雙杏眸先是在小龍女清冷如霜的玉容上打了個轉,又悄悄瞥向自家師父複雜難明的神色,最後落在那蹲地施救的紫衣道士身上。

  小妮子忽然抿嘴一笑,頰邊梨渦淺淺,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彩,似是窺破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她輕輕扯了扯師姐的衣袖,遞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惹得洪凌波又是困惑又是羞惱。

  誰知這番小女兒情態,盡數被藏在歐陽鋒身後的楊過瞧了個真切。

  少年郎倚在老毒物背後,一雙明亮的眸子卻透過縫隙,將陸無雙那狡黠的笑意、靈動的眼波盡收眼底。

  她抿嘴淺笑時頰邊漾起的梨渦,似春風拂過湖面泛起的漣漪,在少年心頭盪起陣陣微瀾。

  楊過不自覺地撫上心口,只覺那裡跳得厲害。

  這一刻,少年尚不知這份悸動為何,但那抹倩影已如烙印般,深深鐫刻在他心底最柔軟的角落。

  ......

  朱厚熜俯身蹲在金輪法王身側,右手三指如拈花般扣住其腕間神門穴。

  但見他指尖隱隱泛起一層氤氳紫氣,如煙似霧,順著經脈緩緩渡入。

  鴻蒙紫氣在他神識牽引之下,猶如靈蛇遊走,沿著金輪法王受損的奇經八脈蜿蜒前行。

  每過一處穴道,紫氣便如春風化雨,將斷裂的經脈一一續接,淤塞的氣血漸漸疏通。

  金輪法王原本鐵青的面色竟隨之稍緩,緊鎖的眉頭也略略舒展。

  密宗武學與中原心法迥然不同,講究的是「三脈七輪「的修行之道。

  這三脈乃是人身真氣運行之要道:中脈如擎天玉柱,自百會穴直貫會陰,恰似一條晶瑩剔透的琉璃管道。

  左右二脈伴行兩側,細若遊絲,與中脈相距不過牛毛之隙,非內視之功不能察見。

  那七輪更顯玄妙,自頂至踵分布七大要穴:頂輪如華蓋覆頂,眉間輪似明珠嵌額,喉輪若玉鎖橫關,

  心輪仿佛明鏡高懸,臍輪恰似漩渦流轉,海底輪如同暗泉涌動,最神秘的梵穴輪則如天門洞開。

  密宗高手修煉時,三脈為真氣流轉之徑,七輪則是貯藏真元的七處氣海,彼此呼應,自成天地。

  朱厚熜一面運使鴻蒙紫氣為金輪法王療傷,一面以神識探查其體內真氣流轉。

  那密宗「三脈七輪「的玄妙之處,在他如今的修為面前,竟如掌上觀紋,纖毫畢現。

  他心中暗忖:「這龍象般若功雖號稱密宗無上心法,其運功路線卻也不過如此。

  只需花些時日推演,重現此功倒也不難。「

  轉念間,卻又暗自搖頭。

  自他參透『太虛五雷訣』要義,得窺天道以來,這般人間武學在他眼中,已如孩童嬉戲般粗淺。

  莫說是龍象般若功,便是當年引得武林腥風血雨的九陰真經,如今看來也不過爾爾。

  ......

  鴻蒙紫氣本是先天道炁所化,傷人時如九天神雷、剛猛無儔,療傷時卻似崑山美玉、溫潤無聲。

  紫氣流轉之處,金輪法王體內受損經脈如枯木逢春,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便已續接完好。

  朱厚熜心念微動,殘餘的紫氣便如百川歸海,盡數匯聚於法王那遭雷擊的左肩處。


  那裡皮開肉綻,焦黑如炭,紫氣入體卻似沙沉瀚海,瞬息間便與血肉交融。

  紫光瑩瑩處,斷裂的肌理自行續接,破損的血管重新貫通,竟隱隱傳出細微的「嗤嗤「之聲。

  小半個時辰過去,奇景漸顯:焦痂層層剝落,新肌如初生嬰孩般粉嫩透亮。

  朱厚熜見狀,這才緩緩收功,長舒一口濁氣站起身來,額頭竟布滿綿密的汗珠。

  「幸不辱命。「

  朱厚熜朝羅追堅參微微頷首,話音未落,人已飄然離去。

  他步履雖穩,面色卻蒼白如紙,顯是耗損過甚。

  小龍女見狀,清冷的眸中閃過一絲痛惜。

  她輕移蓮步上前,素手扶住朱厚熜臂膀,將自身精純真氣緩緩渡入。

  兩人身影相依,在夜色中漸行漸遠,最終沒入那巍峨的重陽大殿。

  李莫愁獨立階前,手中拂塵絞了又絞,幾次抬腳欲追,卻終究躊躇不前。

  忽聽得殿內傳來一聲輕咳,她心頭一顫,終是銀牙暗咬,邁步追了進去。

  ......

  羅追堅參在療傷之際便已察覺師兄氣色漸趨好轉,此刻見朱厚熜神色萎頓,先前滿腔怨憤竟如雪遇朝陽,消融殆盡。

  只是若要他心生感激,卻是萬萬不能。

  這般滋味,恰似無故遭人掌摑,復又得贈蜜棗,當真是酸甜苦辣咸,五味雜陳。

  王志謹見狀,心知今日這場接風宴怕是難以為繼。

  當下快步上前,朝隨行喇嘛合十行禮,隨即吩咐弟子:「速速打掃東廂上房,備齊湯藥。「

  轉頭又對羅追堅參溫言道:「大師且隨貧道移步,令師兄需好生將息。「

  說話間,已有數名青衣道人抬來軟轎,小心翼翼地攙扶金輪法王上轎。

  歐陽鋒見場中塵埃落定,頓覺索然無味。

  他冷哼一聲,拽著楊過衣袖便走,竟連重陽大殿都懶得再回,徑直往重陽上院而去。

  這一路上,老毒物心中盤算不休:「那六脈神劍的劍譜尚需細細參悟。

  雖說有尹志平這等人物在世,老夫這'天下第一'的念頭是絕了...「

  想到此處,他嘴角卻扯出一絲獰笑:「不過這'天下第二'的名頭,倒也將就。「

  畢竟在他眼裡,能駕馭天雷的朱厚熜,早已超脫凡俗,與神仙無異。

  若非如此,以他睚眥必報的性子,斷臂之仇豈能說放就放?

  說到底,不過是——打不過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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