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天下為公
殿內劍拔弩張的氣氛被朱厚熜一聲輕咳打破。
只見他抬手虛按，溫聲道：「郭師兄且息怒。「
茶盞中的水紋漸漸平復，朱厚熜的聲音不疾不徐：
「汪世顯眼下尚未投蒙，此事尚有轉圜餘地。若能說動朝廷接納其歸附，西南危局自可化解。「
郭靖聞言，粗重的呼吸漸漸平緩。
這位曾隨成吉思汗西征的金刀駙馬，熟讀《武穆遺書》，自然明白方才為何失態。
汪世顯若真帶著關隴至漢中的各險要關隘軍情投蒙，西南防線將面臨滅頂之災。
這絕非靠一己之勇或兵法韜略能夠化解的危機。
待心緒稍定，郭靖重新落座，身子不自覺地傾向朱厚熜：「尹師兄所言極是，只是...「
他濃眉微蹙，「我等與朝堂素無往來，如何能說動那位鄭丞相改變主意？「
朱厚熜捻著頜下短須，眼中精光一閃：「此事...恐怕要勞煩家師出山了。」
不等郭靖追問，他已轉向門口侍立的道士：「去請幾位祖師來偏殿議事，就說事關大宋國運。「
待道士領命而去，汪肇銘也被帶下去安置。
不多時，全真四子聯袂而至。
朱厚熜待師長們坐定，便將汪肇銘所言娓娓道來。
話音未落，丘處機已拍案而起，震得案上茶盞叮噹作響：「貧道這就去取那汪世顯首級，看他如何投敵！「
馬鈺卻注意到朱厚熜神色從容，抬手攔住丘處機：「志平可是已有良策？「
朱厚熜連忙起身行禮：「師伯明鑑。弟子確有些淺見，正要請諸位師長指點。「
丘處機性子最急，大袖一揮：「這裡又沒外人，有什麼主意快說！我們幾個老傢伙也好幫你參詳參詳。」
朱厚熜環視眾人，聲音低沉而有力：
「諸位師長，弟子以為，此事不該只著眼於西南一隅，而應將此次蒙古南侵視為關乎大宋存亡的整體危局。「
殿內燭火搖曳，映照在眾人凝重的面容上。
馬鈺的白眉微顫，丘處機的指尖不自覺地敲擊著茶案，郭靖則挺直了腰背，目光灼灼地盯著朱厚熜。
「大宋國祚綿延二百餘載，「朱厚熜緩緩起身，負手而立，「然自開國以來便先天不足，疆域之狹小，為歷朝歷代所罕見。
更是在元昊稱帝西夏後，失去了最後一處養馬地，也喪失了開拓國土的基礎」
他的聲音在殿內迴蕩，「如今更是僅剩江南半壁，雖賴南方開發與海貿之利勉強維繫，也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
他踱步至窗前，望著遠處朦朧的山影：
「反觀蒙古，自西征花剌子模、覆滅西夏，至端平元年滅金，不僅盡占北方山河，更將疆土拓展至天山以西的萬里之遙。「
轉身時，他的目光如電，「單論人口疆域，已是大宋三倍有餘。「
朱厚熜故意停頓，慢條斯理地啜飲了一口清茶。
茶香氤氳中，他滿意地看到郭靖眉頭緊鎖，馬鈺撫須沉思，丘處機的手指已在案上叩出深深的印痕。
「敵眾我寡，敵強我弱。「
朱厚熜突然提高聲調，如金石擲地，「值此漢家衣冠存亡之際，若想抵禦蒙古鐵騎，首要之務便是整肅朝綱，剷除奸佞，打造一個清明強健的朝廷！「
他的聲音愈發激昂，「唯有舉國同心，方能覓得一線生機！「
馬鈺猛然抬頭，正對上丘處機震驚的目光。
兩人相視一瞬，俱是心頭劇震。
郭靖更是霍然站起，手指朱厚熜道：「你...你是要...「聲音竟有些發顫，「清君側？！」
「尹師兄！縱朝廷有錯，吾等也當勸諫，豈能...生此不臣之心？！」
朱厚熜不待郭靖繼續說下去，已然拍案而起：
「勸諫？狄漢臣前車之鑑、岳武穆熱血未乾！
今拒汪部，乃自斷臂膀！
此等君，此等臣，值得你效死？！
吾非為帝位！吾為的是終南山下哭嚎的流民，為的是蜀中即將被屠戮的百萬生靈！」
朱厚熜突然向前一步，朗聲喝道：「這天下，是天下人之天下！非趙氏一家一姓之天下！」
剎那間，他周身氣勢驟變，一股無形的威壓如潮水般席捲整個偏殿。
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隱約可見一條五爪金龍在他頭頂盤旋遊走，紫氣升騰。
「帝王紫氣！「王處一失聲驚呼，手中拂塵「啪「地落地。
朱厚熜雙目如炬，聲音仿佛帶著天威：「若宋室官家能任賢用能，抵禦外侮，自然最好。如若不能...「
金龍虛影突然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我全真教當擇賢明之主，取而代之！「
最後一個字落下，殿內燭火齊齊一暗，又驟然復明。
眾人只覺心頭如遭雷擊，久久不能言語。
殿內一片沉寂，唯有燭火搖曳。
全真諸子各自沉吟不語，而郭靖心中卻已掀起驚濤駭浪。
他自幼受慈母教誨，牢記「君臣父子「的綱常倫理。
在他心中，大宋便是趙官家，趙官家便是大宋，此乃天經地義。
可如今朱厚熜這番言論，分明是要帶著全真教行那「大逆不道「之事。
然而，這「亂臣賊子「的每一句話卻又字字珠璣，擲地有聲。
郭靖搜腸刮肚，竟找不出半點可以反駁之處。
「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
「非一家一姓之私產！「
這些話語如驚雷炸響，振聾發聵。
每一句都直指要害，卻又字字出於公心，毫無私慾。
郭靖雙拳時緊時松，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顯然內心正經歷著前所未有的激烈交鋒。
「郭兄！「朱厚熜突然一聲斷喝，聲如黃鐘大呂，震得殿內燭火都為之一顫，「在你眼中，我尹志平可是亂臣賊子？！「
郭靖猛地站起，魁梧的身軀微微發抖，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天下百姓，究竟是炎黃子孫，還是他趙家子孫？！「朱厚熜步步緊逼，聲音愈發凌厲。
郭靖依舊沉默，額上已滲出細密的汗珠。
「難道郭兄就忍心看著我漢家衣冠盡毀，讓我等子孫後代都剃髮易服，淪為胡虜之奴嗎？！「
這最後一問，猶如利劍穿心。
不僅郭靖如遭雷擊，就連全真諸子也都面色大變。
殿外值守的道士更是淚如雨下，突然撲通跪地，聲嘶力竭地喊道：「諸位師叔祖！若真到那一步，弟子寧死不降！「
這聲吶喊如同燎原之火，瞬間傳遍整個重陽宮。
越來越多的弟子聞訊趕來，在殿外振臂高呼：
「守我漢家衣冠！寧死不降！「
「守我漢家衣冠！寧死不降！「
「守我漢家衣冠！寧死不降！「
聲浪一浪高過一浪，在終南山間迴蕩不息。
只見他抬手虛按，溫聲道：「郭師兄且息怒。「
茶盞中的水紋漸漸平復，朱厚熜的聲音不疾不徐：
「汪世顯眼下尚未投蒙，此事尚有轉圜餘地。若能說動朝廷接納其歸附，西南危局自可化解。「
郭靖聞言，粗重的呼吸漸漸平緩。
這位曾隨成吉思汗西征的金刀駙馬，熟讀《武穆遺書》，自然明白方才為何失態。
汪世顯若真帶著關隴至漢中的各險要關隘軍情投蒙，西南防線將面臨滅頂之災。
這絕非靠一己之勇或兵法韜略能夠化解的危機。
待心緒稍定，郭靖重新落座，身子不自覺地傾向朱厚熜：「尹師兄所言極是，只是...「
他濃眉微蹙，「我等與朝堂素無往來，如何能說動那位鄭丞相改變主意？「
朱厚熜捻著頜下短須，眼中精光一閃：「此事...恐怕要勞煩家師出山了。」
不等郭靖追問，他已轉向門口侍立的道士：「去請幾位祖師來偏殿議事，就說事關大宋國運。「
待道士領命而去，汪肇銘也被帶下去安置。
不多時，全真四子聯袂而至。
朱厚熜待師長們坐定，便將汪肇銘所言娓娓道來。
話音未落，丘處機已拍案而起，震得案上茶盞叮噹作響：「貧道這就去取那汪世顯首級，看他如何投敵！「
馬鈺卻注意到朱厚熜神色從容，抬手攔住丘處機：「志平可是已有良策？「
朱厚熜連忙起身行禮：「師伯明鑑。弟子確有些淺見，正要請諸位師長指點。「
丘處機性子最急，大袖一揮：「這裡又沒外人，有什麼主意快說！我們幾個老傢伙也好幫你參詳參詳。」
朱厚熜環視眾人，聲音低沉而有力：
「諸位師長，弟子以為，此事不該只著眼於西南一隅，而應將此次蒙古南侵視為關乎大宋存亡的整體危局。「
殿內燭火搖曳，映照在眾人凝重的面容上。
馬鈺的白眉微顫，丘處機的指尖不自覺地敲擊著茶案，郭靖則挺直了腰背，目光灼灼地盯著朱厚熜。
「大宋國祚綿延二百餘載，「朱厚熜緩緩起身，負手而立，「然自開國以來便先天不足，疆域之狹小，為歷朝歷代所罕見。
更是在元昊稱帝西夏後，失去了最後一處養馬地，也喪失了開拓國土的基礎」
他的聲音在殿內迴蕩，「如今更是僅剩江南半壁，雖賴南方開發與海貿之利勉強維繫，也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
他踱步至窗前，望著遠處朦朧的山影：
「反觀蒙古，自西征花剌子模、覆滅西夏，至端平元年滅金，不僅盡占北方山河，更將疆土拓展至天山以西的萬里之遙。「
轉身時，他的目光如電，「單論人口疆域，已是大宋三倍有餘。「
朱厚熜故意停頓，慢條斯理地啜飲了一口清茶。
茶香氤氳中，他滿意地看到郭靖眉頭緊鎖，馬鈺撫須沉思，丘處機的手指已在案上叩出深深的印痕。
「敵眾我寡，敵強我弱。「
朱厚熜突然提高聲調，如金石擲地，「值此漢家衣冠存亡之際，若想抵禦蒙古鐵騎，首要之務便是整肅朝綱，剷除奸佞，打造一個清明強健的朝廷！「
他的聲音愈發激昂，「唯有舉國同心，方能覓得一線生機！「
馬鈺猛然抬頭，正對上丘處機震驚的目光。
兩人相視一瞬，俱是心頭劇震。
郭靖更是霍然站起，手指朱厚熜道：「你...你是要...「聲音竟有些發顫，「清君側？！」
「尹師兄！縱朝廷有錯，吾等也當勸諫，豈能...生此不臣之心？！」
朱厚熜不待郭靖繼續說下去，已然拍案而起：
「勸諫？狄漢臣前車之鑑、岳武穆熱血未乾！
今拒汪部，乃自斷臂膀！
此等君，此等臣，值得你效死？！
吾非為帝位！吾為的是終南山下哭嚎的流民，為的是蜀中即將被屠戮的百萬生靈！」
朱厚熜突然向前一步，朗聲喝道：「這天下，是天下人之天下！非趙氏一家一姓之天下！」
剎那間，他周身氣勢驟變，一股無形的威壓如潮水般席捲整個偏殿。
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隱約可見一條五爪金龍在他頭頂盤旋遊走，紫氣升騰。
「帝王紫氣！「王處一失聲驚呼，手中拂塵「啪「地落地。
朱厚熜雙目如炬，聲音仿佛帶著天威：「若宋室官家能任賢用能，抵禦外侮，自然最好。如若不能...「
金龍虛影突然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我全真教當擇賢明之主，取而代之！「
最後一個字落下，殿內燭火齊齊一暗，又驟然復明。
眾人只覺心頭如遭雷擊，久久不能言語。
殿內一片沉寂，唯有燭火搖曳。
全真諸子各自沉吟不語，而郭靖心中卻已掀起驚濤駭浪。
他自幼受慈母教誨，牢記「君臣父子「的綱常倫理。
在他心中，大宋便是趙官家，趙官家便是大宋，此乃天經地義。
可如今朱厚熜這番言論，分明是要帶著全真教行那「大逆不道「之事。
然而，這「亂臣賊子「的每一句話卻又字字珠璣，擲地有聲。
郭靖搜腸刮肚，竟找不出半點可以反駁之處。
「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
「非一家一姓之私產！「
這些話語如驚雷炸響，振聾發聵。
每一句都直指要害，卻又字字出於公心，毫無私慾。
郭靖雙拳時緊時松，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顯然內心正經歷著前所未有的激烈交鋒。
「郭兄！「朱厚熜突然一聲斷喝，聲如黃鐘大呂，震得殿內燭火都為之一顫，「在你眼中，我尹志平可是亂臣賊子？！「
郭靖猛地站起，魁梧的身軀微微發抖，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天下百姓，究竟是炎黃子孫，還是他趙家子孫？！「朱厚熜步步緊逼，聲音愈發凌厲。
郭靖依舊沉默，額上已滲出細密的汗珠。
「難道郭兄就忍心看著我漢家衣冠盡毀，讓我等子孫後代都剃髮易服，淪為胡虜之奴嗎？！「
這最後一問，猶如利劍穿心。
不僅郭靖如遭雷擊，就連全真諸子也都面色大變。
殿外值守的道士更是淚如雨下，突然撲通跪地，聲嘶力竭地喊道：「諸位師叔祖！若真到那一步，弟子寧死不降！「
這聲吶喊如同燎原之火，瞬間傳遍整個重陽宮。
越來越多的弟子聞訊趕來，在殿外振臂高呼：
「守我漢家衣冠！寧死不降！「
「守我漢家衣冠！寧死不降！「
「守我漢家衣冠！寧死不降！「
聲浪一浪高過一浪，在終南山間迴蕩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