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聖光信仰的本質
與此同時，黑木鎮禮拜堂會客室。
如同巨人一般的阿隆索斯與伊莎貝拉隔著桌子相對而坐。
阿隆索斯端起桌上的薄荷茶輕輕嘗了一口，比石溪鎮的略有不如，口感偏澀，也沒有添加蜂蜜。
薄荷茶清涼解熱，教會認為其具有淨化心靈的功能，各大教所均有儲存，用做日常飲用或者招待客人。
「伊莎貝拉，我的孩子，我能感覺到你的聖光力量在衰退，告訴我，發生了什麼？」阿隆索斯放下茶杯，看著伊莎貝拉關切地問道。
伊莎貝拉正襟而坐，將最近發生的事情簡要說了一下，尤其著重說了自己的心路變化。
聽完伊莎貝拉的講述，阿隆索斯眉頭微皺，說道：
「孩子，我明白你的問題了，你的信念動搖了。」
「是的，導師。」伊莎貝拉慚愧地說道。「我本以為，墮落者、亡靈這類存在，必然是邪惡的，這也是我自小就從教會學習的理念，但我經歷的一切，卻告訴我並非如此。」
阿隆索斯點點頭，對於伊莎貝拉能認識到自己的問題，他很欣慰。
「你應該知道，聖騎士的力量來自於聖光，我們掌握聖光之力，除了需要學習和了解聖光之外，還需要我們踐行自己的信念，如果我們失去信念，也將失去聖光的眷顧。」
這也是阿隆索斯自己的親身經歷。
伊莎貝拉一臉苦澀，她已經深刻體會到這一點。
「導師，我該怎麼辦？」
「重拾你的信念，我的孩子。」阿隆索斯屈起手指輕輕敲擊桌面。「你應當好好思考這次歷練中的收穫，這也是我之前讓你歷練的意義。」
「可是……我感覺自己背叛了聖光。」伊莎貝拉低下頭，不敢直視導師的眼睛。
阿隆索斯微微一笑，這事他有經驗。
「你沒有背叛聖光，孩子，你只是懷疑自己。
聖光的力量並非純潔，而是要求信仰者的信念純潔。
聖光眷顧每一個理解它，並堅信自我的人，哪怕這個人是元素師。」
伊莎貝拉驚訝地抬起頭，滿臉不可置信，導師竟然說出如此驚世駭俗的言論。
她完全沒有注意到，導師對於墮落者的稱呼竟然是元素師，這在教會裡是絕對不可能的。
「與其說我們在信仰聖光，不如說我們在信仰自己。」阿隆索斯再次拋出一個足以讓整個聖光信仰領域地震的觀點。
「聖光只是工具，是載體，真正讓我們凝聚在一起的，是源自於我們共同的信念。」
這一輪一輪遞進式的轟炸，伊莎貝拉感覺呼吸都要停滯了，導師這是什麼大逆不道的言論啊！
阿隆索斯知道伊莎貝拉心中所想，他端起薄荷茶小口抿著，給她一些思考消化的時間。
片刻之後，阿隆索斯放下茶杯，繼續說道：
「你以為，在外奔波的淨化者，純白騎士團的那些人，天天和元素師等各種異端組織打交道，能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邪惡嗎？
但他們仍然能夠得到聖光的眷顧，那是因為他們始終堅持自己的信念。」
「他們的信念？和我有什麼不同嗎？」伊莎貝拉疑惑地問道。
「宣揚聖光，剷除異端，歸順者是兄弟姐妹，反對者是敵人，以聖光之名義構建扭曲的正當性，行殺伐之事，一切為了教會的強大。
這，便是他們的信念邏輯。」
阿隆索斯再次敲擊桌面說道，力道卻不自覺的重了很多。
「這種信念你認同嗎，孩子？」
伊莎貝拉從呆滯狀態回歸，她試圖努力消化導師所說的一切。
沉默了許久，伊莎貝拉緩緩搖了搖頭。
她可以想像，在這種強勢地征服過程中，會有多少真正的無辜者受到牽連，這與她的信念背道而馳。
阿隆索斯很是欣慰。
他知道伊莎貝拉本性純潔善良，所以才會跟她說這些，促進她認知的覺醒。
「但是他們依然能夠使用聖光的力量，而且，越來越強大。
這，就是源自於他們對自己信念的堅持與信仰。
當信念有足夠多的認同者，對與錯，已經很難區分了。」
阿隆索斯站起身來，魁梧的身軀遮住壁龕里銅製油燈的昏黃光芒，投下一大片陰影。
他忍不住想起論壇中，在導師之前的日誌里，對教會的評價。
「聖光教會正處於激進霸權主義思想的控制下。」
阿隆索斯早就看出教會當前思想上的不對勁，但總是模模糊糊說不清楚，直到看到這句評價，才豁然開朗。
激進霸權主義，完美總結現在教會執政階層的思想本質。
「所以，我的孩子，你只是懷疑自己，並非背叛聖光，去重構你的信念，你要知道，這個世界並非只有對與錯，還有太多複雜的、交織的難以命名的狀態。」
阿隆索斯雙手按著桌子，語重心長地說道。
細細品味導師說的話，伊莎貝拉眼睛越來越亮。「他也曾說過類似的話。」
「嗯？他……那個元素師嗎？」阿隆索斯頗感興趣。
「他說過，這個世界，並不是非黑即白。」伊莎貝拉欽佩地說道，此時回想起下午的場景，她感到更多的是替自己的單純而尷尬。
「這倒是引起我的興趣，卡羅林之花可從來沒有讚揚過同齡人，跟我詳細說說他的故事。」阿隆索斯頗感興趣的說道。
伊莎貝拉將知道的關於埃蘭的一切，都告訴了阿隆索斯，對於這個父親一般的存在，她沒有絲毫隱瞞的想法。
聽著伊莎貝拉的描述，阿隆索斯的表情漸漸凝重。
當聽到一個四階莫名其妙消失，和所謂「真·奧義·火球術」的時候，他霍然睜大眼睛，瞳孔里滿是震驚。
「法術模型！絕對是法術模型！原來法術模型還能這麼用！」阿隆索斯心裡掀起滔天巨浪。
他思索著埃蘭說過的那些話：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知識就是力量……和導師一樣的風格，恰到好處的總結，從未聽過的智慧箴言。
這個人，莫非……
也是導師的學生？」
良久之後，他吐了口氣，恢復自己的表情，對伊莎貝拉說道：
「這的確是我見過的，最優秀的年輕人。你說他叫馬庫斯？伊利蘇斯家的小子？」
「是的。」
「我曾經遊歷大陸時與伊利蘇斯公爵有過一段時間的交往，這個人樂於顯擺，他如果有這麼優秀的子侄，必然天天掛在嘴邊。」
伊莎貝拉輕蹙眉頭。「您是說？」
「他應該不是伊利蘇斯家的人，而且可能用的是假名。不過，這個人以後絕對不會寂寂無名，你大概率能再次聽到他的消息。」
伊莎貝拉呆了呆，感覺有些許被欺騙的氣惱，但想到或許可以再聽到埃蘭的消息，她又不自覺地彎起了嘴角。
「接下來，你先回奧萊西亞，然後去淨光隱修會，那裡是純潔派的聚集地，在那裡，你能找回自己的信念。」阿隆索斯鄭重其事地對伊莎貝拉說道。
「謹遵您的教誨！」伊莎貝拉恭謹地低下頭，在胸前畫了個聖徽。
阿隆索斯回了一禮，隨即揮手撤去房間裡的聖光禁制，轉身走了出去。
教導完學生，他也要去尋求導師的教導了。
或許在那裡，可以證實這個年輕人的身份。
如同巨人一般的阿隆索斯與伊莎貝拉隔著桌子相對而坐。
阿隆索斯端起桌上的薄荷茶輕輕嘗了一口，比石溪鎮的略有不如，口感偏澀，也沒有添加蜂蜜。
薄荷茶清涼解熱，教會認為其具有淨化心靈的功能，各大教所均有儲存，用做日常飲用或者招待客人。
「伊莎貝拉，我的孩子，我能感覺到你的聖光力量在衰退，告訴我，發生了什麼？」阿隆索斯放下茶杯，看著伊莎貝拉關切地問道。
伊莎貝拉正襟而坐，將最近發生的事情簡要說了一下，尤其著重說了自己的心路變化。
聽完伊莎貝拉的講述，阿隆索斯眉頭微皺，說道：
「孩子，我明白你的問題了，你的信念動搖了。」
「是的，導師。」伊莎貝拉慚愧地說道。「我本以為，墮落者、亡靈這類存在，必然是邪惡的，這也是我自小就從教會學習的理念，但我經歷的一切，卻告訴我並非如此。」
阿隆索斯點點頭，對於伊莎貝拉能認識到自己的問題，他很欣慰。
「你應該知道，聖騎士的力量來自於聖光，我們掌握聖光之力，除了需要學習和了解聖光之外，還需要我們踐行自己的信念，如果我們失去信念，也將失去聖光的眷顧。」
這也是阿隆索斯自己的親身經歷。
伊莎貝拉一臉苦澀，她已經深刻體會到這一點。
「導師，我該怎麼辦？」
「重拾你的信念，我的孩子。」阿隆索斯屈起手指輕輕敲擊桌面。「你應當好好思考這次歷練中的收穫，這也是我之前讓你歷練的意義。」
「可是……我感覺自己背叛了聖光。」伊莎貝拉低下頭，不敢直視導師的眼睛。
阿隆索斯微微一笑，這事他有經驗。
「你沒有背叛聖光，孩子，你只是懷疑自己。
聖光的力量並非純潔，而是要求信仰者的信念純潔。
聖光眷顧每一個理解它，並堅信自我的人，哪怕這個人是元素師。」
伊莎貝拉驚訝地抬起頭，滿臉不可置信，導師竟然說出如此驚世駭俗的言論。
她完全沒有注意到，導師對於墮落者的稱呼竟然是元素師，這在教會裡是絕對不可能的。
「與其說我們在信仰聖光，不如說我們在信仰自己。」阿隆索斯再次拋出一個足以讓整個聖光信仰領域地震的觀點。
「聖光只是工具，是載體，真正讓我們凝聚在一起的，是源自於我們共同的信念。」
這一輪一輪遞進式的轟炸，伊莎貝拉感覺呼吸都要停滯了，導師這是什麼大逆不道的言論啊！
阿隆索斯知道伊莎貝拉心中所想，他端起薄荷茶小口抿著，給她一些思考消化的時間。
片刻之後，阿隆索斯放下茶杯，繼續說道：
「你以為，在外奔波的淨化者，純白騎士團的那些人，天天和元素師等各種異端組織打交道，能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邪惡嗎？
但他們仍然能夠得到聖光的眷顧，那是因為他們始終堅持自己的信念。」
「他們的信念？和我有什麼不同嗎？」伊莎貝拉疑惑地問道。
「宣揚聖光，剷除異端，歸順者是兄弟姐妹，反對者是敵人，以聖光之名義構建扭曲的正當性，行殺伐之事，一切為了教會的強大。
這，便是他們的信念邏輯。」
阿隆索斯再次敲擊桌面說道，力道卻不自覺的重了很多。
「這種信念你認同嗎，孩子？」
伊莎貝拉從呆滯狀態回歸，她試圖努力消化導師所說的一切。
沉默了許久，伊莎貝拉緩緩搖了搖頭。
她可以想像，在這種強勢地征服過程中，會有多少真正的無辜者受到牽連，這與她的信念背道而馳。
阿隆索斯很是欣慰。
他知道伊莎貝拉本性純潔善良，所以才會跟她說這些，促進她認知的覺醒。
「但是他們依然能夠使用聖光的力量，而且，越來越強大。
這，就是源自於他們對自己信念的堅持與信仰。
當信念有足夠多的認同者，對與錯，已經很難區分了。」
阿隆索斯站起身來，魁梧的身軀遮住壁龕里銅製油燈的昏黃光芒，投下一大片陰影。
他忍不住想起論壇中，在導師之前的日誌里，對教會的評價。
「聖光教會正處於激進霸權主義思想的控制下。」
阿隆索斯早就看出教會當前思想上的不對勁，但總是模模糊糊說不清楚，直到看到這句評價，才豁然開朗。
激進霸權主義，完美總結現在教會執政階層的思想本質。
「所以，我的孩子，你只是懷疑自己，並非背叛聖光，去重構你的信念，你要知道，這個世界並非只有對與錯，還有太多複雜的、交織的難以命名的狀態。」
阿隆索斯雙手按著桌子，語重心長地說道。
細細品味導師說的話，伊莎貝拉眼睛越來越亮。「他也曾說過類似的話。」
「嗯？他……那個元素師嗎？」阿隆索斯頗感興趣。
「他說過，這個世界，並不是非黑即白。」伊莎貝拉欽佩地說道，此時回想起下午的場景，她感到更多的是替自己的單純而尷尬。
「這倒是引起我的興趣，卡羅林之花可從來沒有讚揚過同齡人，跟我詳細說說他的故事。」阿隆索斯頗感興趣的說道。
伊莎貝拉將知道的關於埃蘭的一切，都告訴了阿隆索斯，對於這個父親一般的存在，她沒有絲毫隱瞞的想法。
聽著伊莎貝拉的描述，阿隆索斯的表情漸漸凝重。
當聽到一個四階莫名其妙消失，和所謂「真·奧義·火球術」的時候，他霍然睜大眼睛，瞳孔里滿是震驚。
「法術模型！絕對是法術模型！原來法術模型還能這麼用！」阿隆索斯心裡掀起滔天巨浪。
他思索著埃蘭說過的那些話：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知識就是力量……和導師一樣的風格，恰到好處的總結，從未聽過的智慧箴言。
這個人，莫非……
也是導師的學生？」
良久之後，他吐了口氣，恢復自己的表情，對伊莎貝拉說道：
「這的確是我見過的，最優秀的年輕人。你說他叫馬庫斯？伊利蘇斯家的小子？」
「是的。」
「我曾經遊歷大陸時與伊利蘇斯公爵有過一段時間的交往，這個人樂於顯擺，他如果有這麼優秀的子侄，必然天天掛在嘴邊。」
伊莎貝拉輕蹙眉頭。「您是說？」
「他應該不是伊利蘇斯家的人，而且可能用的是假名。不過，這個人以後絕對不會寂寂無名，你大概率能再次聽到他的消息。」
伊莎貝拉呆了呆，感覺有些許被欺騙的氣惱，但想到或許可以再聽到埃蘭的消息，她又不自覺地彎起了嘴角。
「接下來，你先回奧萊西亞，然後去淨光隱修會，那裡是純潔派的聚集地，在那裡，你能找回自己的信念。」阿隆索斯鄭重其事地對伊莎貝拉說道。
「謹遵您的教誨！」伊莎貝拉恭謹地低下頭，在胸前畫了個聖徽。
阿隆索斯回了一禮，隨即揮手撤去房間裡的聖光禁制，轉身走了出去。
教導完學生，他也要去尋求導師的教導了。
或許在那裡，可以證實這個年輕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