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王德化殘黨
李若璉正想抽身離開，朱明似是想到什麼，便再次開口。
「李卿，那輿圖除你我以及那個暗探外，還有誰曾看過？」
聽聞此言，李若璉的心頭一顫。
是他疏忽了，這輿圖如此重要，甚至危及到了大明的江山。
他身為皇帝的心腹，看到這輿圖倒是沒什麼太大的問題。
可那個暗探也看到了，剛才自己還為其邀功。
如此重要的東西，知道的人肯定是越少越好。
可現在卻有這麼一個暗探，不僅將整張輿圖在腦子裡，而且對陛下而言是個可有可無的人。
想到這裡，李若璉立馬跪地叩首：「陛下，『天聽』乃是臣手中最有能力的暗探，也是現任淨軍中的一位。」
「臣叩請陛下饒『天聽』一命。」
說完，李若璉又再次重重叩首。
這什麼跟什麼啊？
朱明被李若璉突如其來的言語和叩首搞得有點懵！
但稍一思考，他就立馬明白了其中的含義。
李若璉不是以為我要殺他的手下吧！
不過細想一下剛才自己說的話，好像還真容易被曲解。
念及此，朱明輕咳一聲，算是緩解了一下剛才的尷尬。
接著他開口道：「李卿放心，朕並沒有那個意思，不過輿圖之事，事關重大。」
「太子身邊正好缺個侍衛，李卿可捨得。」
「謝陛下賞賜，臣自是捨得。」
李若璉總算是鬆了口氣，他是真害怕陛下將『天聽』殺了。
不過沒想到這小子竟因禍得福，能去到太子身邊。
太子是未來的帝王，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跟在太子身側。
只要太子成功登基，那便是從龍之功，未來一片坦途。
「另外，派一隊淨軍喬裝打扮，務必保護好趙遠明。」
「臣，領旨。」
說完，李若璉快步離開了大殿，不久便來到了淨軍的駐地。
他先是將朱明交代的旨意一一派發下去。
接著他環視了一圈，並沒有找到『天聽』的影子。
在向手下的淨軍打聽後，才知他在自己去皇宮後，便一直待在房間裡面喝酒。
「『地鼠』將那小子叫來，算了……算了，我自己去找。」
不久李若璉來到了『天聽』的房前，剛推開房門，就見他猛地將酒杯中的酒灌到肚子裡。
而且他的身旁還有幾壇已經喝空了的酒罈。
聽到推門的聲音，『天聽』的手止不住的顫抖了一下，手中的酒杯猛然落地。
「頭，沒想到是你親自動手，不過能死在你的手裡，倒也不虧。」
聽聞此言，李若璉有點想笑，又有一點心酸。
這小子跟他快八年了，長得一臉憨厚，可腦子靈活，又極其聰慧。
想來在他看到那輿圖時，便知道那東西的重要性。
也明白自己一旦將那東西獻上去，很可能會死。
可他還是親自畫了出來，並交給了自己。
……
---
與此同時，一股陰冷詭譎的暗流正順著駱養性精心編織的蛛網，在京城角落裡急速蔓延。
前司禮監掌印太監王德化被殺後，其殘存的黨羽如同被打斷脊樑的喪家之犬，早已失去了昔日的威風。
他們蜷縮在宮外幾處偏僻破敗的宅院或廢棄的寺廟裡，靠著昔日搜刮的些許浮財和變賣宮中偷帶出的物件苟延殘喘。
昔日呼風喚雨的東廠檔頭、番役們，如今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此時他們對將自己打入塵埃的王承恩和皇帝恨得咬牙切齒，卻又無力報復。
夜已深沉，寒風呼嘯。
城南一處廢棄的龍王廟裡，殘破的神像在穿堂風中發出嗚咽般的怪響。
幾個穿著破舊棉襖、卻難掩骨子裡陰戾之氣的身影，正圍著一堆勉強驅散寒意的篝火。
跳躍的火光映照著他們或麻木、或怨毒、或驚恐的臉。
為首的是一個面白無須、眼袋浮腫的老太監，姓孫。
曾是王德化手下得力的掌刑太監，如今是這群餘孽中地位最高者。
一個穿著普通市井短打、卻行動敏捷的漢子悄無聲息地溜了進來，並湊到孫太監耳邊，低語了幾句。
「什麼？」孫太監猛地抬起頭，浮腫的眼袋下射出兩道怨毒的精光。
「消息可靠？萬歲爺……真在外面找了個算命的神棍？還當成了寶貝？」
「千真萬確，孫公公。」那漢子壓低聲音，語氣帶著煽動性的急切。
「聽說那姓趙的算命先生，在茶攤前當著萬歲爺的面，說了好大一通什麼『紫微晦暗』、『建虜百年運數』的鬼話，把萬歲爺都震住了。」
「如今被當成了活神仙，王承恩那老狗算個屁，這姓趙的才是新寵，咱們曹公公是怎麼倒的霉？根源就在這新冒出來的『帝師』身上。」
「帝師？我呸。」旁邊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番役啐了一口，眼中凶光畢露。
「一個裝神弄鬼的江湖騙子，也配騎到我們東廠頭上？王承恩那老狗我們一時動不了，還動不了這個新來的野道士？」
「對，弄死他。」另一個身材魁梧的太監陰狠地接口。
「斷了他的『寵』，讓萬歲爺知道，離了我們東廠，他身邊就只剩下這些招搖撞騙的貨色，也讓王承恩那老狗看看得罪我們的下場。」
篝火噼啪作響，映照著孫太監那張扭曲的臉。
駱養性散布的消息如同火星掉進了乾柴堆，瞬間點燃了這群喪家之犬心中積壓已久的怨毒和瘋狂。
他們需要一個發泄口，一個能證明自己「價值」、一個能向王承恩和皇帝報復的靶子。
而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新寵」趙遠明無疑是最完美的目標。
「好！」孫太監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
「召集還能動的弟兄，帶上傢伙什，今晚咱們就送這位『趙帝師』上路。」
他咬牙切齒道：「記住，要乾淨利落，做成流寇或者仇家尋仇的樣子，事成之後，咱家自有重賞。」
很快，這群人中十二個身手最好也最兇狠的前東廠太監和番役被召集起來。
他們換上了最破舊、最不起眼的衣服，臉上抹了灰，掩蓋住太監特有的特徵。
每人袖中都藏好了淬毒的袖箭，腰間別著鋒利的短匕。
眼神中充滿了亡命之徒的凶戾和一種病態的興奮。
寒風嗚咽，如同為殺戮奏響的序曲。
這十二道身影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夜色，朝著崇文門外羊肉胡同，那個破敗的土坯房潛行。
「李卿，那輿圖除你我以及那個暗探外，還有誰曾看過？」
聽聞此言，李若璉的心頭一顫。
是他疏忽了，這輿圖如此重要，甚至危及到了大明的江山。
他身為皇帝的心腹，看到這輿圖倒是沒什麼太大的問題。
可那個暗探也看到了，剛才自己還為其邀功。
如此重要的東西，知道的人肯定是越少越好。
可現在卻有這麼一個暗探，不僅將整張輿圖在腦子裡，而且對陛下而言是個可有可無的人。
想到這裡，李若璉立馬跪地叩首：「陛下，『天聽』乃是臣手中最有能力的暗探，也是現任淨軍中的一位。」
「臣叩請陛下饒『天聽』一命。」
說完，李若璉又再次重重叩首。
這什麼跟什麼啊？
朱明被李若璉突如其來的言語和叩首搞得有點懵！
但稍一思考，他就立馬明白了其中的含義。
李若璉不是以為我要殺他的手下吧！
不過細想一下剛才自己說的話，好像還真容易被曲解。
念及此，朱明輕咳一聲，算是緩解了一下剛才的尷尬。
接著他開口道：「李卿放心，朕並沒有那個意思，不過輿圖之事，事關重大。」
「太子身邊正好缺個侍衛，李卿可捨得。」
「謝陛下賞賜，臣自是捨得。」
李若璉總算是鬆了口氣，他是真害怕陛下將『天聽』殺了。
不過沒想到這小子竟因禍得福，能去到太子身邊。
太子是未來的帝王，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跟在太子身側。
只要太子成功登基，那便是從龍之功，未來一片坦途。
「另外，派一隊淨軍喬裝打扮，務必保護好趙遠明。」
「臣，領旨。」
說完，李若璉快步離開了大殿，不久便來到了淨軍的駐地。
他先是將朱明交代的旨意一一派發下去。
接著他環視了一圈，並沒有找到『天聽』的影子。
在向手下的淨軍打聽後，才知他在自己去皇宮後，便一直待在房間裡面喝酒。
「『地鼠』將那小子叫來，算了……算了，我自己去找。」
不久李若璉來到了『天聽』的房前，剛推開房門，就見他猛地將酒杯中的酒灌到肚子裡。
而且他的身旁還有幾壇已經喝空了的酒罈。
聽到推門的聲音，『天聽』的手止不住的顫抖了一下，手中的酒杯猛然落地。
「頭，沒想到是你親自動手，不過能死在你的手裡，倒也不虧。」
聽聞此言，李若璉有點想笑，又有一點心酸。
這小子跟他快八年了，長得一臉憨厚，可腦子靈活，又極其聰慧。
想來在他看到那輿圖時，便知道那東西的重要性。
也明白自己一旦將那東西獻上去，很可能會死。
可他還是親自畫了出來，並交給了自己。
……
---
與此同時，一股陰冷詭譎的暗流正順著駱養性精心編織的蛛網，在京城角落裡急速蔓延。
前司禮監掌印太監王德化被殺後，其殘存的黨羽如同被打斷脊樑的喪家之犬，早已失去了昔日的威風。
他們蜷縮在宮外幾處偏僻破敗的宅院或廢棄的寺廟裡，靠著昔日搜刮的些許浮財和變賣宮中偷帶出的物件苟延殘喘。
昔日呼風喚雨的東廠檔頭、番役們，如今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此時他們對將自己打入塵埃的王承恩和皇帝恨得咬牙切齒，卻又無力報復。
夜已深沉，寒風呼嘯。
城南一處廢棄的龍王廟裡，殘破的神像在穿堂風中發出嗚咽般的怪響。
幾個穿著破舊棉襖、卻難掩骨子裡陰戾之氣的身影，正圍著一堆勉強驅散寒意的篝火。
跳躍的火光映照著他們或麻木、或怨毒、或驚恐的臉。
為首的是一個面白無須、眼袋浮腫的老太監，姓孫。
曾是王德化手下得力的掌刑太監，如今是這群餘孽中地位最高者。
一個穿著普通市井短打、卻行動敏捷的漢子悄無聲息地溜了進來，並湊到孫太監耳邊，低語了幾句。
「什麼？」孫太監猛地抬起頭，浮腫的眼袋下射出兩道怨毒的精光。
「消息可靠？萬歲爺……真在外面找了個算命的神棍？還當成了寶貝？」
「千真萬確，孫公公。」那漢子壓低聲音，語氣帶著煽動性的急切。
「聽說那姓趙的算命先生，在茶攤前當著萬歲爺的面，說了好大一通什麼『紫微晦暗』、『建虜百年運數』的鬼話，把萬歲爺都震住了。」
「如今被當成了活神仙，王承恩那老狗算個屁，這姓趙的才是新寵，咱們曹公公是怎麼倒的霉？根源就在這新冒出來的『帝師』身上。」
「帝師？我呸。」旁邊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番役啐了一口，眼中凶光畢露。
「一個裝神弄鬼的江湖騙子，也配騎到我們東廠頭上？王承恩那老狗我們一時動不了，還動不了這個新來的野道士？」
「對，弄死他。」另一個身材魁梧的太監陰狠地接口。
「斷了他的『寵』，讓萬歲爺知道，離了我們東廠，他身邊就只剩下這些招搖撞騙的貨色，也讓王承恩那老狗看看得罪我們的下場。」
篝火噼啪作響，映照著孫太監那張扭曲的臉。
駱養性散布的消息如同火星掉進了乾柴堆，瞬間點燃了這群喪家之犬心中積壓已久的怨毒和瘋狂。
他們需要一個發泄口，一個能證明自己「價值」、一個能向王承恩和皇帝報復的靶子。
而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新寵」趙遠明無疑是最完美的目標。
「好！」孫太監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
「召集還能動的弟兄，帶上傢伙什，今晚咱們就送這位『趙帝師』上路。」
他咬牙切齒道：「記住，要乾淨利落，做成流寇或者仇家尋仇的樣子，事成之後，咱家自有重賞。」
很快，這群人中十二個身手最好也最兇狠的前東廠太監和番役被召集起來。
他們換上了最破舊、最不起眼的衣服，臉上抹了灰，掩蓋住太監特有的特徵。
每人袖中都藏好了淬毒的袖箭，腰間別著鋒利的短匕。
眼神中充滿了亡命之徒的凶戾和一種病態的興奮。
寒風嗚咽，如同為殺戮奏響的序曲。
這十二道身影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夜色，朝著崇文門外羊肉胡同，那個破敗的土坯房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