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一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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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頓了頓,指尖點著桌面數道:「除此之外,還有幾個卡在先天境巔峰的。」

  「陳家的陳炎銘,還有個叫鶴絕意的,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得了官府的賞識,有入選名額,練的樁功沒人認得,身法卻快得像陣風……」

  李長庚指尖在膝頭輕輕點著,將穆青玉說的幾個名字在心裡過了一遍。

  崩山拳……流雲掌……還有那不知名的樁功與快身法。

  化勁境的交鋒,已不是單純比拼力道,更要看內勁的收放、樁功的圓融。

  他區區先天巔峰,自然不是對手。

  至於那幾個先天巔峰,也不知實力究竟如何,若他們臨場突破,生出變數……

  這時,院外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得得的蹄音敲在青石板上,帶著股迫人的氣勢。

  眾人紛紛轉頭望去,只見陳家三公子陳康騎著匹黑馬,一身玄色勁裝勒得肩背愈發寬厚,腰間懸著柄鑲金短刀,翻身下馬時,靴子踩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目光掃過涼棚,帶著毫不掩飾的倨傲。

  「喲,穆家姐妹也來了?」陳康的聲音像磨過的砂石,落在人耳里有些硌,「聽說你姐破了化勁?正好,今日台上,讓我瞧瞧是你穆家的身法硬,還是我陳家的拳頭狠。」

  穆容雪端坐不動,指尖捻著茶盞蓋,輕輕撇去浮沫,聲音清得像冰:「台上見真章便是。」

  日頭漸漸爬到頭頂,擂台四周的陰影縮成一團。

  管事扯著嗓子喊了聲吉時到,霎時間,鑼鼓聲炸響,驚得院角的麻雀撲稜稜飛起,掠過攢動的人頭,往更高的雲里去了。

  遠處塵土微動,一隊身披亮銀甲冑的兵卒簇擁著一人走來,甲葉碰撞的脆響在喧鬧的庭院裡格外清晰。

  兵卒們個個身姿筆挺如松,眼神銳利如鷹,渾身透著久經沙場的肅殺之氣,所過之處,周遭的笑語聲瞬間斂了大半,連空氣都仿佛凝住了幾分。

  為首那人更是不同,身形比尋常兵卒高出一個頭,玄色披風在肩頭獵獵作響,臉上一道從眉骨延伸至下頜的疤痕,在日光下泛著猙獰的白。

  他目光掃過庭院,不帶半分溫度,那股子屍山血海里浸出來的凶煞之氣,讓靠近的人下意識屏住呼吸。

  「是怒安大人!」人群里有人低低驚呼,連忙躬身行禮,周遭眾人也紛紛效仿,原本喧鬧的陳家大院,頃刻間只剩下甲冑摩擦的輕響。

  趙山河率先拱手,腰彎得極低:「下官振威武館趙山河,見過怒安大人!」

  穆白良緊隨其後,語氣恭敬:「南亭縣穆白良,見過大人!」

  ……

  李長庚與穆容雪等人也齊齊躬身,齊聲應道:「見過怒安大人!」

  怒安喉間發出一聲低哼,抬手擺了擺,那隻布滿老繭的手骨節粗大,指縫裡似還殘留著洗不淨的血痕。

  「無需多禮。」他聲音沉得像砸在地上的石頭,「今日我只做監察,比武按規矩來,誰也別想搞小動作。」

  話音剛落,遠處高台上忽然傳來清朗的聲音。

  只見一位身著藏青錦袍、腰束玉帶的老者立於台中央,鬚髮皆白卻精神矍鑠,正是陳家現任家主陳天內。

  他手持一卷竹簡,目光掃過全場,朗聲道:「諸位靜一靜!老夫陳天內,忝為此次比武的公證,現將規則說明如下——」

  陳天內展開竹簡,聲音在庭院中迴蕩:「此次選拔共分三輪。」

  「第一輪,取三十人,規則簡單,登台守擂一刻,若能始終立於台上未落敗,便直接獲得晉級名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下面,可有誰願先登台?」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如離弦之箭般騰躍而起,足尖在擂台邊緣輕輕一點,已穩穩立於台中央。

  玄色勁裝襯得他肩背寬厚,正是陳家三公子陳康。

  他往台邊一站,雙手抱胸,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台下,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某家陳康,有誰敢上來與我過過招?」

  台下鴉雀無聲。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皆是面露猶豫。

  陳康的化勁實力擺在那兒,上去便是自取其辱,三十個名額呢,犯不著在他這兒浪費機會。

  陳康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也不催促,只負手立在台中央,那股子傲視同儕的氣勢,讓台下更無人敢應聲。


  一刻鐘很快過去,陳天內看了眼漏刻,朗聲道:「時間已到,陳康,晉級!」

  緊接著,白家大小姐白靈溪翩然登台。

  她一身素白長裙,看似柔弱,周身卻縈繞著若有若無的內勁,目光平靜地掃過台下:「白靈溪在此。」

  台下依舊寂靜。

  化勁與先天本就隔著天塹,沒人願做這無用功。

  隨後,穆容雪緩步走上擂台,青衫獵獵,神色淡然:「穆容雪。」

  結果如出一轍,無人應戰。

  再往後,那名叫鶴絕意的男子登台。

  他一身灰布短打,身形清瘦,站在台上像根不起眼的竹竿,可那雙眼睛裡的精光,卻讓台下多了幾分竊竊私語。

  「這人是誰?看著面生得很。」

  「聽說身法快得離譜,實力臨近化勁……」

  議論歸議論,依舊沒人敢輕易登台。

  誰也不想拿好不容易的機會去賭一個未知。

  一刻鐘後,陳天內高聲宣布:「時間已到,鶴絕意,晉級!」

  怒安立在涼棚下,手按在腰間的佩刀上。

  他望著台上鶴絕意那副無人敢應戰的模樣,眼底的冷色愈發濃重。

  化勁強者登台無人敢上,他尚能理解,那是境界上的天塹,硬拼無異於以卵擊石。

  可鶴絕意分明只是先天境,方才他明明察覺到台下有幾道氣息與這灰衣人不相上下,卻一個個縮著脖子裝聾作啞,連登台一試的勇氣都無。

  「練武練到這份上,倒是把骨頭練軟了。」怒安喉間低低罵了句,聲音里淬著冰,驚得身旁兵卒都下意識繃緊了背。

  趙山河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眉頭微蹙。

  眼下這局面,與其說是選拔,不如說是實力強橫者的威懾晉級,憑實力壓得旁人不敢挑戰,雖非內定,卻也少了幾分切磋的銳氣。

  他轉頭看向身後弟子,目光落在李長庚身上,沉聲道:「再過幾個回合,長庚若是覺得火候到了,便先上去。」

  隨後又望向另外三位先天弟子,補充道:「你們三人再多等些時候。」

  三人聞言皆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掌門這話再明白不過,李長庚的實力已足以穩壓同階,無需再等,可以先一步搶占名額。

  而他們三人實力在先天境中只能算中等,晚些上場,等台下銳氣消磨得差不多了,反倒能多幾分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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