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入學測試
維倫塔爾施法者學院的建築整體呈現中世紀風格。
校門寬敞大氣，從校門口朝內側望去，學院的中心是幾棟城堡似的建築群，毗鄰著數座大洋館。建築間的草坪上，不知名的草種在秋季依然綠意盎然；圓潤的鵝卵石路蜿蜒其間，教堂頂部，白鴿不時起落盤旋。
維倫塔爾施法者學院似乎不算做在西城區的地界裡，這裡的陽光燦爛和西城區的霧氣蒙蒙完全不同，造景噴泉中的水流清澈而凌冽。
站在陽光里，李林恢復了幾分精神，可剛才爆發的衝突好像電影中的一幕，仍然揮之不去。
「維倫塔爾的貴族和平民，到底有什麼矛盾衝突，能上升對立成現在這種狀況？」跟著雷亨頓走了一段時間，李林終於忍不住問出他心中積攢許久的問題，「一座城市發展成這樣，難道沒有人管理嗎？」
「那裡是噴泉，前段日子有人想要對我耍花招——耶嘿~被我一腳踢進去了，真得勁兒啊。那邊是學校的鐘樓，鳥特別多，有一次我上去值日，下來滿身都是鳥糞。」雷亨頓喋喋不休地講著，聽到李林的提問，愣了一下，「你真不曉得？來維倫塔爾之前，沒人跟你提過？」
「只粗略知道一點信息。」李林如實回答，維斯警告過他一次，韋恩也稍微提過一嘴，但顯然不想在這個話題上深究。
「巴勃羅學長是從哪把你挖出來的？」雷亨頓瞪大雙眼，臉上颳得坑坑窪窪的鬍鬚，顯得更加凌亂了。
「黑森鎮。」李林說，「離維倫塔爾有些距離，是一個偏遠的小鎮。」
「黑森鎮？讓我想想，那的事兒我可能不曉得……」雷亨頓似乎想起了這個名字，拍了一下腦袋，「那還真挺遠的哈，我記得好像是在維倫塔爾施法者學院大區附近招生的極限距離上。」
「那不知道的話，也能是理解了。」雷亨頓指著前面那棟建築說，「行政樓，一會兒我們要到行政廳報導，給你登記信息——不過話說回來，哪怕距離遠，應該也能從別人嘴裡打聽到一點維倫塔爾的情況吧？」
「我沒時間。」李林搖頭。
「那你一般在做什麼？」雷亨頓問。
「每天除了練習施法，就是幫鎮上牧師打理教堂；偶爾兼職神職者，替人聽懺悔、主持禱告；再就是抄寫經文，抄寫字跡工整的經文，抄寫讓牧師滿意字跡的經文。」李林說道，他的日常很簡單，「剩下的時間用來看書，了解這個世界曾經發生的事。我喜歡看書。」
「神職者，替人聽懺悔，抄寫經文？」雷亨頓的表情忽然變得嚴肅，但翹起的嘴角又顯得輕浮，「難道學弟你是要壓制欲望的那種人？我聽說神職者都崇尚禁慾。」
「我不是神職者。」李林搖搖頭，「也不討厭表達自我的欲望，只是覺得這樣的生活很適合我。學長——我們已經偏離原本的話題了。」
「你說喜歡看書，那你沒有試著通過書本了解維倫塔爾的歷史麼？嘶……歷史書都是那些貴族印刷出來的，不記載那些蠅營狗苟的挺正常。」雷亨頓擺擺手，「反正就是一些，怎麼說來著……陳香料爛麥子的破事兒，之後我再講給你聽。到地兒了。」
行政樓和教學樓不同，只有三層，在維倫塔爾施法者學院算是比較低矮的建築，但占地面積卻很大。李林感覺這棟樓能塞下兩個足球場。
整棟建築似乎用了同一種大理石料，質地細膩，純白中帶著淡金色紋理，門口左右立著石柱。
一層就是行政廳。
「瑪麗，你在外面等我。」，『瑪麗』是克里斯蒂娜對蒙格瑪麗的愛稱，克里斯蒂娜輕聲安撫蒙格瑪麗的情緒，讓蒙格瑪麗在外面等她。
李林拉了一下克里斯蒂娜的手，示意她準備進去。
進了行政廳後，雷亨頓收起漫不經心的表情，因為他知道自己稍露神色便會透出輕慢氣質，故而繃緊臉，不顯情緒。一般而言，處理新生報到的教師多保持中立，不涉派系鬥爭，雷亨頓對這類人向來抱有敬意。
大廳的採光極好，陽光從巨大的落地窗傾瀉而入，在光潔如鏡的淺灰色大理石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幾何光斑。
正門對面，一張深色胡桃木長桌後坐著四位神情嚴肅的中年教師。
其中三男一女，均穿著學院統一的制式西裝，打著領帶，外罩深藍色的長袍。
他們就是這次的考官。
一名棕發少年緊張地將推薦書放在長桌中央。
桌後一位戴金絲眼鏡、鬢角微白的男教師指尖輕點封面，一道微不可察的光輝閃過，似乎在進行某種認證。
確認無誤後，他微微頷首。
幾乎同時，一位佩戴著「學生會」臂章的高年級學姐從長桌側後方快步上前，低聲對少年說了句「跟我來」，便引著他穿過大廳，走向右側一扇雕花橡木門。
門開合間，李林瞥見裡面似乎是條光線稍暗的走廊。
約莫五分鐘後，橡木門再次打開。出來的棕發少年臉色有些發白，手中緊攥著一張表格。他快步回到長桌前，將表格恭敬地放在那位金絲眼鏡教師的面前。
教師抽出鋼筆，在表格末端利落地留下簽名，接著蓋章，將其歸入手邊一疊文件中。少年這才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被引導員示意走向行政樓的出口。
在這期間，又來了一位新生。
他穿著面料奢華的小禮服，向考官出示了推薦書後便徑直從正門離開了行政廳。
以每塊劃分出來的區域為基準，取得資質第一名的新生可以直接入學維倫塔爾施法者學院，剛才離開的那位新生，推薦書樣式和李林的是一樣的。
「你們把推薦書交給那邊戴著金邊眼鏡的老師就行，然後去測試。」雷亨頓說，「蓋完章就算是通過入學考核了。別擔心，流程蠻簡單的，我會在邊上看著你們。我好不容易才有幾天休息時間，學長就讓我來接你。瑪娜轉化率、檢測排名，什麼都沒跟我說，就說你不會讓我失望，搞得神秘兮兮的。你們可別真讓我失望了哈！」
雷亨頓說完後就自顧自地推開橡木門，進入走廊。
李林還沒來得及告訴雷亨頓，他和克里斯不需要參加考核。
這時候李林看清楚了，走廊後是一間巨大的房間，四周都是玻璃，裡面滿是各種用來測試的器具。他看到的就有弓箭，槍械以及刀劍，房間的最側邊是一條改造出來的跑道，目測有百米長。
「黑森鎮及周邊地區資質檢測第一的推薦書……另一張也是……科梅爾？」李林和克里斯蒂娜把推薦書放在書桌上，考官看到推薦書的樣式後直接蓋上了章。可他忽然愣住了。
科梅爾的第一！
他揉了揉眼睛，確保自己沒有看錯。這可是科梅爾資質檢測的第一，法德尼爾首都的第一！含金量完全不是黑森鎮等偏遠地區的第一可比，甚至維倫塔爾的第一也比不上！也就是說，面前穿著甲冑的新生在拿到科梅爾區資質檢測的第一後，沒有進入科梅爾施法者學院，而是選擇了維倫塔爾？
「麻煩帶我們參加入學考核。」李林對旁邊的學姐說。
「你們不用參加考核。」學姐伸長脖子，朝書桌上看了一眼，雖然不明白為什麼考官把兩份推薦書疊在一起緊緊按住，但她看推薦書的樣式就知道，面前的兩位新生不需要通過考核就能直接入學，他們是某片區域資質檢測的第一，「可以先在學院內逛逛，門外有學生會的志願者，他們會帶你們熟悉校區。」
「我們不能參加考核嗎？有人在考核場地上等著我們了。」李林說，「哪怕不能參加，至少要通知他一聲。」
「也不是攔著你們，只是沒有必要。如果你們想進行考核，那當然可以。」學姐把李林和克里斯蒂娜領到走廊上，「門在那邊，進去後記得排好隊。」
進入房間後，李林透過玻璃看到雷亨頓百無聊賴地蹲在地上，拿著塊夾板，記錄著什麼。
「人到了？」雷亨頓站起身，把夾板遞給身邊的人，朝李林和克里斯走來，「你們稍微等一下，我給你們安排測試。箭術、射擊術、格鬥術、百米跑，法術……除了法術之外，你可以自由選擇三門作為考核內容。我建議是格鬥術、百米跑和射擊術。」
「入學考核就測這些？和我想像的……有些不同。」李林看到前方有人在進行槍械射擊測試，那人從桌上陳列的槍械中拿起一柄半自動手槍，戴著降噪耳罩朝正前方的標靶射擊。
「維倫塔爾施法者學院需要新生展現出自己最優秀的一面，同時進行打分，決定分班。入學考核實際上就是這麼一回事。只要成績不是太差都能通過。」雷亨頓搖搖手指，「實際上，真正篩選考生的並不是入學考核，而是學費。即使有補貼，想要在維倫塔爾生活依然小有難度，尤其不是貧窮家庭能負擔得起的。」
「學院裡的物價相比於外面很高嗎？」李林把外套遞給克里斯，讓他幫忙拿著，自己站在跑道上舒展身體。
旅行箱和劍鞘則放在政務廳門外。
「恰恰相反，不僅不高，因為有補貼相比於正常的市場價還要便宜不少。但是學校食堂有最低伙食標準，」雷亨頓笑了一下，「要求肉蛋奶製品占標準餐食的三分之一。順帶一提，飲食最低標準是貴族派系確立的，餐飲補貼也是他們爭取來的，看似都是利好平民的舉措，實際上安著什麼心，又發揮了什麼作用，那可就難說咯。」
在保障飲食，減免餐食支出的同時，無意中卻上調了餐食的最低支出。李林想，或許學院的牛排價格只有校外的一半，可一塊半價牛排能讓經濟條件較差的平民吃上幾頓燕麥粥和黑麵包了？
「明白了。」李林點頭。貴族派系的學生在用這種方式從源頭上減少平民派系學生的數量。
雷亨頓讓李林站上跑道，拿回了夾板，捏著一個小型的機械裝置：「當這東西發出一種特殊頻率的瑪娜波動時，就是計時開始的信號，之後你把對面秘儀上的讀數報給我。注意了，倒數三秒！」
李林心中默數到三。就在雷亨頓手中裝置漾出特殊瑪娜波動的剎那，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瞬間彈射而出。
然而，幾乎沒人注意到，不知何時起，一群身著華麗校服、神情倨傲的貴族派系學生已悄然堵在了門口。他們雙臂環抱胸前，視線緊緊追隨著跑道上那道身影，顯然對李林的測試成績抱有異乎尋常的關注。人群中，二年級的科斯目光如鷹隼般鎖定著李林。
「11.45秒。」李林把成績報給雷亨頓。
「哦呀，」雷亨頓用那個小裝置輕輕點了點太陽穴，「看起來學弟不是那種體能特別拔尖的類型啊，這成績……可真是有點不夠看啊……」他覺得自己說得已經相當委婉了。
這就是巴勃羅學長說的不會讓他失望？雷亨頓瞥了一眼李林，他可是知道學長的要求到底有多高的。能讓學長給出這種評價的新生，不說在各種測試里打破記錄拿到「A+」，起碼也得有「A」的成績吧？
可李林跑出來的「11.45秒」，甚至要低於平民派系新生的平均水平。
就憑李林展現出的水平，能力壓那些貴族新生，成為一年級的學生首席？學長不會是在耍他吧？
不對，現在蓋棺定論還為時尚早，得再觀察觀察。
然而，雷亨頓嘴角微微翹起，臉上還是不受控地浮現出輕佻傲慢的表情。他崇尚強者，對弱者不屑一顧。李林的成績正消磨著他對李林的好感。
「我的身體素質的確很一般。」李林坦然承認道，雖然來到了新世界，可他的身體卻還是原來的那副。
法德尼爾王國的人種接近他前世所在世界的西方人種，與他們相比，他的身體素質處於劣勢。
「成績怎麼樣？」李林問。
「維倫塔爾施法者學院通常以『A』到『E』五種等級給學生的各科成績打分。百米跑了11.45秒，我只能給你『D』。」雷亨頓快速給李林的成績單上打上評分，吊梢眼垂了下來，「『E』級嘛，一般可不會隨便給，這種等級是照顧那些實在跟不上趟的特殊人群的。統計綜合評分時，這一項成績直接作廢，就當沒這回事兒。」
「這個搞下來有點麻煩啊……」雷亨頓抬起頭，「你不會真的連入學考核都通不過吧？」
有些不妙——為了這種廢物浪費幾天休息時間，簡直虧大發了！
他赤紅的瞳孔燃著火，如暴怒的野獸般死盯著李林時，全然未覺一道影子已沉沉籠罩在自己身上。
「請注意你的言辭，雷亨頓。」克里斯蒂娜說道，面甲下銀灰色的瞳孔微微放大。她的語氣毫無敬意，反倒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以她的地位，她本就是習慣發號施令的人。「李林是我的朋友，他很優秀。」
「哎呀，我只是有些擔心他。這裡的玻璃可真好看啊。」雷亨頓心裡一驚，他怎麼知道我在想這個？難道克里斯有探查他人內心的超凡能力？
「我沒有。」克里斯蒂娜挺起腰身，雷亨頓身上的陰影消失了。
克里斯蒂娜的回答讓雷亨頓更加相信她能洞穿人心。
「11.45秒？跑得倒是很有氣勢，不過也就只是這樣了。」一群貴族派系學生簇擁著科斯走到雷亨頓的身邊，科斯瞥了一眼李林的成績單，「『D』?不出所料。」
「咋的，還想來找我的麻煩？這也太不著調了。」看到是科斯來了，雷亨頓隨後把夾板丟給別人，撓了撓頭髮，硬朗的面容配上酒紅色的外套，居然透著幾分玩世不恭的優雅。
「某些人的腦子真是除了打架之外什麼都塞不下。吉尼塞人就是這樣，所以只配在西城區當一輩子的下等人。」科斯搖搖頭，沒有接雷亨頓的話。
「原本還想看看巴勃羅能為派系找到什麼好苗子，現在看來，是沒那個必要了。」科斯輕蔑地看著李林，「連最簡單的項目都只能拿到『D』，你不會連入學考核都通不過吧？」
科斯對李林的輕蔑是來自一組很簡單的數據：入學測試中，貴族派系新生的百米跑平均成績為「B-」，平民派係為「C+」，哪怕發育不良的新生也能拿到「C-」。李林百米跑的成績為「11.45秒」，連11秒都沒能跑進，只能拿到「D」。
要知道百米跑可是入學考核中最簡單的測試，不像是箭術、馬術、射擊術、法術這些能被血統和家境拉開極大差距的項目，對於絕大部分新生而言，是送分項，可就是這種項目，李林測試出的成績也令人大跌眼鏡。
科斯扭頭看向雷亨頓，雷亨頓眉毛顫動，閉著眼睛似乎是在休息，可認識他的人都知道這是他在壓制怒意的表現。
校門寬敞大氣，從校門口朝內側望去，學院的中心是幾棟城堡似的建築群，毗鄰著數座大洋館。建築間的草坪上，不知名的草種在秋季依然綠意盎然；圓潤的鵝卵石路蜿蜒其間，教堂頂部，白鴿不時起落盤旋。
維倫塔爾施法者學院似乎不算做在西城區的地界裡，這裡的陽光燦爛和西城區的霧氣蒙蒙完全不同，造景噴泉中的水流清澈而凌冽。
站在陽光里，李林恢復了幾分精神，可剛才爆發的衝突好像電影中的一幕，仍然揮之不去。
「維倫塔爾的貴族和平民，到底有什麼矛盾衝突，能上升對立成現在這種狀況？」跟著雷亨頓走了一段時間，李林終於忍不住問出他心中積攢許久的問題，「一座城市發展成這樣，難道沒有人管理嗎？」
「那裡是噴泉，前段日子有人想要對我耍花招——耶嘿~被我一腳踢進去了，真得勁兒啊。那邊是學校的鐘樓，鳥特別多，有一次我上去值日，下來滿身都是鳥糞。」雷亨頓喋喋不休地講著，聽到李林的提問，愣了一下，「你真不曉得？來維倫塔爾之前，沒人跟你提過？」
「只粗略知道一點信息。」李林如實回答，維斯警告過他一次，韋恩也稍微提過一嘴，但顯然不想在這個話題上深究。
「巴勃羅學長是從哪把你挖出來的？」雷亨頓瞪大雙眼，臉上颳得坑坑窪窪的鬍鬚，顯得更加凌亂了。
「黑森鎮。」李林說，「離維倫塔爾有些距離，是一個偏遠的小鎮。」
「黑森鎮？讓我想想，那的事兒我可能不曉得……」雷亨頓似乎想起了這個名字，拍了一下腦袋，「那還真挺遠的哈，我記得好像是在維倫塔爾施法者學院大區附近招生的極限距離上。」
「那不知道的話，也能是理解了。」雷亨頓指著前面那棟建築說，「行政樓，一會兒我們要到行政廳報導，給你登記信息——不過話說回來，哪怕距離遠，應該也能從別人嘴裡打聽到一點維倫塔爾的情況吧？」
「我沒時間。」李林搖頭。
「那你一般在做什麼？」雷亨頓問。
「每天除了練習施法，就是幫鎮上牧師打理教堂；偶爾兼職神職者，替人聽懺悔、主持禱告；再就是抄寫經文，抄寫字跡工整的經文，抄寫讓牧師滿意字跡的經文。」李林說道，他的日常很簡單，「剩下的時間用來看書，了解這個世界曾經發生的事。我喜歡看書。」
「神職者，替人聽懺悔，抄寫經文？」雷亨頓的表情忽然變得嚴肅，但翹起的嘴角又顯得輕浮，「難道學弟你是要壓制欲望的那種人？我聽說神職者都崇尚禁慾。」
「我不是神職者。」李林搖搖頭，「也不討厭表達自我的欲望，只是覺得這樣的生活很適合我。學長——我們已經偏離原本的話題了。」
「你說喜歡看書，那你沒有試著通過書本了解維倫塔爾的歷史麼？嘶……歷史書都是那些貴族印刷出來的，不記載那些蠅營狗苟的挺正常。」雷亨頓擺擺手，「反正就是一些，怎麼說來著……陳香料爛麥子的破事兒，之後我再講給你聽。到地兒了。」
行政樓和教學樓不同，只有三層，在維倫塔爾施法者學院算是比較低矮的建築，但占地面積卻很大。李林感覺這棟樓能塞下兩個足球場。
整棟建築似乎用了同一種大理石料，質地細膩，純白中帶著淡金色紋理，門口左右立著石柱。
一層就是行政廳。
「瑪麗，你在外面等我。」，『瑪麗』是克里斯蒂娜對蒙格瑪麗的愛稱，克里斯蒂娜輕聲安撫蒙格瑪麗的情緒，讓蒙格瑪麗在外面等她。
李林拉了一下克里斯蒂娜的手，示意她準備進去。
進了行政廳後，雷亨頓收起漫不經心的表情，因為他知道自己稍露神色便會透出輕慢氣質，故而繃緊臉，不顯情緒。一般而言，處理新生報到的教師多保持中立，不涉派系鬥爭，雷亨頓對這類人向來抱有敬意。
大廳的採光極好，陽光從巨大的落地窗傾瀉而入，在光潔如鏡的淺灰色大理石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幾何光斑。
正門對面，一張深色胡桃木長桌後坐著四位神情嚴肅的中年教師。
其中三男一女，均穿著學院統一的制式西裝，打著領帶，外罩深藍色的長袍。
他們就是這次的考官。
一名棕發少年緊張地將推薦書放在長桌中央。
桌後一位戴金絲眼鏡、鬢角微白的男教師指尖輕點封面，一道微不可察的光輝閃過，似乎在進行某種認證。
確認無誤後，他微微頷首。
幾乎同時，一位佩戴著「學生會」臂章的高年級學姐從長桌側後方快步上前，低聲對少年說了句「跟我來」，便引著他穿過大廳，走向右側一扇雕花橡木門。
門開合間，李林瞥見裡面似乎是條光線稍暗的走廊。
約莫五分鐘後，橡木門再次打開。出來的棕發少年臉色有些發白，手中緊攥著一張表格。他快步回到長桌前，將表格恭敬地放在那位金絲眼鏡教師的面前。
教師抽出鋼筆，在表格末端利落地留下簽名，接著蓋章，將其歸入手邊一疊文件中。少年這才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被引導員示意走向行政樓的出口。
在這期間，又來了一位新生。
他穿著面料奢華的小禮服，向考官出示了推薦書後便徑直從正門離開了行政廳。
以每塊劃分出來的區域為基準，取得資質第一名的新生可以直接入學維倫塔爾施法者學院，剛才離開的那位新生，推薦書樣式和李林的是一樣的。
「你們把推薦書交給那邊戴著金邊眼鏡的老師就行，然後去測試。」雷亨頓說，「蓋完章就算是通過入學考核了。別擔心，流程蠻簡單的，我會在邊上看著你們。我好不容易才有幾天休息時間，學長就讓我來接你。瑪娜轉化率、檢測排名，什麼都沒跟我說，就說你不會讓我失望，搞得神秘兮兮的。你們可別真讓我失望了哈！」
雷亨頓說完後就自顧自地推開橡木門，進入走廊。
李林還沒來得及告訴雷亨頓，他和克里斯不需要參加考核。
這時候李林看清楚了，走廊後是一間巨大的房間，四周都是玻璃，裡面滿是各種用來測試的器具。他看到的就有弓箭，槍械以及刀劍，房間的最側邊是一條改造出來的跑道，目測有百米長。
「黑森鎮及周邊地區資質檢測第一的推薦書……另一張也是……科梅爾？」李林和克里斯蒂娜把推薦書放在書桌上，考官看到推薦書的樣式後直接蓋上了章。可他忽然愣住了。
科梅爾的第一！
他揉了揉眼睛，確保自己沒有看錯。這可是科梅爾資質檢測的第一，法德尼爾首都的第一！含金量完全不是黑森鎮等偏遠地區的第一可比，甚至維倫塔爾的第一也比不上！也就是說，面前穿著甲冑的新生在拿到科梅爾區資質檢測的第一後，沒有進入科梅爾施法者學院，而是選擇了維倫塔爾？
「麻煩帶我們參加入學考核。」李林對旁邊的學姐說。
「你們不用參加考核。」學姐伸長脖子，朝書桌上看了一眼，雖然不明白為什麼考官把兩份推薦書疊在一起緊緊按住，但她看推薦書的樣式就知道，面前的兩位新生不需要通過考核就能直接入學，他們是某片區域資質檢測的第一，「可以先在學院內逛逛，門外有學生會的志願者，他們會帶你們熟悉校區。」
「我們不能參加考核嗎？有人在考核場地上等著我們了。」李林說，「哪怕不能參加，至少要通知他一聲。」
「也不是攔著你們，只是沒有必要。如果你們想進行考核，那當然可以。」學姐把李林和克里斯蒂娜領到走廊上，「門在那邊，進去後記得排好隊。」
進入房間後，李林透過玻璃看到雷亨頓百無聊賴地蹲在地上，拿著塊夾板，記錄著什麼。
「人到了？」雷亨頓站起身，把夾板遞給身邊的人，朝李林和克里斯走來，「你們稍微等一下，我給你們安排測試。箭術、射擊術、格鬥術、百米跑，法術……除了法術之外，你可以自由選擇三門作為考核內容。我建議是格鬥術、百米跑和射擊術。」
「入學考核就測這些？和我想像的……有些不同。」李林看到前方有人在進行槍械射擊測試，那人從桌上陳列的槍械中拿起一柄半自動手槍，戴著降噪耳罩朝正前方的標靶射擊。
「維倫塔爾施法者學院需要新生展現出自己最優秀的一面，同時進行打分，決定分班。入學考核實際上就是這麼一回事。只要成績不是太差都能通過。」雷亨頓搖搖手指，「實際上，真正篩選考生的並不是入學考核，而是學費。即使有補貼，想要在維倫塔爾生活依然小有難度，尤其不是貧窮家庭能負擔得起的。」
「學院裡的物價相比於外面很高嗎？」李林把外套遞給克里斯，讓他幫忙拿著，自己站在跑道上舒展身體。
旅行箱和劍鞘則放在政務廳門外。
「恰恰相反，不僅不高，因為有補貼相比於正常的市場價還要便宜不少。但是學校食堂有最低伙食標準，」雷亨頓笑了一下，「要求肉蛋奶製品占標準餐食的三分之一。順帶一提，飲食最低標準是貴族派系確立的，餐飲補貼也是他們爭取來的，看似都是利好平民的舉措，實際上安著什麼心，又發揮了什麼作用，那可就難說咯。」
在保障飲食，減免餐食支出的同時，無意中卻上調了餐食的最低支出。李林想，或許學院的牛排價格只有校外的一半，可一塊半價牛排能讓經濟條件較差的平民吃上幾頓燕麥粥和黑麵包了？
「明白了。」李林點頭。貴族派系的學生在用這種方式從源頭上減少平民派系學生的數量。
雷亨頓讓李林站上跑道，拿回了夾板，捏著一個小型的機械裝置：「當這東西發出一種特殊頻率的瑪娜波動時，就是計時開始的信號，之後你把對面秘儀上的讀數報給我。注意了，倒數三秒！」
李林心中默數到三。就在雷亨頓手中裝置漾出特殊瑪娜波動的剎那，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瞬間彈射而出。
然而，幾乎沒人注意到，不知何時起，一群身著華麗校服、神情倨傲的貴族派系學生已悄然堵在了門口。他們雙臂環抱胸前，視線緊緊追隨著跑道上那道身影，顯然對李林的測試成績抱有異乎尋常的關注。人群中，二年級的科斯目光如鷹隼般鎖定著李林。
「11.45秒。」李林把成績報給雷亨頓。
「哦呀，」雷亨頓用那個小裝置輕輕點了點太陽穴，「看起來學弟不是那種體能特別拔尖的類型啊，這成績……可真是有點不夠看啊……」他覺得自己說得已經相當委婉了。
這就是巴勃羅學長說的不會讓他失望？雷亨頓瞥了一眼李林，他可是知道學長的要求到底有多高的。能讓學長給出這種評價的新生，不說在各種測試里打破記錄拿到「A+」，起碼也得有「A」的成績吧？
可李林跑出來的「11.45秒」，甚至要低於平民派系新生的平均水平。
就憑李林展現出的水平，能力壓那些貴族新生，成為一年級的學生首席？學長不會是在耍他吧？
不對，現在蓋棺定論還為時尚早，得再觀察觀察。
然而，雷亨頓嘴角微微翹起，臉上還是不受控地浮現出輕佻傲慢的表情。他崇尚強者，對弱者不屑一顧。李林的成績正消磨著他對李林的好感。
「我的身體素質的確很一般。」李林坦然承認道，雖然來到了新世界，可他的身體卻還是原來的那副。
法德尼爾王國的人種接近他前世所在世界的西方人種，與他們相比，他的身體素質處於劣勢。
「成績怎麼樣？」李林問。
「維倫塔爾施法者學院通常以『A』到『E』五種等級給學生的各科成績打分。百米跑了11.45秒，我只能給你『D』。」雷亨頓快速給李林的成績單上打上評分，吊梢眼垂了下來，「『E』級嘛，一般可不會隨便給，這種等級是照顧那些實在跟不上趟的特殊人群的。統計綜合評分時，這一項成績直接作廢，就當沒這回事兒。」
「這個搞下來有點麻煩啊……」雷亨頓抬起頭，「你不會真的連入學考核都通不過吧？」
有些不妙——為了這種廢物浪費幾天休息時間，簡直虧大發了！
他赤紅的瞳孔燃著火，如暴怒的野獸般死盯著李林時，全然未覺一道影子已沉沉籠罩在自己身上。
「請注意你的言辭，雷亨頓。」克里斯蒂娜說道，面甲下銀灰色的瞳孔微微放大。她的語氣毫無敬意，反倒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以她的地位，她本就是習慣發號施令的人。「李林是我的朋友，他很優秀。」
「哎呀，我只是有些擔心他。這裡的玻璃可真好看啊。」雷亨頓心裡一驚，他怎麼知道我在想這個？難道克里斯有探查他人內心的超凡能力？
「我沒有。」克里斯蒂娜挺起腰身，雷亨頓身上的陰影消失了。
克里斯蒂娜的回答讓雷亨頓更加相信她能洞穿人心。
「11.45秒？跑得倒是很有氣勢，不過也就只是這樣了。」一群貴族派系學生簇擁著科斯走到雷亨頓的身邊，科斯瞥了一眼李林的成績單，「『D』?不出所料。」
「咋的，還想來找我的麻煩？這也太不著調了。」看到是科斯來了，雷亨頓隨後把夾板丟給別人，撓了撓頭髮，硬朗的面容配上酒紅色的外套，居然透著幾分玩世不恭的優雅。
「某些人的腦子真是除了打架之外什麼都塞不下。吉尼塞人就是這樣，所以只配在西城區當一輩子的下等人。」科斯搖搖頭，沒有接雷亨頓的話。
「原本還想看看巴勃羅能為派系找到什麼好苗子，現在看來，是沒那個必要了。」科斯輕蔑地看著李林，「連最簡單的項目都只能拿到『D』，你不會連入學考核都通不過吧？」
科斯對李林的輕蔑是來自一組很簡單的數據：入學測試中，貴族派系新生的百米跑平均成績為「B-」，平民派係為「C+」，哪怕發育不良的新生也能拿到「C-」。李林百米跑的成績為「11.45秒」，連11秒都沒能跑進，只能拿到「D」。
要知道百米跑可是入學考核中最簡單的測試，不像是箭術、馬術、射擊術、法術這些能被血統和家境拉開極大差距的項目，對於絕大部分新生而言，是送分項，可就是這種項目，李林測試出的成績也令人大跌眼鏡。
科斯扭頭看向雷亨頓，雷亨頓眉毛顫動，閉著眼睛似乎是在休息，可認識他的人都知道這是他在壓制怒意的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