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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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章 談話

  黑魔法防禦課結束後,哈利感覺自己像是被施了「顯形咒」,走到哪裡都逃不開周遭的目光。

  走廊里擦肩而過的學生總會突然放慢腳步,用眼角餘光偷瞄他,竊竊私語像一群揮之不去的蒼蠅。

  「就是他的博格特變成了神秘人:::::

  「你說他是不是真見過......」

  更有甚者,幾個低年級學生直接追上來,仰著脖子追問:「波特學長,神秘人真的沒有鼻子嗎?他說話是什麼聲音?」

  哈利被問得頭大,每次都皺著眉加快腳步,可那些目光和議論像追著他跑,甩也甩不掉。

  哈利甚至開始懷念魔藥課,至少在斯內普的課上,沒有這麼多閒言碎語。

  然而這陣風波只持續了一天。

  第二天清晨,所有的注意力就像被施了「移形咒」,齊刷刷轉向了斯萊特林。

  起因是馬爾福的博格特。

  雖然那團黑影最終沒敢徹底顯形為那個女孩的模樣,但這足以讓圍觀的學生們炸開了鍋。

  比起遙不可及、只存在於傳說中的神秘人,馬爾福的恐懼顯然更有嚼頭。

  畢竟那個總是鼻孔朝天的純血少爺,居然會被一個女孩嚇得臉色慘白,這本身就是霍格沃茨最好的談資。

  「聽說馬爾福被嚇傻了!」

  「真沒想到小馬爾福居然如此懼怕大馬爾福,你說他在家裡有沒有被體罰過?」

  「紅髮、純血......學校里符合這兩個條件的女孩,好像就只有.....

  議論聲越來越大,聰明人很快從隻言片語里拼湊出線索。

  漸漸地,有學生開始不動聲色地警向格蘭芬多的方向,目光在幾個純血統女孩身上打轉,最後若有所思地停留在某個人影上。

  哈利坐在長凳上,看著那些原本黏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如今全黏向了馬爾福和另一個方向,終於鬆了口氣。

  哈利端起橙汁喝了一大口,心裡卻忍不住嘀咕:這下,有麻煩的該輪到馬爾福了。

  另一邊,德拉科陷在斯萊特林休息室的沙發里,指尖捏著那封帶著家族徽章的羊皮紙。

  信上,盧修斯的字跡凌厲如刀,每一個單詞都透露著冰冷。

  「馬爾福家族的臉面都被你丟盡了..:...如果不是帕金森小姐,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我這件事!還有那個紅頭髮的女孩是誰?!」

  德拉科的臉色刷白,直到目光掃過結尾處那行溫柔的小字,才稍稍鬆弛了些。

  「別聽你父親的,我的小龍..:::.那個女孩是純血統嗎?」

  可這點暖意轉瞬就被怒火吞噬。

  德拉科猛地抬頭,視線直直刺向旁邊的潘西。

  德拉科的聲音又冷又硬,帶著壓抑不住的暴怒,「誰允許你把那件事告訴父親的?你這是背叛!」

  潘西被他突如其來的爆發嚇得一哆嗦,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潘西縮著肩膀,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我......我只是覺得......你和那個女孩是不可能的......馬爾福家不能......」

  「閉嘴!」德拉科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我已經跟你解釋過了!那不是我恐怖的畫面!」

  潘西被他吼得眼圈發紅,卻還是咬著牙反問:「那你為什麼不肯告訴我那個女孩是誰!」

  「我說了我也不知道!」德拉科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氣急敗壞的辯解。

  「我怎麼知道那該死的博格特會冒出那種片段?誰知道是不是盧平那個窮鬼搞的惡作劇一一他可是格蘭芬多!」

  德拉科的胸口劇烈起伏,眼底翻湧著憤怒、難堪、厭惡,還有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慌亂。

  視角回歸禮堂。

  赫敏看著哈利沉默扒飯的樣子,放下勺子輕聲說:「還在想博格特的事嗎?其實大家也就是一時好奇,過兩天就忘了。」

  哈利抬頭沖她扯了扯嘴角,把最後一口麵包塞進嘴裡:「我真沒事,別擔心。」

  哈利拿起杯子喝了口南瓜汁,語氣輕快了些,「比起這個,你還是趕緊去忙你的吧,別又遲到了。」


  赫敏猶豫了一下,見哈利確實不像強撐的樣子,才點點頭:「那我先走了,下午草藥課見。」

  說完赫敏就迅速收拾好東西,拎著書包快步走出禮堂。哈利知道,她又要去轉動那個藏在衣服里的時間轉換器了。

  赫敏剛消失不見,一隻雪白的貓頭鷹就忽然撲棱著翅膀落在哈利面前的桌沿,嘴裡銜著個捲成細筒的字條。

  哈利解下字條展開,熟悉的優雅字跡映入眼帘:哈利,請到我的辦公室來一趟。

  落款是阿不思·鄧布利多哈利站起身,將字條折好揣進兜里,朝著通往校長辦公室的旋轉樓梯走去。

  鄧布利多的辦公室里瀰漫著舊書與檸檬硬糖的混合香氣。

  他坐在那張巨大的鳳凰尾羽扶手椅上,溫和的目光落在哈利身上,輕聲詢問著博格特帶來的衝擊。

  哈利坦誠地搖了搖頭:「它確實嚇了我一跳,但現在沒事了,先生。」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鄧布利多微笑著點了點頭,轉而提起了厲火咒與攝神取念的練習進度。

  「這兩種魔法都需要大量實踐才能熟練掌握,」鄧布利多頓了頓,目光帶著鼓勵,「你的進展如何?」

  哈利聞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耳尖微微發燙:「攝神取念..::..我在佩妮家時,試過對看院子裡的鳥練習,大概能勉強觸碰到它們的情緒。」

  說到這裡,哈利話鋒一轉,語氣多了幾分無奈,「但厲火咒就沒地方練了。我還沒法完全控制火勢,萬一失控......」

  哈利頓了頓,還是如實說道:「其實我倒不在乎把佩妮姨媽家燒了,可赫敏會不高興的。她總說不能用魔法傷害麻瓜,哪怕是他們。」

  鄧布利多聞言,緩緩摸了摸下巴,藍色的眼晴里閃過一絲思索,隨即溫和地笑了:「是我考慮不周,沒能給你提供合適的練習場所。」

  鄧布利多站起身,對哈利說:「把你的手提箱拿來吧,我來對裡面的空間做些改造,或許能為你開闢出一塊安全的練習區域。」

  哈利剛握住門把手,身後就傳來鄧布利多溫和卻帶著一絲凝重的聲音:「哈利,等一下。」

  哈利轉過身,看見校長從扶手椅上微微前傾,指尖輕輕敲擊看扶手,像是在勘酌措辭。

  沉默在空氣中漫延了幾秒,鄧布利多才緩緩開口:「關於小天狼星·布萊克,我想你已經有所耳聞了?」

  哈利愣了一下,隨即有些疑惑地點點頭:「您是指......那方面的事?」

  在哈利的認知里,小天狼星是父親曾經的朋友,只不過後面倒向了伏地魔。

  「你知道哪些?」鄧布利多反問,目光沉靜地注視著哈利。

  「我只知道,他曾經是我父親最好的朋友。」哈利據實回答,心裡隱約升起一絲不安。

  鄧布利多輕輕嘆了口氣,那雙湛藍的眼睛裡掠過複雜的情緒,有惋惜,有沉痛,最終化作一句清晰而殘酷的話:「哈利,小天狼星·布萊克,正是當年背叛你父母,導致他們被伏地魔殺害的人。」

  這句話像一塊巨石砸進哈利的心裡,震得他半響說不出話來。

  父母遇害的畫面在腦海中模糊閃過,此刻卻與「布萊克背叛」牢牢綁定。

  沉默像潮水般將哈利淹沒。

  過了好一會兒,哈利才抬起頭,聲音有些發緊,卻避開了那個殘酷的事實,轉而問道:「既然這樣......您不會同意我去霍格莫德了,對嗎?」

  鄧布利多看著哈利緊繃的側臉,緩緩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歉疚:「是的,哈利。在目前的情況下,我不能讓你離開城堡的保護範圍。」

  哈利快步走出校長辦公室,甚至沒有跟鄧布利多道別。

  哈利徑直回了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從床底拖出那隻磨得有些掉漆的手提箱。

  再次敲響校長辦公室的門時,鄧布利多正站在窗前望著遠方的禁林。

  哈利將手提箱放在地毯上,剛要轉身離開,又被那溫和的聲音叫住:「哈利,等一下。」

  哈利轉過身,看見鄧布利多從辦公桌抽屜里取出一疊東西,紙張邊緣已經泛黃髮脆「這些或許該讓你看看。」鄧布利多將東西遞過來,指尖輕輕拂過最上面的一張報紙。

  哈利接過來,目光首先落在那張頭版新聞上。


  是《預言家日報》的l舊刊,黑色的標題刺得人眼睛發痛:「massmurderercaptured

  (殺人魔王落網)」,配圖是小天狼星·布萊克被捕時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瘦得脫了形,長發凌亂地貼在臉上,眼神里雖然翻湧著瘋狂與絕望,卻依舊在瘋狂的大笑著。

  下面還壓看幾張合影。

  有一張是詹姆和布萊克勾肩搭背站在霍格沃茨城堡前,兩人都穿著格蘭芬多的校服笑得露出了白牙;另一張里,他們正和盧平與另一個哈利不認識的男巫圍坐在一起,面前擺著一個生日蛋糕,燭火在黑白照片裡暈出朦朧的光圈。

  哈利的指尖撫過照片上年輕的父親和布萊克交疊的肩膀,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了。

  報紙上的罪惡與照片裡的親昵重疊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室息的割裂感。

  「這些能幫你更清楚地了解過去。」鄧布利多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但記住,真相有時會比表象更複雜。」

  哈利沒說話,只是將報紙和照片小心翼翼地疊好,塞進了口袋,然後轉身離開了校長室。

  傍晚的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里,爐火瞬啪作響,映得赫敏的捲髮泛看暖紅。

  哈利把和鄧布利多的談話原原本本告訴了她,從布萊克的「背叛」到被禁止去霍格莫德,連那些泛黃的報紙和照片也一併拿了出來。

  赫敏看著照片裡詹姆與布萊克勾肩搭背的樣子,又對比報紙上那張扭曲的臉,眉頭擰成了疙瘩,聲音里滿是擔憂:「太可怕了..::..我也不去霍格莫德了,陪著你。」

  哈利卻搖了搖頭,嘴裡重複念叻著鄧布利多那句「真相有時會比表象更複雜」。

  「你不覺得奇怪嗎?如果布萊克真的是十惡不赦的叛徒,鄧布利多何必特意說這句話?他給我看這些報紙和照片,說不定就是在暗示什麼。」

  哈利拿起那張四人合影,指腹划過角落裡那個不起眼的矮胖身影:「這裡面一定有沒被說透的信息。」

  赫敏的眼晴亮了起來,顯然也抓住了關鍵:「對!官方說法裡,布萊克殺了十三個人,其中就包括佩迪魯,但報導里從來沒詳細說過當時的場景。」

  赫敏猛地站起身,眼裡跳躍著激動的光芒,「我們去圖書館查!《預言家日報》的舊刊那裡都有,肯定能找到線索。」

  哈利也站了起來,將報紙和照片仔細收好,然後輕聲說道:「謝謝你,赫敏。」

  圖書館裡,哈利和赫敏面前擺放看一堆當年的報紙。

  哈利指尖划過一份1974年的《預言家日報》,密密麻麻的鉛字像爬滿紙頁的螞蟻,看得他眼睛發酸。

  哈利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難道...:..鄧布利多那句話根本沒別的意思?只是單純想安慰我?」

  話音剛落,赫敏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手裡的報紙被她捏得發皺。

  「哈利!你快看這個!」赫敏把一份報紙推到他面前,指尖重重戳著其中一段文字,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這裡寫著一一小天狼星·布萊克當年在公開場合痛罵食死徒是『一群躲在面具後的懦夫」,還說『純血統至上就是最大的笑話」,就因為這個,他被布萊克家族徹底除名了!」

  見哈利仍是一臉茫然,赫敏索性把報紙往他眼前又湊了湊,語速快得像連珠炮:「你想啊!一個敢公開背叛純血統理念、和整個家族決裂的人,怎麼可能突然倒向伏地魔?那不是自相矛盾嗎?」

  「自相矛盾.....:」哈利嘀喃喃重複著這四個字,像是突然被點亮了思路。

  他猛地俯身,在散亂的報紙堆里翻找起來,手指飛快地掠過一張張泛黃的紙頁。

  「嘩啦一一」一份邊緣捲曲的報紙被哈利抽了出來,頭版上赫然印著布萊克家族的家徽,標題醒目刺眼:《雷古勒斯·阿克圖勒斯·布萊克疑似食死徒,目前已失蹤》。

  「你看這個!」哈利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他指著報導里的日期,「1979年雷古勒斯·布萊克失蹤了,然後小天狼星·布萊克就在1980年當指控眾炸毀了一條麻瓜街道!」

  「如果小天狼星倒向伏地魔是想繼承布萊克家族,那他就不應該當眾殺人!這完全說不通!」

  圖書館裡突然陷入了寂靜,那些曾經被當作「鐵證」的報導,此刻在兩人眼中突然變得疑點重重,像一張被撕開裂縫的網,隱約露出了後面不為人知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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