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德拉科和金妮(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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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拉科的思緒被身後巨大的咀嚼聲打斷了,他不耐煩地轉過身,銀灰色的眼睛裡充斥著煩躁。

  高爾和克拉布不知道從哪拿出來了一堆蘋果,正吃得不亦樂乎。

  「那人在哪?」德拉科隨口問道,從高爾手中搶過一個青蘋果吃了一口。

  高爾呆呆地看著被德拉科搶走的青蘋果幾秒鐘,才想起來要答話,肥厚的嘴唇張開:「什麼人——哎喲!」

  一聲短促的痛呼炸開,高爾猛地捂住屁股原地蹦了兩下,脖子上的肥肉頓時被擠成了千層餅。

  德拉科看到這一幕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厭惡,快速移開了視線。

  克拉布面無表情地收回踢人的腳,粗啞的嗓音比石牆還硬:「德拉科是問韋斯萊家的那個小黃鼠狼在哪。」

  克拉布斜睨著同伴,眼神里的嫌棄幾乎要溢出來,仿佛在看一塊會走路的芨芨草。

  「在、在那呢!」高爾吸著氣揉著屁股,忙不迭地轉動腦袋四處掃視,最後胳膊肘猛地拐向斜前方,「喏,就蹲在那個角落!」

  德拉科順著高爾指的方向望去。

  這時月光恰好穿過一扇開著的高窗,照在金妮姣好的面容上,她的紅頭髮像團永不熄滅的火焰般耀眼。

  不知怎麼的,德拉科突然想到了剛剛布雷斯說過的話:如果你和她訂婚,那一定很搞笑。

  「呵呵,」德拉科冷笑一聲,將魔杖從口袋裡拿了出來,「真是陰魂不散。」

  德拉科抬腳就要走,靴跟重重的敲擊著地板,好像在訴說著某人心底的不平靜。

  克拉布連忙跟上:「要去教訓她嗎?」他摩拳擦掌,指關節捏得咯咯響,顯然很懷念上次把隆巴頓的鼻子揍出血的滋味。

  「你們不准出手。」德拉科的腳步頓在半路,目光掠過金妮那身洗得發白的舊長袍,嘴角勾起抹刻薄的笑,「這次只能我自己來,我必須...」

  最後的幾個字他沒有說出口,因為德拉科不想讓更多的人知道他被金妮用石化咒打敗了。

  高爾撓了撓頭,顯然沒聽懂這繞彎子的話,只知道不能立刻動手,臉上頓時露出失望的神情。

  克拉布卻眯起眼睛,似乎在掂量這話里的深意。

  德拉科沒再理他們,視線重新落回金妮身上。

  那隻黃鼠狼正和隆巴頓那個廢物站在一起。隆巴頓用魔杖指著小黃鼠狼似乎想發射出繳械咒,結果只噴出來一道煙花。

  「廢物。」德拉科低聲罵了句,心裡卻莫名升起股煩躁。

  剛才布雷斯說的話還在腦子裡打轉——時代變了,法利和伍德,斯內普,背叛純血理念,馬爾福家更進一步……這些詞像雜亂的拼圖,怎麼也拼不出完整的圖案。

  德拉科突然覺得,或許和她打一架,比琢磨那些複雜的秘密要輕鬆得多。

  德拉科調整了下長袍的領口,邁開步子朝角落走去,靴底碾碎了地上的幾片乾枯花瓣,大概是洛哈特的後援團帶來的。

  高爾和克拉布立刻像兩頭忠誠的獵犬,緊隨其後。

  月光在他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與牆角的陰影漸漸重疊。

  金妮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突然轉過身,魔杖已經舉了起來,那雙棕色的眼睛裡寫滿警惕。

  金妮為了照顧納威的情緒,也為了看不見哈利和赫敏的親密互動,因此她特意選擇了遠離格蘭芬多人群的地方作為她們的訓練場地。這反而給德拉科提供了便利。

  德拉科的腳步停在三步開外,露出個標準的馬爾福式微笑,假得像披上白袍的黑人,但說出來的話卻一點都不客氣:「小黃鼠狼,來那邊,讓我們來一場正式的巫師對決。」

  「馬爾福,這裡不是你撒野的地方。」納威搶在金妮之前說道,他的聲音顫抖著,「快走吧,弗利維教授就在不遠處。」

  德拉科用一種十分輕蔑的眼神看向隆巴頓,「克拉布、高爾,給隆巴頓一點顏色看看。」

  克拉布和高爾獰笑著走上前,拳頭捏得嘎嘣響,「來吧,隆巴頓——」

  附近站著的拉文克勞們默契的遠離了這裡。在他們看來這裡是決鬥俱樂部,一切的鬥爭都是合理的,更別說雙方還分別是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了。

  不過還是有一個黑髮的女孩悄悄離開了人群。

  「不許你們欺負納威!」金妮擋在了納威面前。她握著魔杖的手雖然微微發顫,指節卻因為用力而泛白,明亮的棕色眼睛裡燃著比頭髮更烈的火焰。


  金妮的魔杖里射出一道紅色的魔咒,嚇得克拉布停在了原地,高爾也不知所措地回頭看向德拉科。

  「兩個廢物。」德拉科憤怒的說道,「還愣著幹什麼?趕緊給我上!」

  「我看誰敢!」金妮厲聲說道,她一邊用魔杖威懾住對方,一邊暗暗祈禱有人能發現這邊的情況。

  牆角的空氣驟然凝固,像是有人施了大範圍的沉默咒。

  克拉布和高爾還僵在原地,剛才那道突如其來的魔咒讓他們有些發懵。

  「真是廢物!」德拉科的聲音陡然拔高,銀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狠厲,「連只小黃鼠狼都怕?你們的膽量還不如一隻地精!」

  德拉科的辱罵像是觸發了某種機制,讓克拉布和高爾緩過了神來。

  克拉布低吼一聲,肥厚的手掌攥得更緊,指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響聲。

  高爾則咧開嘴,露出泛黃的牙齒,臉上擠出猙獰的表情。

  他們再次向前逼近,陰影幾乎要將金妮和納威完全吞沒。

  納威的膝蓋在打顫,冷汗浸濕了襯衫後背。

  金妮・韋斯萊站在納威身前,火紅色的長髮隨著急促的呼吸輕輕晃動,幾縷碎發粘在布滿雀斑的臉上。

  「如果還有人想被我石化的話,就儘管來吧。」她的聲音比想像中穩定,每個字都像裹了層冰碴子。

  金妮又射出一道紅色魔咒,像是最後的警告。

  克拉布和高爾又停在了原地,不知所措的看向德拉科。

  德拉科的銀灰色眼睛眯成了一條縫,目光像冰冷的蛇信子舔過金妮。

  「很好,看來你還記得。」德拉科嗤笑一聲,魔杖在掌心敲出輕響,「那就站過來,讓我們進行一場正式的魔法對決,讓你明白上次只不過是你偷襲......」

  「我拒絕!」金妮想也不想的拒絕道。

  德拉科笑了。他決定先抓住隆巴頓,再逼迫金妮和他決鬥。

  「把礙事的隆巴頓抓起來。」德拉科冷冷地下令,魔杖指向金妮,「動作麻利點,別讓人跑了。」

  克拉布和高爾這回學聰明了,他們一左一右地包抄過去,金妮沒法同時對付兩人。

  金妮的魔杖射出一道石化咒,但被早有準備的德拉科擋下了。

  納威知道自己打不過這兩個大塊頭,剛才站出來完全是出於本能,但此刻看著金妮的背影,他突然覺得不能退縮。

  納威突然從金妮背後沖了出來,「快跑金妮!我來拖住——啊!」

  克拉布重重的一拳打在了納威的臉上,將他的話堵住了。

  高爾也緊隨其後,納威只能用雙手護住頭,儘量減少受到的傷害。

  「放開他!」金妮看著被克拉布和高爾按在地上痛扁的納威,急得直跳腳。

  金妮射出的魔咒都被德拉科輕鬆地擋住了,她這才意識到馬爾福掌握的魔法居然有這麼多。

  「馬爾福,這會不會太過分了?」圍觀的人群中有人忍不住說道。

  「滾!」德拉科看了一眼站出來的那個人,「史密斯,我記得你爸爸就在我家的產業里工作吧?」

  史密斯默默的退回到人群中。

  突然,金妮想到了什麼。

  「你是想報那天的石化之仇嗎?那我答應了!放開納威,我就和你決鬥。」金妮朝德拉科喊道。

  「好,既然如此,那我們就開始吧。」德拉科獰笑著射出一道石化咒,他要讓金妮也嘗嘗被人定住的滋味。

  金妮雖然還沒學過鐵甲咒,但她反應很快,一個閃身就躲過了馬爾福的魔咒。

  「你先放了納威!」金妮一邊說著一邊反手射出一道魔咒,「別讓我看不起你,馬爾福難道是騙子嗎?!」

  「你打敗了我,我自然就會放了隆巴頓。」德拉科囂張的說道。

  德拉科的話讓金妮氣得不輕。在憤怒的情緒下,她成功射出了一道速度比之前要快得多的魔咒。

  德拉科一時不慎被擊中了,所幸只是一道光滑咒。

  「哈哈哈,你就只會這些女人才用的魔咒嗎?」德拉科摸了摸頭髮大笑著說道,「你倒是將那天的石化咒用出來啊。」

  金妮咬牙不語。今晚長時間的繳械咒訓練,導致她的魔力已經所剩無幾了。


  德拉科發現了金妮沒法還手,就不急著打敗她,反而貓戲耗子似的玩了起來。

  幸好金妮從小就跟著韋斯萊雙胞胎亂跑,身體素質和魁地奇球員有得一拼,因此體力還算充沛。

  德拉科看著跳來跳去的金妮,越發的囂張,將這段時間裡為了對付波特而學到的魔咒一股腦的都用了出來。

  金妮被逼得只能在地上打滾。

  「你勝之不武!這就是馬爾福的風格嗎!」金妮大喊道。她狼狽的躲過一道魔咒,發現下一道魔咒遲遲沒有射來,她這才敢站起身。

  「小黃鼠狼實力不怎麼樣,嘴巴倒是挺利索的。」德拉科用陰冷的目光掃視著金妮,「那我就讓你心服口服。克拉布,住手。」

  高爾馬上就停下了。但克拉布卻泄憤似的打了納威的鼻子一拳後才停下,他的手上還有納威的咬痕。

  金妮喘了幾口粗氣,大聲地喊道:「納威!你還好嗎?」

  「我沒似,斤膩。」納威的牙齒有點漏風,「內千瓦不耐讓馬糞得逞。」

  幸好德拉科沒聽懂納威說的話,不然金妮真擔心納威剩下的牙齒還能不能保住。

  「好了吧。」德拉科不耐煩的說道,「讓你休息的夠久了——」

  「不行!」金妮想也不想的說道,接著她快速的轉動腦筋,「有本事我們學期末再來——」

  「我為什麼要答應?」德拉科打斷金妮的話,反問道。

  「因為我才一年級。再給我一段時間,我肯定不會輸!」金妮倔強的說道。

  德拉科看著金妮眼底的倔強,眼裡不由得閃過一絲異色。

  「這隻小黃鼠狼長得確實不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狠狠掐滅了。一個窮酸的純血叛徒,也配和漂亮搭邊?

  金妮敏銳的發現了德拉科眼裡的情緒,她的情商可比羅恩高多了。

  「呸!你居然會有這種噁心的想法。」金妮說完就大笑起來。

  「住嘴!」德拉科惱羞成怒的說道。接著他像是為了掩蓋剛剛的失態,命令克拉布繼續毆打隆巴頓。

  這下金妮笑不出來了。

  與此同時,秋·張的身影飛快地掠過人群。

  珀西正手把手地教著羅恩怎麼施法,他的眼睛在聽到秋·張說「馬爾福」「打架」「金妮」等字眼時驟然瞪大。

  珀西握緊了魔杖,快速的朝秋・張指的方向跑去。

  「該死的馬爾福!」羅恩則像頭髮怒的公牛似的跟了過去。

  珀西趕到時,正看見克拉布的拳頭重重的砸在納威的背上,而金妮卻看上去毫髮無傷。

  珀西很快就做出了判斷「金妮沒有受傷」。不用和馬爾福正面對上,讓他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別衝動!」珀西拉住了想衝過去的羅恩,「交給我處理,爸爸在魔法部里已經夠難了。」

  金妮也發現了珀西,她大喜過望。迅速朝珀西喊了起來:「快救救納威,納威要被打死了!」

  珀西清了清嗓子,用足以穿透人群的官腔喊道:「住手!我以級長的名義命令你們!」

  但克拉布沒有理會珀西的命令,依舊我行我素的毆打著隆巴頓。

  此刻,羅恩再也按耐不住內心的憤怒。他直接就沖了過去和克拉布扭打起來,早就摩拳擦掌的西莫和托馬斯也迅速加入了戰場。

  克拉布被打得連連慘叫,但德拉科還沒有發話,他只好強忍著劇痛繼續毆打隆巴頓。

  德拉科此刻已經回過了神,冷眼旁觀克拉布被打。

  因為之前他說了住手後高爾馬上就停了下來,但克拉布卻在打了隆巴頓一拳後才停下,所以現在算是給他的懲罰。

  高爾想過去幫忙,但沒有德拉科的吩咐他不敢擅自行動,所以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德拉科。

  等克拉布被打了好幾拳後,德拉科才懶洋洋的說道:「隆巴頓的『爸爸們』來了,算他走運。」

  高爾得到了命令,這才敢上前將克拉布救了出來。

  羅恩還想追,卻被珀西攔住了,「先看看納威怎麼樣了。」

  納威瑟縮著趴在地上,身上的傷痕在燈光下泛著紅。

  克拉布看了看德拉科想說些什麼,最後還是放棄了。


  德拉科沒有在意克拉布的想法,他對著金妮說:「我答應了,學期末,老地方。」

  羅恩·韋斯萊像被點燃的爆竹,紅頭髮根根倒豎,揮舞著拳頭就朝德拉科撲去:「你這個卑鄙的食死徒崽子!還想對金妮做什麼?!」

  「統統石化!」德拉科連眼皮都沒抬,魔杖輕抖,羅恩像被無形的牆撞中,瞬間僵在原地,四肢以滑稽的姿勢定格,只有眼珠還在憤怒地轉動。

  珀西沒想到馬爾福居然敢當著級長的面攻擊同學,因此反應慢了一拍。

  「咒立停。」珀西舉起魔杖,杖尖對準羅恩僵硬的身體。

  隨著咒語生效,羅恩突然「哎喲」一聲癱坐在地,揉著屁股齜牙咧嘴:「謝了,珀西。」

  「沒想到你居然還有這一手。」德拉科嘲諷道。

  珀西的臉漲得通紅,手指著德拉科的鼻子,「馬爾福!你太過分了!我要向鄧布利多教授報告——」

  「最不像格蘭芬多的韋斯萊,如果你畢業後還想進魔法部,那就閉嘴。」德拉科嗤笑一聲,銀灰色的眼睛越過珀西,直直的看向金妮。

  金妮也不甘示弱的回瞪馬爾福,火紅色的頭髮遮住了半張臉,握著魔杖的手仍在微微顫抖。

  「你聽到我說的了嗎?」德拉科不耐煩的說道,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脅迫,「就讓我們一次性解決問題。」

  「他不會去的!」羅恩怒聲說道,但這次他沒有貿然衝上去。

  但德拉科沒有搭理羅恩,而是繼續和金妮對視著。

  兩人對視一會後,金妮才說道:「沒問題,不過你可別又帶著這兩跟班!」

  「那裡只有我知道。」德拉科說完轉身就走,無視了身後羅恩的怒斥聲。

  但德拉科很快就撞上了迎面趕來的弗利維教授。

  「馬爾福先生,你還不能離開。」弗利維教授鏡片後的眼睛閃爍著嚴肅的光,「你必須解釋清楚為什麼要傷害隆巴頓先生。」

  就在這時,穿著一身黑的斯內普悄無聲息地出現了。

  斯內普陰冷的目光掃過全場,很快就讓所有人都鴉雀無聲。

  斯內普的視線最後落在納威臉上,「哦?我怎麼沒看出來隆巴頓先生的臉上有傷?」他的聲音像蛇吐信,「或許是某些人小題大做,想藉此逃避決鬥訓練?」

  「西弗勒斯,納威的臉頰明顯有淤青。」弗利維教授的手指指向納威的傷口,「根據校規,尋釁滋事者必須受到處罰。」

  斯內普撇了撇嘴,像吞下了什麼苦澀的藥劑:「好吧,斯萊特林扣3分。」他頓了頓,「格蘭芬多也扣3分,因為克拉布的臉上也有傷。」

  弗利維教授正要爭辯,俱樂部的門卻被人撞開了。

  弗雷德和喬治像兩道旋風一樣沖了進來。

  斯內普剛想呵斥他們怎麼敢擅自離開禮堂,就聽見弗雷德驚慌失措的話語。

  「教授!出事了!」弗雷德的聲音都在發顫,「安吉麗娜被石化了!就在禮堂外面的走廊里!」

  弗利維教授驚呼一聲,身體猛地晃了晃:「什麼?襲擊者又出現了?」

  斯內普一言不發的往門口跑去。

  弗利維教授突然想起什麼,慌忙朝廁所的方向跑去。

  然而幾分鐘後,弗利維教授單獨回來了,臉色蒼白:「廁所里沒人!伍德也不見了!」

  「弗利維教授!」凱蒂·貝爾喊道,接著她猶豫了一下才說道:「伍德可能和斯萊特林的法利級長在一起,我剛剛看見伍德往那個方向去了。」

  弗利維教授又急急忙忙的往凱蒂指的方向跑去,但他註定要無功而返了。

  因為傑瑪·法利換了一個約會地點,所以伍德他們不在那個方向。

  人群中,布雷斯·扎比尼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陰霾。

  直到現在布雷斯才發現他缺少了一段記憶。上一秒他還在跟蹤安吉麗娜,下一秒他就出現在德拉科身邊。

  布雷斯隱隱約約察覺到這些襲擊事件是他在無意識的情況下做的,他下定決心要把那本該死的日記本處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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