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歐羅巴航道
傍晚，座頭鯨穿越紅藻區後半段，懸浮在堅冰和岩石構成的深岩層前。
「引擎功率下降至10%，下潛速度0節，航速1.5節，當前所處深度498米，主動聲吶開啟。」
回傳的聲波轉為導航終端的圖像，冰岩層和大陸架的邊緣被藍色線條勾勒，除了來時的航路，座頭鯨的其他方向全部被堵。
冰岩層和大陸架如同堅不可摧的利劍，斬斷了探索者前進的道路。
陳墨這才意識到紅藻區的盡頭是一個類似於牢籠的結構，他微調方向舵，讓座頭鯨貼著冰岩層邊緣航行，利用聲吶搜尋凹陷的航道入口。
嘟。
聲波在冰岩層表面蔓延，藍色的線條似乎沒有盡頭。
陳墨耐心觀察導航終端的信息變化，終於在一個不起眼角落找到廢棄的第10信標北方航道。
切換到保持當前位置功能，座頭鯨穩穩懸浮在廢棄航道旁。
陳墨伸直雙臂，用力挺腰，關節噼里啪啦作響。
陳墨打算趁著最後的時間出艙探索下，萬一能撈到一些值錢的物件，月供壓力也能減輕點。
順便他還打算瞻仰下人類的偉大造物—歐羅巴航道。
一打開門，陳墨隔著作戰室看到了忙碌的依蕾娜，肆意搖晃的尾巴證明對方的心情很不錯。
陳墨放輕腳步，好奇的看向醫療艙，加工台和鋼櫃內擺滿各種瓶瓶罐罐，依蕾娜握著一把潛水刀，不知道在加工什麼。
陳墨雙手抱胸倚在牆邊，觀察三秒眉頭逐漸皺起。
沒有來得及扣蓋的機油、剩下半瓶的芬太尼、去骨的幼年藻爬、剛開封的醫用酒精、被打成肉泥的不知名魚類……
這不像是研究藥品，更像是製作食品，一股不祥的預感從內心升起，見依蕾娜沒有解釋的樣子，陳墨出聲打斷道：「我的專屬醫師，做什麼呢？這麼高興？」
依蕾娜手上動作不停，頭也不回的解釋道：「這是你第一次駕駛核潛艇進入歐羅巴航道，這麼有意義的日子不慶祝慶祝，怎麼行呢？」
我看你就是想找個理由做菜。
自從物資豐富起來後，陳墨發現依蕾娜除了經常扎嗎啡外還有一個小癖好，喜歡鑽研廚藝。
美其名曰開創藥品和食物結合的偉大先河，具體開創在哪不得而知，但依蕾娜的確在這條無人競爭的小眾寶藏賽道走出很遠。
有多遠呢？
遠到了陳墨這個穿越者都無法理解的地步，他都不知道依蕾娜是沒有廚藝天賦所以做菜難吃，還是廚藝太強才不好好做菜。
一想到待會還要被要求品嘗和點評，陳墨就有些頭疼，他又不想打擊依蕾娜的積極性，嘆了口氣：「我必須吃嗎？」
「當然，上次給你做的你一口沒動，最後還是塞拉吃光了所有，這次你必須嘗嘗，塞拉說很好吃的，相信我。」
陳墨差點被自己的吐沫嗆到。
你用左輪頂住塞拉後腦勺，強迫對方吃光你食物的行為，我可都看見了。
迎著依蕾娜的期待目光，陳墨最終沒講出事實，沒辦法，誰讓依蕾娜是他的第一位船員呢？他能怎麼辦，只能忍著了。
「依蕾娜，你先研究，我出艙一趟，看看能不能撈一點值錢的東西。」陳墨簡單吩咐兩句，逃也似的離開醫療艙。
閘門關閉，陳墨背上空氣壓縮瓶默默等待，氣閥室被分出兩部分，他這次選擇了靠船頭的那間。
冰冷的海水沒過腳面，內外氣壓平衡，陳墨扒住金屬門框，用力一拉，身體進入茫茫大海，
微弱燈光照亮了小範圍距離，輕微的渦流響起，陳墨打開水下推進器，向著座頭鯨上方游去。
十多秒後，他站在了人類的最偉大工程之一，歐羅巴航道面前，歷史的氣息撲面而來。
鱗次櫛比的冰岩層被削掉稜角，露出的縫隙被合金溶液補足，航道內不少地方都有前人留下的痕跡。
興許是廢棄許久的原因，金屬生鏽、海水腐蝕，航道呈現出衰敗的跡象。
入口有一處合金製成的維修日誌牌，手掌輕輕擦過，白色的小丑手套頓時被染成暗紅色。
上面密密麻麻刻著維修日期，最後一次給第10信標北方航道維修的日期是2071年。
已經廢棄30年之久嗎？陳墨感慨的說道。
100年前，第一批殖民者為了躲避地表日益增強的木星輻射，選擇將前哨站建在冰洋中。
大基建時期，為了擴充生存空間，躲避深海生物的攻擊，殖民地傾盡全力，花費數十年、犧牲數幾十萬人打穿了部分冰岩層。
寒冷深穴、歐羅巴海脊、無光海原……，各個深度的海域逐步建立人類站點，一條條貿易航線就此形成。
後來殖民地與藍星的通訊中斷，歐羅巴聯盟應運而生，聯盟繼承殖民地主要力量的同時幾乎接管了所有航線。
然而，先驅者計劃的失敗讓聯盟遭受重創，據不完全統計，聯盟損失了90%的水下力量，資歷深的下潛隊職業者也是十不存一。
不光是軍事裝備和人員，科技、文化、工業製造等領域也遭到致命打擊。
T3級別以上的潛艇製造藍圖、重型動力機甲藍圖、完美遺傳物質的提取配方……，眾多科技隨著先遣隊遺失在海洋中。
聯盟再也無力管理如此大的殖民地，核心區域外的站點管理權逐漸下放，形成利益優先的管理者家族體系。
往後數十年間，一些貿易量不足、不好管理的航道被廢棄，第10信標的北方航道就是其中之一。
滄海桑田，誰能想到前人拋頭顱、灑熱血建成的航道，會被後人如此不珍惜的廢棄呢？
想起依蕾娜恨聯盟不爭的表情，陳墨的心中湧現出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世界最無情的東西就是時間，無情到足以抹掉一切生物的存在痕跡。
陳墨的心情有些沉重，遊了一圈，周圍沒找到什麼值錢物品，他準備離開了。
轉身的剎那餘光瞥見一個反光的紅色金屬，陳墨呼吸一滯，略顯遲疑的說：「如果我沒看錯，那是一艘穿梭艇吧？」
「引擎功率下降至10%，下潛速度0節，航速1.5節，當前所處深度498米，主動聲吶開啟。」
回傳的聲波轉為導航終端的圖像，冰岩層和大陸架的邊緣被藍色線條勾勒，除了來時的航路，座頭鯨的其他方向全部被堵。
冰岩層和大陸架如同堅不可摧的利劍，斬斷了探索者前進的道路。
陳墨這才意識到紅藻區的盡頭是一個類似於牢籠的結構，他微調方向舵，讓座頭鯨貼著冰岩層邊緣航行，利用聲吶搜尋凹陷的航道入口。
嘟。
聲波在冰岩層表面蔓延，藍色的線條似乎沒有盡頭。
陳墨耐心觀察導航終端的信息變化，終於在一個不起眼角落找到廢棄的第10信標北方航道。
切換到保持當前位置功能，座頭鯨穩穩懸浮在廢棄航道旁。
陳墨伸直雙臂，用力挺腰，關節噼里啪啦作響。
陳墨打算趁著最後的時間出艙探索下，萬一能撈到一些值錢的物件，月供壓力也能減輕點。
順便他還打算瞻仰下人類的偉大造物—歐羅巴航道。
一打開門，陳墨隔著作戰室看到了忙碌的依蕾娜，肆意搖晃的尾巴證明對方的心情很不錯。
陳墨放輕腳步，好奇的看向醫療艙，加工台和鋼櫃內擺滿各種瓶瓶罐罐，依蕾娜握著一把潛水刀，不知道在加工什麼。
陳墨雙手抱胸倚在牆邊，觀察三秒眉頭逐漸皺起。
沒有來得及扣蓋的機油、剩下半瓶的芬太尼、去骨的幼年藻爬、剛開封的醫用酒精、被打成肉泥的不知名魚類……
這不像是研究藥品，更像是製作食品，一股不祥的預感從內心升起，見依蕾娜沒有解釋的樣子，陳墨出聲打斷道：「我的專屬醫師，做什麼呢？這麼高興？」
依蕾娜手上動作不停，頭也不回的解釋道：「這是你第一次駕駛核潛艇進入歐羅巴航道，這麼有意義的日子不慶祝慶祝，怎麼行呢？」
我看你就是想找個理由做菜。
自從物資豐富起來後，陳墨發現依蕾娜除了經常扎嗎啡外還有一個小癖好，喜歡鑽研廚藝。
美其名曰開創藥品和食物結合的偉大先河，具體開創在哪不得而知，但依蕾娜的確在這條無人競爭的小眾寶藏賽道走出很遠。
有多遠呢？
遠到了陳墨這個穿越者都無法理解的地步，他都不知道依蕾娜是沒有廚藝天賦所以做菜難吃，還是廚藝太強才不好好做菜。
一想到待會還要被要求品嘗和點評，陳墨就有些頭疼，他又不想打擊依蕾娜的積極性，嘆了口氣：「我必須吃嗎？」
「當然，上次給你做的你一口沒動，最後還是塞拉吃光了所有，這次你必須嘗嘗，塞拉說很好吃的，相信我。」
陳墨差點被自己的吐沫嗆到。
你用左輪頂住塞拉後腦勺，強迫對方吃光你食物的行為，我可都看見了。
迎著依蕾娜的期待目光，陳墨最終沒講出事實，沒辦法，誰讓依蕾娜是他的第一位船員呢？他能怎麼辦，只能忍著了。
「依蕾娜，你先研究，我出艙一趟，看看能不能撈一點值錢的東西。」陳墨簡單吩咐兩句，逃也似的離開醫療艙。
閘門關閉，陳墨背上空氣壓縮瓶默默等待，氣閥室被分出兩部分，他這次選擇了靠船頭的那間。
冰冷的海水沒過腳面，內外氣壓平衡，陳墨扒住金屬門框，用力一拉，身體進入茫茫大海，
微弱燈光照亮了小範圍距離，輕微的渦流響起，陳墨打開水下推進器，向著座頭鯨上方游去。
十多秒後，他站在了人類的最偉大工程之一，歐羅巴航道面前，歷史的氣息撲面而來。
鱗次櫛比的冰岩層被削掉稜角，露出的縫隙被合金溶液補足，航道內不少地方都有前人留下的痕跡。
興許是廢棄許久的原因，金屬生鏽、海水腐蝕，航道呈現出衰敗的跡象。
入口有一處合金製成的維修日誌牌，手掌輕輕擦過，白色的小丑手套頓時被染成暗紅色。
上面密密麻麻刻著維修日期，最後一次給第10信標北方航道維修的日期是2071年。
已經廢棄30年之久嗎？陳墨感慨的說道。
100年前，第一批殖民者為了躲避地表日益增強的木星輻射，選擇將前哨站建在冰洋中。
大基建時期，為了擴充生存空間，躲避深海生物的攻擊，殖民地傾盡全力，花費數十年、犧牲數幾十萬人打穿了部分冰岩層。
寒冷深穴、歐羅巴海脊、無光海原……，各個深度的海域逐步建立人類站點，一條條貿易航線就此形成。
後來殖民地與藍星的通訊中斷，歐羅巴聯盟應運而生，聯盟繼承殖民地主要力量的同時幾乎接管了所有航線。
然而，先驅者計劃的失敗讓聯盟遭受重創，據不完全統計，聯盟損失了90%的水下力量，資歷深的下潛隊職業者也是十不存一。
不光是軍事裝備和人員，科技、文化、工業製造等領域也遭到致命打擊。
T3級別以上的潛艇製造藍圖、重型動力機甲藍圖、完美遺傳物質的提取配方……，眾多科技隨著先遣隊遺失在海洋中。
聯盟再也無力管理如此大的殖民地，核心區域外的站點管理權逐漸下放，形成利益優先的管理者家族體系。
往後數十年間，一些貿易量不足、不好管理的航道被廢棄，第10信標的北方航道就是其中之一。
滄海桑田，誰能想到前人拋頭顱、灑熱血建成的航道，會被後人如此不珍惜的廢棄呢？
想起依蕾娜恨聯盟不爭的表情，陳墨的心中湧現出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世界最無情的東西就是時間，無情到足以抹掉一切生物的存在痕跡。
陳墨的心情有些沉重，遊了一圈，周圍沒找到什麼值錢物品，他準備離開了。
轉身的剎那餘光瞥見一個反光的紅色金屬，陳墨呼吸一滯，略顯遲疑的說：「如果我沒看錯，那是一艘穿梭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