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寂的座頭鯨號
2101年。
木星第六顆衛星，木衛二歐羅巴。
由堅冰和岩石構成的冰層包裹整顆星球，冰層表面布滿數百公里長的裂痕，裂痕中的棕紅色污染正是受木星輻射的產物。
十幾、數十公里厚的冰層削弱大部分木星輻射，引潮力帶來的熱量保證冰層下方的冰洋處於液態。
深海洞穴區域，一艘失去動力的潛艇擱淺在地幔，控制上浮的兩處壓水艙裝甲破出大洞，冰涼的海水源源不斷灌入艙室內。
潛艇尾部後置壓水艙上方引擎室，一名身穿淺藍色作戰服的青年男子面色蒼白，肌肉僵硬的躺在地面。
嘟！嘟！嘟！
核反應堆燃料不足的警示燈亮起，閃爍的紅燈短暫照亮艙室。
男子頭邊散落一把打空的左輪手槍，以及一灘黏糊的、類似蟲卵的膠質不明液體。
「呼！」
緊閉的雙眼忽然睜開，陳墨深吸口氣，五片肺葉舒張到極限，停滯的心臟重新泵動，溫熱的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意識到還活著，陳墨迅速坐起，語速極快的交代後事：「重複，本次自由潛深度110米，呼吸系統調節器出現故障，將我的死……」
「等等！」
陳墨猛地回頭，硬朗的面龐被警示燈染成紅色。
偌大的艙室被不知名引擎沾滿，空氣充斥電纜燒焦的糊味。
他撓撓頭，表情逐漸迷茫：「這是哪？我不是在挑戰130米自由潛水記錄嗎？」
扶著堅硬合金裝甲站起，陳墨踮起腳尖，入手一片冰冷：「我應該在某種大型艦船內部，比對空間大小，這應該是一艘潛艇。」
把臉湊到包裹銀色外殼的反應堆前，燃料不足的提示燈下銘刻一行小字。
陳墨後退兩步，難以置信道：「座頭鯨級核反應堆，有沒有搞錯？潛艇就算了還帶核？」
哪怕神經粗壯，經常參加極限運動，他也接受不了眼前發生的一切。
「呼！不行，我得緩緩。」
背靠牆壁，陳墨輕拍臉頰，冷靜分析。
「我明明在自由潛卻莫名出現在核潛艇內，不出意外我是穿越了，但不論哪個世界，陌生平民出現在核潛艇都是大事，開局就要坐牢？」
陳墨喃喃自語：「逃是逃不掉的，這裡的水兵絕對不會少，被當做間諜擊斃怎麼辦？」
沉吟片刻，陳墨做出一個相對穩妥的決定：「主動表明身份和來意，如實說明誤入原因，那麼我在這個世界的身份是？」
「未知！」
思路再次陷入死局，陳墨用力抓撓頭髮，他只繼承前身小部分記憶。
「不能深入，機密的東西看到越多罪行越大，只能停在原地，等待被人發現再解釋。」
突然，難以忍受的噁心感從胃部傳來，柔軟的胃壁如同被觸手刮過，某種具有活性的生物似乎在胃內爬行。
「嘔！嘔！」
乾嘔刺激黏膜血管痙攣，陳墨左手扶膝，顧不上擦拭眼角淚水。
食指和中指併攏，猛捅嗓子，脖頸因為劇烈動作而暴起青筋。
「噦！」
一團黏糊的、未發育完全的紅色甲殼蟲類掉落在地，一陣吱呀蟲鳴，幾丁質觸手輕微掙扎，漸漸失去活性。
陳墨瞳孔緊縮，立刻和蟲屍拉開一段距離。
「這是什麼玩意，從我的胃裡出來竟然還沒死？難道這裡有生吞活物的習俗？或是說正在舉行一場邪惡儀式？」
吧嗒！
腳下的滑膩引起陳墨注意，他保持抬腳姿勢，鞋底與地面拉出絲狀粘液。
陳墨緩緩放腳，一臉凝重的蹲下，謹慎的觀察道：「外形像蟲卵，質感像被踩碎的蘆薈汁，還有血液。」
指尖輕微擦過地板，望著手上粘液，陳墨翕動鼻子：「無色無味，綜合判斷這是某種未知蟲卵，等等……」
生吞蟲卵，發育未成形的幼蟲，胃部活性反應，嘔出的蟲屍。
不會吧！
靈感的閃光刺穿腦海，陳墨渾身一顫，皮膚泛起密密麻麻雞皮疙瘩：「蟲卵可以在人體內發育壯大？我這是在異世界遇上異形了？」
陳墨死死盯著那灘膠質，大腦飛速運轉：「我的體內極有可能不止一枚蟲卵，是要呆在原地等待蟲卵孵化，還是冒著被擊斃的風險出艙探索？」
這還用問，就算被擊斃也不能坐以待斃，命運必須掌握自己手中！
將引擎艙中型鋼櫃、物資櫃掃蕩一空，六顆黃銅子彈、一個八音盒以及一張平平無奇的銀行卡便是所有收穫。
凝視造型精緻的八音盒，陳墨猶豫幾秒還是將它塞入口袋，如果註定死亡，臨死前有音樂陪伴也是一件美事。
打開彈巢，裝填子彈，一氣呵成，極有分量的左輪手槍給他帶來一絲安全感。
作為沐浴共和國光輝，經常擺弄玩具槍械的業餘軍迷，這一系列操作早已在腦海演練無數遍。
啪！
右掌重重拍向水密艙門旁的紅色按鈕，鑲嵌裝甲牆壁內的圓形艙門沒有打開。
「上鎖了？不可能，沒有人會將一個陌生人關最重要的引擎艙，外面可能發生什麼。」
陳墨按住水密門把手，逐漸下壓。
呲！
伴隨液壓泄氣聲，水密艙門重重彈出，引擎艙與中央水平通道氣壓瞬間平衡。
陳墨握緊左輪，彎腰、低頭鑽出，夾雜咸腥的冰涼空氣迎面撲來。
和想像中的不同，這裡沒有戒備森嚴的水兵，只有亮起的警示燈、被破壞的接線盒、濺射牆壁的血液，被海水浸濕的地板……
四周靜悄悄的，毫無疑問這裡發生過一場激烈戰鬥，詭異的是現場沒有留下任何屍體，所有人都好像憑空蒸發了。
人呢？操控核潛艇的水兵都到哪裡去了？什麼敵人能夠跳幫核潛艇？
攥緊左輪的手心冒出些許汗液，陳墨面色凝重，擺在他面前有兩條路，一條前往下層，一條前往通道盡頭。
「如果有敵人入侵，上層和下層危險概率更高，結合被寄生的症狀，應該優先在中層尋找藥物。」
沒走幾步，強烈的噁心感傳來，黑暗中數根幾丁質觸手似乎在喉間游離。
陳墨用力掐住脖頸，「不能再磨蹭了」，他強行壓下瘙癢，來到通道盡頭標有醫療艙字樣的水密門前。
仔細傾聽，耳邊除了急促的心跳，似乎有稀稀疏疏的移動聲，像極了有一雙硬質鞋底摩擦地板。
「有救了！」
陳墨嘴角上揚，舔舐乾裂的嘴唇，低聲敲門道：「裡面有人嗎？我生病了，急需藥物治療，有沒有人能幫幫我？」
喊話的同時他警惕觀察後方，生怕引來未知存在。
慶幸的是他非但沒有引來其他存在，反而收到敲擊回復。
砰！砰！砰！
陳墨本想多問兩句，然而越發難忍的瘙癢讓他一開口忍不住咳嗽。
「咳，咳咳，你，咳，讓開，咳咳，我打開……」
提醒斷斷續續，陳墨不再猶豫，果斷打開水密門。
開門瞬間他謹慎後退五步，黑洞洞的槍口對準艙門。
這個距離最適合熱武器發揮威力，如果艙內是敵人，他有信心幹掉對方。
「咳咳，你可以，咳，出來了。」
閃爍的紅光照亮視野，一同照亮的還有陳墨的驚恐面龐。
醫療艙地板被黏糊的血液覆蓋，到處都是斷裂的人類肢體，一隻介於龍蝦和迅猛龍之間，體型約兩米的怪物堂而皇之站在門前。
覆蓋全身的藍灰色甲殼被染成紅色，如同鳥類一樣尖銳的喙內布滿銳利尖牙。
怪物的腹部長著數對小腳樣的腹足，它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只有最原始的獵殺欲望。
「該死，咳咳，這是什麼東西！」陳墨發出一聲咆哮，邊跑邊扣動扳機。
子彈被堅硬的甲殼彈開，人類引以為傲的熱武器無法給怪物造成任何傷害。
陳墨索性放棄射擊，把全部心思都用來逃命。
劇烈的喘息在通道內迴蕩，十米、五米、三米，陳墨距離引擎艙越來越近，安全近在眼前。
怪物絕對破不開合金水密門，只要能抵達那個地方……
想法還沒落實，冰冷氣息沖刷後背，陳墨心底湧出一陣寒意，他絕望的發現，一張腥臭大嘴正朝他咬來。
怪物不但擁有超強的防禦，粗壯後肢還賦予它無與倫比的機動性，就如同侏羅紀時期的迅猛龍一樣兇狠、致命。
狹窄空間內，哪怕全副武裝的士兵遇到都是死路一條。
「啊！」
一陣慘叫，陳墨摔倒艙門前，他死死抓住凸起的門框，眼中寫滿生的渴望。
「只有一步之遙，只要能抵達……」
噗嗤！
如同尖刀般的利爪狠狠刺入陳墨後背，劇痛伴隨血肉被撕扯，陳墨的眼神逐漸黯淡，他知道生的大門已經關閉，死亡向他招手。
噴灑的血液染紅臉龐、地板，以及牆壁。
啃咬、撕扯、拖拽。
也許不是太餓，怪物明明有一擊致命的能力卻偏偏選擇一點點折磨獵物。
血液從傷口噴灑而出，模糊的肉體不斷抽搐，感受漸漸流失的生命，陳墨用僅剩的力氣抬起手臂。
士可殺不可辱，死也要體面的死。
槍口頂住太陽穴。
閉眼、扣動扳機。
砰！
陳墨眼前一黑，手臂無力垂下。
失去意識屍體被蹂躪，內臟被啃食、衣服被撕裂，口袋內的八音盒被甩出。
圓形機械造物劃出一道弧線，撞到牆壁自動彈開。
悅耳的、直擊靈魂的歌聲響徹中央通道，環繞在陳墨屍體旁，好像為異世界來客送行。
歌聲結束，一道毫無感情的機械音響起。
【檢測到宿主被泥偶迅猛龍殺死，歌者協議已通過，深海模擬器開啟】
木星第六顆衛星，木衛二歐羅巴。
由堅冰和岩石構成的冰層包裹整顆星球，冰層表面布滿數百公里長的裂痕，裂痕中的棕紅色污染正是受木星輻射的產物。
十幾、數十公里厚的冰層削弱大部分木星輻射，引潮力帶來的熱量保證冰層下方的冰洋處於液態。
深海洞穴區域，一艘失去動力的潛艇擱淺在地幔，控制上浮的兩處壓水艙裝甲破出大洞，冰涼的海水源源不斷灌入艙室內。
潛艇尾部後置壓水艙上方引擎室，一名身穿淺藍色作戰服的青年男子面色蒼白，肌肉僵硬的躺在地面。
嘟！嘟！嘟！
核反應堆燃料不足的警示燈亮起，閃爍的紅燈短暫照亮艙室。
男子頭邊散落一把打空的左輪手槍，以及一灘黏糊的、類似蟲卵的膠質不明液體。
「呼！」
緊閉的雙眼忽然睜開，陳墨深吸口氣，五片肺葉舒張到極限，停滯的心臟重新泵動，溫熱的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意識到還活著，陳墨迅速坐起，語速極快的交代後事：「重複，本次自由潛深度110米，呼吸系統調節器出現故障，將我的死……」
「等等！」
陳墨猛地回頭，硬朗的面龐被警示燈染成紅色。
偌大的艙室被不知名引擎沾滿，空氣充斥電纜燒焦的糊味。
他撓撓頭，表情逐漸迷茫：「這是哪？我不是在挑戰130米自由潛水記錄嗎？」
扶著堅硬合金裝甲站起，陳墨踮起腳尖，入手一片冰冷：「我應該在某種大型艦船內部，比對空間大小，這應該是一艘潛艇。」
把臉湊到包裹銀色外殼的反應堆前，燃料不足的提示燈下銘刻一行小字。
陳墨後退兩步，難以置信道：「座頭鯨級核反應堆，有沒有搞錯？潛艇就算了還帶核？」
哪怕神經粗壯，經常參加極限運動，他也接受不了眼前發生的一切。
「呼！不行，我得緩緩。」
背靠牆壁，陳墨輕拍臉頰，冷靜分析。
「我明明在自由潛卻莫名出現在核潛艇內，不出意外我是穿越了，但不論哪個世界，陌生平民出現在核潛艇都是大事，開局就要坐牢？」
陳墨喃喃自語：「逃是逃不掉的，這裡的水兵絕對不會少，被當做間諜擊斃怎麼辦？」
沉吟片刻，陳墨做出一個相對穩妥的決定：「主動表明身份和來意，如實說明誤入原因，那麼我在這個世界的身份是？」
「未知！」
思路再次陷入死局，陳墨用力抓撓頭髮，他只繼承前身小部分記憶。
「不能深入，機密的東西看到越多罪行越大，只能停在原地，等待被人發現再解釋。」
突然，難以忍受的噁心感從胃部傳來，柔軟的胃壁如同被觸手刮過，某種具有活性的生物似乎在胃內爬行。
「嘔！嘔！」
乾嘔刺激黏膜血管痙攣，陳墨左手扶膝，顧不上擦拭眼角淚水。
食指和中指併攏，猛捅嗓子，脖頸因為劇烈動作而暴起青筋。
「噦！」
一團黏糊的、未發育完全的紅色甲殼蟲類掉落在地，一陣吱呀蟲鳴，幾丁質觸手輕微掙扎，漸漸失去活性。
陳墨瞳孔緊縮，立刻和蟲屍拉開一段距離。
「這是什麼玩意，從我的胃裡出來竟然還沒死？難道這裡有生吞活物的習俗？或是說正在舉行一場邪惡儀式？」
吧嗒！
腳下的滑膩引起陳墨注意，他保持抬腳姿勢，鞋底與地面拉出絲狀粘液。
陳墨緩緩放腳，一臉凝重的蹲下，謹慎的觀察道：「外形像蟲卵，質感像被踩碎的蘆薈汁，還有血液。」
指尖輕微擦過地板，望著手上粘液，陳墨翕動鼻子：「無色無味，綜合判斷這是某種未知蟲卵，等等……」
生吞蟲卵，發育未成形的幼蟲，胃部活性反應，嘔出的蟲屍。
不會吧！
靈感的閃光刺穿腦海，陳墨渾身一顫，皮膚泛起密密麻麻雞皮疙瘩：「蟲卵可以在人體內發育壯大？我這是在異世界遇上異形了？」
陳墨死死盯著那灘膠質，大腦飛速運轉：「我的體內極有可能不止一枚蟲卵，是要呆在原地等待蟲卵孵化，還是冒著被擊斃的風險出艙探索？」
這還用問，就算被擊斃也不能坐以待斃，命運必須掌握自己手中！
將引擎艙中型鋼櫃、物資櫃掃蕩一空，六顆黃銅子彈、一個八音盒以及一張平平無奇的銀行卡便是所有收穫。
凝視造型精緻的八音盒，陳墨猶豫幾秒還是將它塞入口袋，如果註定死亡，臨死前有音樂陪伴也是一件美事。
打開彈巢，裝填子彈，一氣呵成，極有分量的左輪手槍給他帶來一絲安全感。
作為沐浴共和國光輝，經常擺弄玩具槍械的業餘軍迷，這一系列操作早已在腦海演練無數遍。
啪！
右掌重重拍向水密艙門旁的紅色按鈕，鑲嵌裝甲牆壁內的圓形艙門沒有打開。
「上鎖了？不可能，沒有人會將一個陌生人關最重要的引擎艙，外面可能發生什麼。」
陳墨按住水密門把手，逐漸下壓。
呲！
伴隨液壓泄氣聲，水密艙門重重彈出，引擎艙與中央水平通道氣壓瞬間平衡。
陳墨握緊左輪，彎腰、低頭鑽出，夾雜咸腥的冰涼空氣迎面撲來。
和想像中的不同，這裡沒有戒備森嚴的水兵，只有亮起的警示燈、被破壞的接線盒、濺射牆壁的血液，被海水浸濕的地板……
四周靜悄悄的，毫無疑問這裡發生過一場激烈戰鬥，詭異的是現場沒有留下任何屍體，所有人都好像憑空蒸發了。
人呢？操控核潛艇的水兵都到哪裡去了？什麼敵人能夠跳幫核潛艇？
攥緊左輪的手心冒出些許汗液，陳墨面色凝重，擺在他面前有兩條路，一條前往下層，一條前往通道盡頭。
「如果有敵人入侵，上層和下層危險概率更高，結合被寄生的症狀，應該優先在中層尋找藥物。」
沒走幾步，強烈的噁心感傳來，黑暗中數根幾丁質觸手似乎在喉間游離。
陳墨用力掐住脖頸，「不能再磨蹭了」，他強行壓下瘙癢，來到通道盡頭標有醫療艙字樣的水密門前。
仔細傾聽，耳邊除了急促的心跳，似乎有稀稀疏疏的移動聲，像極了有一雙硬質鞋底摩擦地板。
「有救了！」
陳墨嘴角上揚，舔舐乾裂的嘴唇，低聲敲門道：「裡面有人嗎？我生病了，急需藥物治療，有沒有人能幫幫我？」
喊話的同時他警惕觀察後方，生怕引來未知存在。
慶幸的是他非但沒有引來其他存在，反而收到敲擊回復。
砰！砰！砰！
陳墨本想多問兩句，然而越發難忍的瘙癢讓他一開口忍不住咳嗽。
「咳，咳咳，你，咳，讓開，咳咳，我打開……」
提醒斷斷續續，陳墨不再猶豫，果斷打開水密門。
開門瞬間他謹慎後退五步，黑洞洞的槍口對準艙門。
這個距離最適合熱武器發揮威力，如果艙內是敵人，他有信心幹掉對方。
「咳咳，你可以，咳，出來了。」
閃爍的紅光照亮視野，一同照亮的還有陳墨的驚恐面龐。
醫療艙地板被黏糊的血液覆蓋，到處都是斷裂的人類肢體，一隻介於龍蝦和迅猛龍之間，體型約兩米的怪物堂而皇之站在門前。
覆蓋全身的藍灰色甲殼被染成紅色，如同鳥類一樣尖銳的喙內布滿銳利尖牙。
怪物的腹部長著數對小腳樣的腹足，它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只有最原始的獵殺欲望。
「該死，咳咳，這是什麼東西！」陳墨發出一聲咆哮，邊跑邊扣動扳機。
子彈被堅硬的甲殼彈開，人類引以為傲的熱武器無法給怪物造成任何傷害。
陳墨索性放棄射擊，把全部心思都用來逃命。
劇烈的喘息在通道內迴蕩，十米、五米、三米，陳墨距離引擎艙越來越近，安全近在眼前。
怪物絕對破不開合金水密門，只要能抵達那個地方……
想法還沒落實，冰冷氣息沖刷後背，陳墨心底湧出一陣寒意，他絕望的發現，一張腥臭大嘴正朝他咬來。
怪物不但擁有超強的防禦，粗壯後肢還賦予它無與倫比的機動性，就如同侏羅紀時期的迅猛龍一樣兇狠、致命。
狹窄空間內，哪怕全副武裝的士兵遇到都是死路一條。
「啊！」
一陣慘叫，陳墨摔倒艙門前，他死死抓住凸起的門框，眼中寫滿生的渴望。
「只有一步之遙，只要能抵達……」
噗嗤！
如同尖刀般的利爪狠狠刺入陳墨後背，劇痛伴隨血肉被撕扯，陳墨的眼神逐漸黯淡，他知道生的大門已經關閉，死亡向他招手。
噴灑的血液染紅臉龐、地板，以及牆壁。
啃咬、撕扯、拖拽。
也許不是太餓，怪物明明有一擊致命的能力卻偏偏選擇一點點折磨獵物。
血液從傷口噴灑而出，模糊的肉體不斷抽搐，感受漸漸流失的生命，陳墨用僅剩的力氣抬起手臂。
士可殺不可辱，死也要體面的死。
槍口頂住太陽穴。
閉眼、扣動扳機。
砰！
陳墨眼前一黑，手臂無力垂下。
失去意識屍體被蹂躪，內臟被啃食、衣服被撕裂，口袋內的八音盒被甩出。
圓形機械造物劃出一道弧線，撞到牆壁自動彈開。
悅耳的、直擊靈魂的歌聲響徹中央通道，環繞在陳墨屍體旁，好像為異世界來客送行。
歌聲結束，一道毫無感情的機械音響起。
【檢測到宿主被泥偶迅猛龍殺死，歌者協議已通過，深海模擬器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