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討薪 二（感謝破風四力1張月票，5K）
死寂。
所有人，都被李影那兩句輕飄飄的「打死你」吸引了眼球。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李影和他身前癱軟如泥、脊柱爆著火花的李怡身上。
那個隔著一道鐵門，臉色煞白如紙的副廠長付人傑，此刻喉嚨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背上瞬間被冷汗浸透。
眼前這個拖著仙城人的年輕人，看似平平無奇，但那股實質般的壓迫感。
簡直比直視老闆豢養的其他暫居客還要恐怖！
關鍵是…
這人是怎麼把一個擁有脊柱的仙城人打成這樣的？
他想不明白。
「好姐姐，說。」
李影的聲音不高，卻讓空氣都瞬間粘稠。
他放在李怡肩上的手微微加力，李怡悶哼一聲，她渙散的瞳孔又凝聚起一絲神采，但其中更多的是扭曲的屈辱和怨毒。
她死死咬著下唇，鮮血從嘴角滲出，就是不肯開口。
似乎這最後的沉默，是仙城人的驕傲，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看著眼前這癲狂的一幕，付人傑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要逃命嗎？
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一股更大的恐懼碾碎。
那雙冰冷眼睛的主人說了，別走。
他毫不懷疑，自己只要敢動一下，下一秒就會像地上那個女人一樣，或者更慘。
工友們更是噤若寒蟬，看向李影的眼神充滿了敬畏、恐懼以及意思不理解。
老李家這沉默寡言的二小子，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可怕了？
他難道真能逼得動這位抬手就能廢掉老李肩膀的狠人？
「好姐姐。」
李影俯身湊近李怡的耳朵，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低語道：
「我耐心有限。要麼你現在就讓他把我爹的醫藥費、所有共有的工資吐出來。要麼…」
他的手指滑向李怡後頸脊柱連接處，那裡火花還在微弱跳動。
「要麼我拆了它，廢了你這身修為，讓你真真切切體驗一下，沒了這脊柱，在這個世界上當個真正的『廢物』是什麼滋味。」
「我雖然沒修行，但據我所知，脊柱強拆下去，應該代價很大吧！」
「不！」
李怡猛的一顫，失聲尖叫，聲音嘶啞變調，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別……別動我的脊柱！」
她掙扎著抬起頭，帶著極致的恐懼，布滿血絲的眼睛惡狠狠瞪向鐵門後的付人傑，歇斯底里地吼道：
「你是死人嗎？！沒聽到嗎？！我爸李誠，我媽林曉梅，還有這些工友！他們被拖欠的所有工資！
立刻！馬上！連醫藥費帶利息，一分不少地給我吐出來！現在！立刻就解決！」
「否則，這廠，別指望再繼續了，全都和我一起陪葬吧！」
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瘋狂。
付人傑被吼得一個哆嗦，臉色更加難看。
他下意識地看向兩人身後的工友們。
那些原本在他眼中宛若如螻蟻般存在，此刻竟然眼神都明亮起來，好似有火苗在跳動。
但不等他開口，那個冰冷的聲音再度響起。
「怎麼？」李影平淡道：「還需要我『請』你聽她再說第二遍？」
付人傑渾身一激靈，再也不敢猶豫。
面對這不知道哪裡跑來的煞星和一個徹底瘋掉的仙城人。
什麼廠長的命令、武者的傲氣都是狗屁！
先活下來再說！
「我…我這就去辦！這就去！」
他聲音乾澀發顫，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對著話筒吼道：
「財務！值班財務死哪去了？給我聽著！立刻！馬上結算清欠薪，尤其是老李家李誠林曉梅的！」
「工資、醫藥費、賠償、利息，一個銅板都不許少！還有門口這些人的！一共多少人？多少人你自己來數！」
「限你十分鐘…不！五分鐘！五分鐘之內把錢送到大門口！辦不好明天就給老子滾蛋！快！！」
他幾乎是吼完命令，然後戰戰兢兢地看向李影，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
「您…您看，這樣行嗎？」
李影沒回答，目光越過付人傑，落在工廠深處。
他似乎隱約能感覺到，有幾道更強大、更陰沉的氣息在黑暗中蟄伏。
這種氣息，如果硬要說是在哪見過，那毋庸置疑，是先前京省虛界，碎星斗場外。
『強開令的氣息，我吸過那種氣息，能感應出來…居然也到胡陵了…』
『怪不得單休也動了…新仙城，果然有說法…築基基準物，應該是真的了…』
李影盯著深處，感覺不到有什麼人的存在，但他知道，那裡強行隔離出一個空間，裡面必然都是強開協會的人。
好在這些人，似乎沒有因為外面的變故而有所行動。
當然，這些人也不認識李影。
李影也是絕對不可能自己和他們起衝突的。
要打，也是分身上。
此刻，李影低頭，又看向李怡：「好姐姐，他在問你話呢？」
「你覺得這樣可以嗎？你同意嗎？」
李怡沉默了。
半晌她才艱難開口：「可以。」
「好，那我就放心了，差點以為我要打死你了，哈哈哈…」
他眼神陡然一變，「那你在這裡，等他們的人來把薪酬結算完再走，可以嗎？」
「可以。」李怡木然道。
「很好，我要看看你們兩個，是不是都按自己說的再做。」
李影扶著李怡僵硬的肩膀，兩個人就這樣詭異的站在廠門口，等值班財務過來。
期間，李影一直盯著廠深處。
強開協會的人一直沒動。
『強開協會…滲透的速度真快，藉助外界工廠落腳，進入仙城步教…』
『胡陵這座新仙城，說不定真有屬性基準物，和特殊的星璇秘境存在。』
『這水比想像中更深。也好，等分身來了，正好和單休一起，一併解決強開。』
過往的帳李影都記著，不可能這麼輕易就算了。
當然，李影也在網上了解了一下，星璇秘境之中的戰鬥和廝殺遠比外界慘烈。
那裡因為多變的環境和各類奇特遭遇，無法被稽查司和天網司監管，是允許合法殺人的好地方。
那裡，不光築基改件，屬性基準物也是可以從中獲得的。
另一邊，副廠長不敢有絲毫怠慢，拼命對著手機咆哮催促值班的財務人員。
終於，會計來了。
一個穿著不合身西裝、頭髮稀疏、臉色煞白的中年男子抱著一隻厚重的金屬錢箱，氣喘吁吁的從工廠辦公樓里跑了出來。
他額頭上全是冷汗，顯然是被嚇得不輕，目光在李怡和李影身上掃過時，見到對方的表情，腿肚子都在打顫。
「付廠長，都在這兒了…核對過的…」
會計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小心的把錢箱放在付人傑腳邊，然後像避瘟神一樣快速退到後面，縮著脖子。
付人傑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下來，臉上擠出諂媚又帶著點討好的笑容，看向李影：
「錢都在這兒了，李誠兄弟和林大嫂的醫藥費、補償、還有大伙兒被拖欠的工資和利息，都在裡面。帳目大家可以馬上核對！」
「您看？」
李影拍了拍李怡，問道：「好姐姐，人家和你說話呢，你怎麼看？」
李怡點了點頭。
見狀，付人傑看向那些感到不可置信的工友們，聲音提高了幾分：
「各位…各位兄弟們都過來，排好隊，一個一個來領！」
隨著他的喊話，原本死寂的人群有了些微騷動。
麻木的工友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先是懷疑，繼而湧上巨大的震驚和不敢置信的狂喜。
幾個膽大的，在同伴推搡下，邁出腳步朝著錢箱挪過來。
他們枯槁的臉上，那深深刻入皺紋中的愁苦，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希望沖淡了一絲。
有人小聲啜泣起來，壓抑了太久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李影的眼神依舊沒什麼波瀾，他微微偏頭，對靠著他才能勉強站穩的李怡低聲道：
「好姐姐，看著點。這是你要回來的。數清楚，一分都不能少。要是少了，或者他們玩花樣，你知道該怎麼對他們做…」
他手指在李怡破損的脊柱連接處畫了個圈。
李怡身體猛的一抖，屈辱和恐懼交織下，她只能死死咬著牙，目光怨毒的盯向付人傑和那個會計，喉嚨里發出低嗬聲，像是野獸壓抑的咆哮。
付人傑渾身一凜，忙不迭地催促會計：
「快！動作快點！都看清楚！給李影兄弟和李…李小姐確認好數目！」
很快，那些眼神麻木的工友真的發現，拖欠半年之久的工資，就這麼簡單發到了帳上，一個兩個都覺得不可思議。
此刻對李影的印象大為改觀。
眾人都上前想要套近乎，但又被對方的恐怖模樣所嚇到，完全不敢靠近。
「謝…謝謝你啊小影…額，謝謝你啊李怡！」
那位之前提到和李誠同樓的鄰居劉叔，拿到自己那份時，忍不住朝李怡，準確來說是李影深深的鞠了一躬，聲音哽咽道。
這一聲像是引燃了引線，其他拿到錢的工友也紛紛跟著大聲的道謝，感激的目光匯聚在李影身上。
李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沒有過多的回應。
目光鎖定工廠深處那片黑暗區域。
但強開協會的氣息依舊蟄伏，沒有異動，仿佛門外的喧鬧與他們無關。
確認所有工友都領完了錢，錢箱也已見底，李影才收回目光，看向付人傑。
「帳清了？」
「清了！絕對清了！」
付人傑點頭哈腰，賭咒發誓。
「嗯。」
李影淡淡應了一聲，扶著面如死灰、眼神空洞的李怡，問道：「這時候應該怎麼說。」
李怡不情不願的轉過身，對著那些正激動不已的工友們道：
「各位，錢拿到手了，都儘快回家吧，多吃點好菜，這地方以後少來。」
「這才對。」李影點了點頭：「很有禮貌。」
說完，李影便不再理會身後眾人感激涕零的目光和付人傑如蒙大赦的神情。
他攙著李怡，步履沉穩地向醫院的方向走去。
「去照看父母，懂我意思吧？」
把李怡安全「送」到第二醫院，這時李影沒有進去了。
他反而閉眼登錄遊戲，激活胡佛的眼骸。
在眼骸上，李影用意識輸入：[我司雇我在！]
很快，眼骸界面像是被侵入一樣，接著就亮起名為雷龍的各種粗製濫造GG。
胡佛：你妹妹救出來了嗎？
雷龍：沒有，屍魄數量太多，都買下來不可能，現在鎖定在虛界中，我正在一具一具的區分。
雷龍：沒什麼好法子，不想暴露只能手動操作。
胡佛：我發現了一點有趣的東西，我先前去京省打比賽，被強開襲殺，你應該知道吧？
雷龍：？！強開，又是強開！可受傷了？我還欠你錢，但是我現在沒法幫你墊付醫藥費。
胡佛：不是這個意思，我得到一點消息，強開在胡陵仙城的仙城外，有些同黨存在。
雷龍：？！你怎麼得到的消息？你在天廬，只去過京省，你怎麼會知道胡陵的事情？
雷龍：我查了你的瀏覽器記錄，95%是巨靈根強化訓練法，5%是四種類型動作片。
雷龍：聊天記錄里，和你溝通最多的是上司烏鴉，沒有和誰有聯繫。
雷龍：你怎麼知道，胡陵有強開的人？
胡佛：這就不好告知了，總之消息信不信隨你。
胡佛：你想救妹妹，完全可以用強開的人去換，你們唯薪，不可能只有你一個人吧？除了虛界，你們在現實肯定也有人。
雷龍：…
雷龍：無論如何，感謝情報。
胡佛：就這麼說。
…
另一邊，醫院裡。
李怡在門口，看著病床上的父母，眼神中難得泛出一絲不甘，但很快被隱忍所替代。
她就在病房門口，遲遲沒有進去。
路上的醫生，見她這般狼狽模樣，都好心上前詢問是否需要治療，但全被拒絕。
這時候，李怡手裡忽然震動。
聞聲，她從口袋裡取出一個無框眼鏡。
這是老鼠牌法骸，最普通的外置眼鏡款法骸，不需要改造手術，但也只有最普通的信息接受功能。
就連發信息，都做不到。
就連虛界，也無法登錄。
除了接受信息和看仙城裡無處不在的GG，什麼都不行。
這時她帶上眼鏡，其上浮現出現信息。
黃sir：既然你弟弟讓你去見父母，你就進去啊，人都到這裡了…
黃sir：我真的在監控耳機聽到你說的那些話，再聽到你被他暴揍的聲音，我真的氣炸了，真的不亞於打在我身上…
黃sir：我沒想到你被一個無脊人打成這樣，從來沒見過誰花了仙緣什麼都做不到啊…我真的投資虧了…
李怡沉默，沒有說話。
而後，她開口自語道：「再給我點仙緣，我快要突破鍊氣二層了，等我等級上去了，殺他易如反掌，現在他越叫囂，到時候越是死的慘烈。」
眼骸上，立刻冒出大量信息。
黃sir：我給你的應該夠多了，仙緣沒有少你一分，按時打來。
黃sir：你的資質怎麼就低微，這麼多錢，你連鍊氣二層都沒到？你怎麼做到這麼笨還這麼努力的？
黃sir：你這麼想弄死他，就是做不到，這麼想和家裡割裂，也總是做不到…
黃sir：我知道你把所有的仙緣都用在了修行上，就連最重要的眼骸都不用隨時通訊款，用個外置的，就這樣，你還是修為提升緩慢！為什麼你就是不如李影呢？
黃sir：如果你不是李影的姐姐，我根本不會找到你，我知道你和他素來不合，從小到大就是如此，但我沒想到，你的資質，連他萬分之一都到不了嗎？
黃sir：他練古武，都有這般成就，你一個仙城人，還不如他？我沒什麼好說的了，如果再這樣，我們的合作可能不得不終止。
李怡控制不住自己的聲音，在走廊過道發出尖銳的爆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而後，她直接惡狠狠道：
「殺，必須要殺了他，這個廢物，如果不是他，我現在不可能才走到這一步！」
「如果不是他當初為了移民花那麼多，還沒成，我現在，應該是築基修士！」
黃sir：我特麼…
黃sir：行了，你別吼了，我耳膜要炸了！無能狂怒！
黃sir：你在醫院裡也這樣暴躁，做不到像個正常人一樣，我怎麼和你合作？
黃sir：哎，行吧，如果不是因為你不像正常人，我也不會相信你。
黃sir：你確實有點太逆天了，我真的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父母為你如此，你一點不管。你弟弟應該也沒招惹你，你莫名其妙想殺了他。
黃sir：但很好，不得不說，就是因為你這樣，我才越來越相信你，我相信你這種逆天的人存在，就是對他最好的懲罰。
黃sir：我再給你打點，你努努力，早日把他廢了。還有，你爸媽已經聽到你的聲音了。
「不夠，根本不夠，我的資質，根本沒法做到！」
李怡近乎崩潰，那聲音卻一點沒小。
過道里看著她的那些醫生護士都被嚇了一跳，不少人瞅見她癲狂的模樣，直接掏出手機開始拍照。
黃sir：行了行了，我聽著周圍的聲音都感覺社死了，太誇張了，我再給你打點，我聽到你爸媽在喊你了，先到這，進去說說話吧。
通訊切斷，李怡站直身子，收斂起方才的扭曲的模樣。
[您的帳戶已到帳10000.00仙緣]
聽到手機上傳來的仙緣轉帳聲音，李怡第一時間就將其中一大半，買入神秘物質。
不過並不是官方的網站，而是圈圈二手平台。
然後，她把二手平台上的購買截圖發給和他聯繫的黃sir，又快速切換另一個名為「影子」的圈圈帳號，把大部分神秘物質都掛在上面賣掉，只給自己留下幾個。
能看到，訂單數量，足足有上千單，每一單的額度都很小，幾十到幾百不等。
但帳戶餘額里，已經攢了有近乎一百萬仙緣，有零有整。
看了眼帳戶餘額，李怡眼神中閃過一絲深深的疲憊，但很快煙消雲散，轉化成那種看著就很賤的鄙夷神情。
然後，她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所有人，都被李影那兩句輕飄飄的「打死你」吸引了眼球。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李影和他身前癱軟如泥、脊柱爆著火花的李怡身上。
那個隔著一道鐵門，臉色煞白如紙的副廠長付人傑，此刻喉嚨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背上瞬間被冷汗浸透。
眼前這個拖著仙城人的年輕人，看似平平無奇，但那股實質般的壓迫感。
簡直比直視老闆豢養的其他暫居客還要恐怖！
關鍵是…
這人是怎麼把一個擁有脊柱的仙城人打成這樣的？
他想不明白。
「好姐姐，說。」
李影的聲音不高，卻讓空氣都瞬間粘稠。
他放在李怡肩上的手微微加力，李怡悶哼一聲，她渙散的瞳孔又凝聚起一絲神采，但其中更多的是扭曲的屈辱和怨毒。
她死死咬著下唇，鮮血從嘴角滲出，就是不肯開口。
似乎這最後的沉默，是仙城人的驕傲，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看著眼前這癲狂的一幕，付人傑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要逃命嗎？
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一股更大的恐懼碾碎。
那雙冰冷眼睛的主人說了，別走。
他毫不懷疑，自己只要敢動一下，下一秒就會像地上那個女人一樣，或者更慘。
工友們更是噤若寒蟬，看向李影的眼神充滿了敬畏、恐懼以及意思不理解。
老李家這沉默寡言的二小子，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可怕了？
他難道真能逼得動這位抬手就能廢掉老李肩膀的狠人？
「好姐姐。」
李影俯身湊近李怡的耳朵，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低語道：
「我耐心有限。要麼你現在就讓他把我爹的醫藥費、所有共有的工資吐出來。要麼…」
他的手指滑向李怡後頸脊柱連接處，那裡火花還在微弱跳動。
「要麼我拆了它，廢了你這身修為，讓你真真切切體驗一下，沒了這脊柱，在這個世界上當個真正的『廢物』是什麼滋味。」
「我雖然沒修行，但據我所知，脊柱強拆下去，應該代價很大吧！」
「不！」
李怡猛的一顫，失聲尖叫，聲音嘶啞變調，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別……別動我的脊柱！」
她掙扎著抬起頭，帶著極致的恐懼，布滿血絲的眼睛惡狠狠瞪向鐵門後的付人傑，歇斯底里地吼道：
「你是死人嗎？！沒聽到嗎？！我爸李誠，我媽林曉梅，還有這些工友！他們被拖欠的所有工資！
立刻！馬上！連醫藥費帶利息，一分不少地給我吐出來！現在！立刻就解決！」
「否則，這廠，別指望再繼續了，全都和我一起陪葬吧！」
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瘋狂。
付人傑被吼得一個哆嗦，臉色更加難看。
他下意識地看向兩人身後的工友們。
那些原本在他眼中宛若如螻蟻般存在，此刻竟然眼神都明亮起來，好似有火苗在跳動。
但不等他開口，那個冰冷的聲音再度響起。
「怎麼？」李影平淡道：「還需要我『請』你聽她再說第二遍？」
付人傑渾身一激靈，再也不敢猶豫。
面對這不知道哪裡跑來的煞星和一個徹底瘋掉的仙城人。
什麼廠長的命令、武者的傲氣都是狗屁！
先活下來再說！
「我…我這就去辦！這就去！」
他聲音乾澀發顫，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對著話筒吼道：
「財務！值班財務死哪去了？給我聽著！立刻！馬上結算清欠薪，尤其是老李家李誠林曉梅的！」
「工資、醫藥費、賠償、利息，一個銅板都不許少！還有門口這些人的！一共多少人？多少人你自己來數！」
「限你十分鐘…不！五分鐘！五分鐘之內把錢送到大門口！辦不好明天就給老子滾蛋！快！！」
他幾乎是吼完命令，然後戰戰兢兢地看向李影，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
「您…您看，這樣行嗎？」
李影沒回答，目光越過付人傑，落在工廠深處。
他似乎隱約能感覺到，有幾道更強大、更陰沉的氣息在黑暗中蟄伏。
這種氣息，如果硬要說是在哪見過，那毋庸置疑，是先前京省虛界，碎星斗場外。
『強開令的氣息，我吸過那種氣息，能感應出來…居然也到胡陵了…』
『怪不得單休也動了…新仙城，果然有說法…築基基準物，應該是真的了…』
李影盯著深處，感覺不到有什麼人的存在，但他知道，那裡強行隔離出一個空間，裡面必然都是強開協會的人。
好在這些人，似乎沒有因為外面的變故而有所行動。
當然，這些人也不認識李影。
李影也是絕對不可能自己和他們起衝突的。
要打，也是分身上。
此刻，李影低頭，又看向李怡：「好姐姐，他在問你話呢？」
「你覺得這樣可以嗎？你同意嗎？」
李怡沉默了。
半晌她才艱難開口：「可以。」
「好，那我就放心了，差點以為我要打死你了，哈哈哈…」
他眼神陡然一變，「那你在這裡，等他們的人來把薪酬結算完再走，可以嗎？」
「可以。」李怡木然道。
「很好，我要看看你們兩個，是不是都按自己說的再做。」
李影扶著李怡僵硬的肩膀，兩個人就這樣詭異的站在廠門口，等值班財務過來。
期間，李影一直盯著廠深處。
強開協會的人一直沒動。
『強開協會…滲透的速度真快，藉助外界工廠落腳，進入仙城步教…』
『胡陵這座新仙城，說不定真有屬性基準物，和特殊的星璇秘境存在。』
『這水比想像中更深。也好，等分身來了，正好和單休一起，一併解決強開。』
過往的帳李影都記著，不可能這麼輕易就算了。
當然，李影也在網上了解了一下，星璇秘境之中的戰鬥和廝殺遠比外界慘烈。
那裡因為多變的環境和各類奇特遭遇，無法被稽查司和天網司監管，是允許合法殺人的好地方。
那裡，不光築基改件，屬性基準物也是可以從中獲得的。
另一邊，副廠長不敢有絲毫怠慢，拼命對著手機咆哮催促值班的財務人員。
終於，會計來了。
一個穿著不合身西裝、頭髮稀疏、臉色煞白的中年男子抱著一隻厚重的金屬錢箱，氣喘吁吁的從工廠辦公樓里跑了出來。
他額頭上全是冷汗，顯然是被嚇得不輕，目光在李怡和李影身上掃過時，見到對方的表情，腿肚子都在打顫。
「付廠長，都在這兒了…核對過的…」
會計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小心的把錢箱放在付人傑腳邊，然後像避瘟神一樣快速退到後面，縮著脖子。
付人傑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下來，臉上擠出諂媚又帶著點討好的笑容，看向李影：
「錢都在這兒了，李誠兄弟和林大嫂的醫藥費、補償、還有大伙兒被拖欠的工資和利息，都在裡面。帳目大家可以馬上核對！」
「您看？」
李影拍了拍李怡，問道：「好姐姐，人家和你說話呢，你怎麼看？」
李怡點了點頭。
見狀，付人傑看向那些感到不可置信的工友們，聲音提高了幾分：
「各位…各位兄弟們都過來，排好隊，一個一個來領！」
隨著他的喊話，原本死寂的人群有了些微騷動。
麻木的工友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先是懷疑，繼而湧上巨大的震驚和不敢置信的狂喜。
幾個膽大的，在同伴推搡下，邁出腳步朝著錢箱挪過來。
他們枯槁的臉上，那深深刻入皺紋中的愁苦，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希望沖淡了一絲。
有人小聲啜泣起來，壓抑了太久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李影的眼神依舊沒什麼波瀾，他微微偏頭，對靠著他才能勉強站穩的李怡低聲道：
「好姐姐，看著點。這是你要回來的。數清楚，一分都不能少。要是少了，或者他們玩花樣，你知道該怎麼對他們做…」
他手指在李怡破損的脊柱連接處畫了個圈。
李怡身體猛的一抖，屈辱和恐懼交織下，她只能死死咬著牙，目光怨毒的盯向付人傑和那個會計，喉嚨里發出低嗬聲，像是野獸壓抑的咆哮。
付人傑渾身一凜，忙不迭地催促會計：
「快！動作快點！都看清楚！給李影兄弟和李…李小姐確認好數目！」
很快，那些眼神麻木的工友真的發現，拖欠半年之久的工資，就這麼簡單發到了帳上，一個兩個都覺得不可思議。
此刻對李影的印象大為改觀。
眾人都上前想要套近乎，但又被對方的恐怖模樣所嚇到，完全不敢靠近。
「謝…謝謝你啊小影…額，謝謝你啊李怡！」
那位之前提到和李誠同樓的鄰居劉叔，拿到自己那份時，忍不住朝李怡，準確來說是李影深深的鞠了一躬，聲音哽咽道。
這一聲像是引燃了引線，其他拿到錢的工友也紛紛跟著大聲的道謝，感激的目光匯聚在李影身上。
李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沒有過多的回應。
目光鎖定工廠深處那片黑暗區域。
但強開協會的氣息依舊蟄伏，沒有異動，仿佛門外的喧鬧與他們無關。
確認所有工友都領完了錢，錢箱也已見底，李影才收回目光，看向付人傑。
「帳清了？」
「清了！絕對清了！」
付人傑點頭哈腰，賭咒發誓。
「嗯。」
李影淡淡應了一聲，扶著面如死灰、眼神空洞的李怡，問道：「這時候應該怎麼說。」
李怡不情不願的轉過身，對著那些正激動不已的工友們道：
「各位，錢拿到手了，都儘快回家吧，多吃點好菜，這地方以後少來。」
「這才對。」李影點了點頭：「很有禮貌。」
說完，李影便不再理會身後眾人感激涕零的目光和付人傑如蒙大赦的神情。
他攙著李怡，步履沉穩地向醫院的方向走去。
「去照看父母，懂我意思吧？」
把李怡安全「送」到第二醫院，這時李影沒有進去了。
他反而閉眼登錄遊戲，激活胡佛的眼骸。
在眼骸上，李影用意識輸入：[我司雇我在！]
很快，眼骸界面像是被侵入一樣，接著就亮起名為雷龍的各種粗製濫造GG。
胡佛：你妹妹救出來了嗎？
雷龍：沒有，屍魄數量太多，都買下來不可能，現在鎖定在虛界中，我正在一具一具的區分。
雷龍：沒什麼好法子，不想暴露只能手動操作。
胡佛：我發現了一點有趣的東西，我先前去京省打比賽，被強開襲殺，你應該知道吧？
雷龍：？！強開，又是強開！可受傷了？我還欠你錢，但是我現在沒法幫你墊付醫藥費。
胡佛：不是這個意思，我得到一點消息，強開在胡陵仙城的仙城外，有些同黨存在。
雷龍：？！你怎麼得到的消息？你在天廬，只去過京省，你怎麼會知道胡陵的事情？
雷龍：我查了你的瀏覽器記錄，95%是巨靈根強化訓練法，5%是四種類型動作片。
雷龍：聊天記錄里，和你溝通最多的是上司烏鴉，沒有和誰有聯繫。
雷龍：你怎麼知道，胡陵有強開的人？
胡佛：這就不好告知了，總之消息信不信隨你。
胡佛：你想救妹妹，完全可以用強開的人去換，你們唯薪，不可能只有你一個人吧？除了虛界，你們在現實肯定也有人。
雷龍：…
雷龍：無論如何，感謝情報。
胡佛：就這麼說。
…
另一邊，醫院裡。
李怡在門口，看著病床上的父母，眼神中難得泛出一絲不甘，但很快被隱忍所替代。
她就在病房門口，遲遲沒有進去。
路上的醫生，見她這般狼狽模樣，都好心上前詢問是否需要治療，但全被拒絕。
這時候，李怡手裡忽然震動。
聞聲，她從口袋裡取出一個無框眼鏡。
這是老鼠牌法骸，最普通的外置眼鏡款法骸，不需要改造手術，但也只有最普通的信息接受功能。
就連發信息，都做不到。
就連虛界，也無法登錄。
除了接受信息和看仙城裡無處不在的GG，什麼都不行。
這時她帶上眼鏡，其上浮現出現信息。
黃sir：既然你弟弟讓你去見父母，你就進去啊，人都到這裡了…
黃sir：我真的在監控耳機聽到你說的那些話，再聽到你被他暴揍的聲音，我真的氣炸了，真的不亞於打在我身上…
黃sir：我沒想到你被一個無脊人打成這樣，從來沒見過誰花了仙緣什麼都做不到啊…我真的投資虧了…
李怡沉默，沒有說話。
而後，她開口自語道：「再給我點仙緣，我快要突破鍊氣二層了，等我等級上去了，殺他易如反掌，現在他越叫囂，到時候越是死的慘烈。」
眼骸上，立刻冒出大量信息。
黃sir：我給你的應該夠多了，仙緣沒有少你一分，按時打來。
黃sir：你的資質怎麼就低微，這麼多錢，你連鍊氣二層都沒到？你怎麼做到這麼笨還這麼努力的？
黃sir：你這麼想弄死他，就是做不到，這麼想和家裡割裂，也總是做不到…
黃sir：我知道你把所有的仙緣都用在了修行上，就連最重要的眼骸都不用隨時通訊款，用個外置的，就這樣，你還是修為提升緩慢！為什麼你就是不如李影呢？
黃sir：如果你不是李影的姐姐，我根本不會找到你，我知道你和他素來不合，從小到大就是如此，但我沒想到，你的資質，連他萬分之一都到不了嗎？
黃sir：他練古武，都有這般成就，你一個仙城人，還不如他？我沒什麼好說的了，如果再這樣，我們的合作可能不得不終止。
李怡控制不住自己的聲音，在走廊過道發出尖銳的爆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而後，她直接惡狠狠道：
「殺，必須要殺了他，這個廢物，如果不是他，我現在不可能才走到這一步！」
「如果不是他當初為了移民花那麼多，還沒成，我現在，應該是築基修士！」
黃sir：我特麼…
黃sir：行了，你別吼了，我耳膜要炸了！無能狂怒！
黃sir：你在醫院裡也這樣暴躁，做不到像個正常人一樣，我怎麼和你合作？
黃sir：哎，行吧，如果不是因為你不像正常人，我也不會相信你。
黃sir：你確實有點太逆天了，我真的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父母為你如此，你一點不管。你弟弟應該也沒招惹你，你莫名其妙想殺了他。
黃sir：但很好，不得不說，就是因為你這樣，我才越來越相信你，我相信你這種逆天的人存在，就是對他最好的懲罰。
黃sir：我再給你打點，你努努力，早日把他廢了。還有，你爸媽已經聽到你的聲音了。
「不夠，根本不夠，我的資質，根本沒法做到！」
李怡近乎崩潰，那聲音卻一點沒小。
過道里看著她的那些醫生護士都被嚇了一跳，不少人瞅見她癲狂的模樣，直接掏出手機開始拍照。
黃sir：行了行了，我聽著周圍的聲音都感覺社死了，太誇張了，我再給你打點，我聽到你爸媽在喊你了，先到這，進去說說話吧。
通訊切斷，李怡站直身子，收斂起方才的扭曲的模樣。
[您的帳戶已到帳10000.00仙緣]
聽到手機上傳來的仙緣轉帳聲音，李怡第一時間就將其中一大半，買入神秘物質。
不過並不是官方的網站，而是圈圈二手平台。
然後，她把二手平台上的購買截圖發給和他聯繫的黃sir，又快速切換另一個名為「影子」的圈圈帳號，把大部分神秘物質都掛在上面賣掉，只給自己留下幾個。
能看到，訂單數量，足足有上千單，每一單的額度都很小，幾十到幾百不等。
但帳戶餘額里，已經攢了有近乎一百萬仙緣，有零有整。
看了眼帳戶餘額，李怡眼神中閃過一絲深深的疲憊，但很快煙消雲散，轉化成那種看著就很賤的鄙夷神情。
然後，她推開房門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