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再度交鋒
這一路上李謙都沒有說話，一車三人始終保持沉默，只有呼嘯的風聲在耳畔繚繞。
他眼中倒映出黑色的山體形狀，那個女人已經帶他們駛出廢棄許久的都市，在廣袤無垠的荒野上奔馳。
車輪碾過一片較為鬆軟的區域，時不時發出硬物破碎的『咔咔』聲，迴蕩在空中，又很快被甩到身後。
李謙甦醒以來，還沒有好好看過靈籠世界的大地，在燈塔的記錄中，這片人類曾經的家園，被描繪成充斥著無邊恐怖的生命禁區。
翹首望去，視線所及之地，皆是一片死氣沉沉的荒蕪！
沒有綠植，沒有動物，沒有任何生機，好似秋風席捲之後的草原，只剩下無邊無際的枯敗！
隨處可見的地幔藤仿佛纏在『大地』身上的巨蟒，殘忍地絞死了大地！
瑪娜生態不是局部的災害，而是發生在全球各地的生物大滅絕，除了生態誕生的各種異類生物，其它的一切都是被傾覆的對象。
思緒飄忽了不知道多久，東方天際浮現出一抹白色，
起初極其微弱，只有淡淡的光暈從山頭擴散，隨著時間推移，金色的光輝開始驅趕灰沉沉的天穹，世界豁然開朗！
地幔藤在晨曦的照耀下，呈現出暗紫色，扭曲的脈絡就像壞死的血管，令人心生惶恐。
明明是帶著暖意的陽光，卻無法讓人感到溫暖，因為視野變得清晰，周圍的廢土也跟著進入眼帘，沒有一丁點生機的環境，絕對不是人類嚮往的家園！
開車的白月魁忽然發出清冷的聲音，
「越過前面的山頭，就能看見龍骨村了，那是地表唯一沒有被污染的淨土。」
李謙「嗯」了一聲當作回應，目光仍在打量周圍的事物，帶著一種近乎原始的好奇，就像初生的孩童第一次睜眼看這個陌生的世界。
白月魁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後視鏡，
昏暗夜裡，她沒有李謙那麼好的視力，能憑藉點點星光將人物的外貌細節看得一清二楚，
晨光熹微，此時方才看清他的面部輪廓，遠比她預想的年輕，仿佛只比夏豆年長一兩歲。
這個發現讓她那雙美麗的眼眸微微縮張，一絲探究之意悄然升起，
嘴唇輕啟，聲音依舊平淡，仿佛只是隨口一問，
「你今年幾歲了？」
突然的話題跳躍讓李謙迴轉視線，落在白月魁的頭頂，蹙眉反問，
「你問來幹嘛？」語氣中帶著一絲本能的警惕。
白月魁目光直視前方崎嶇的路面，解釋道，
「看你這麼年輕，又是地面倖存者，對你的身份挺好奇，是從哪個村子出來的？潛入燈塔做什麼？」
『哪個村子』李謙敏銳地捕捉到這個關鍵詞，聲音里透出真實的疑惑，「除了龍骨村還有其他村子？」
「你不是其它村子的人？」白月魁反問，語氣里聽不出情緒。
「我沒說自己是。」李謙矢口否認。
「那你怎麼會出現在尼爾瓦納生物研究所？」白月魁的語速快了一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咄咄逼人，「還特意奔著燈塔的人去？」
「你那個時候也在？」李謙的眼神中浮現出驚訝，視線直勾勾地落在銀髮背影之上。
「嗯...沒錯，確實在。」白月魁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掩飾。
「馬克城主去取藥的時候，你們在，燈塔懸浮被獸山圍攻的時候，你們還在，難道你們一直在監視燈塔的一舉一動？」
「天上飛著一個那麼顯眼的大鍋蓋子，還時不時地懸停在一定高度，誰能當作沒看見呢？」
李謙眯著眼睛追問一句，
「你們監視燈塔為了什麼？」
「呵呵...」一聲冷笑從白月魁唇邊逸出，她抬眸通過反射鏡與李謙對視，「我的問題你一個都沒有回答，現在反而問起我來了？」
短暫的沉默在疾馳的摩托車上蔓延，李謙的目光與鏡中那雙深邃的眸子對峙了片刻，緩緩開口道，
「我們信息交換如何？我回答你的問題，你回答我的問題。」
「好啊，」白月魁的聲音聽不出喜怒，重新抬頭看向前方，「那你先說說自己的身份。畢竟，是我先開口詢問的，不是麼？」
李謙點了點頭，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將應付燈塔的說辭複述出來，語氣平穩自然，
「我從舊世界一直沉眠到九天前，因為獵荒者的動靜而甦醒。醒來後發現世界驟變，完全陌生，自然要找人了解情況。那時只有獵荒者出現，所以我接觸他們並隨之前往燈塔。」
這套在燈塔上無人深究的『完美』說辭，落在白月魁耳中卻是漏洞百出。
她的側臉線條在晨光中顯得異常冷硬，李謙的話剛剛說完，她便斬釘截鐵地開口，
「不可能。尼爾瓦納研究所沒有冬眠人體的技術。它是河洛古國應對未來星際航行而提出的一種構想，是否攻克尚不得而知，但絕不可能出現在尼爾瓦納！」
『河洛古國？』這個名字連同白月魁對尼爾瓦納的了解，如同重錘砸在李謙心頭，信息量大到爆炸！
他的眼瞼迅速低垂，濃密的睫毛像帘子一樣瞬間遮蓋了所有可能的情緒波動，唯有緊抿的唇線泄露出一絲緊繃。
再開口時，他的語氣依舊維持著之前的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刻意的『你見識不夠』的猜測，
「災難爆發至今已有五十多年，大量信息被損毀。你所了解的尼爾瓦納與河洛古國，恐怕並不全面。」
若是旁人，或許會被他這番篤定的語氣動搖一二。
但她是白月魁啊！
一個從災難爆發之初存活至今的人類。
更重要的是，在災難爆發之前，尼爾瓦納是她家的研究所...
李謙這波操作叫做，說謊說到了正主面前！
「你可以說我對河洛古國的了解不全面。」白月魁的聲音陡然轉冷，寒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但我對尼爾瓦納的了解…」她那不夾雜任何情緒波動的視線再次透過鏡子刺向李謙，
「就算放在舊世界，也是最全面的人之一！」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變得異常刺耳，說謊撞到了槍口上！
李謙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但他很快穩住心神，用更加理直氣壯的語氣反問一句，
「那你怎麼解釋我在尼爾瓦納醒來？事實擺在眼前，恰恰證明你知道的信息並不全面！」
他甦醒的地方確實是尼爾瓦納，只不過不是從冬眠中醒來，而是跨越了兩個世界後醒來。
這底氣十足的聲音，讓白月魁握著車把的手指下意識緊了緊，銀白的髮絲在風中狂舞。
但還是那句話，在正主面前編造故事，破綻如同黑夜中的燈塔一樣醒目。
她的聲音徹底沉了下去，
「所有解釋不通的行為都只有一個原因——你在說謊！」
「事實就是如此，」李謙硬著頭皮迎上鏡中的審視，「你固執己見，我也沒有辦法。」
「呵…呵呵…」很少展露笑顏的白月魁，忽然笑了，
「你知道尼爾瓦納對我而言，代表著什麼嗎？」
「我可以肯定你在說謊，至於原因，等你去到龍骨村自然明白！」
「如果信息交換用的是虛假消息，那你的誠意…也未免太淺薄了。」
他眼中倒映出黑色的山體形狀，那個女人已經帶他們駛出廢棄許久的都市，在廣袤無垠的荒野上奔馳。
車輪碾過一片較為鬆軟的區域，時不時發出硬物破碎的『咔咔』聲，迴蕩在空中，又很快被甩到身後。
李謙甦醒以來，還沒有好好看過靈籠世界的大地，在燈塔的記錄中，這片人類曾經的家園，被描繪成充斥著無邊恐怖的生命禁區。
翹首望去，視線所及之地，皆是一片死氣沉沉的荒蕪！
沒有綠植，沒有動物，沒有任何生機，好似秋風席捲之後的草原，只剩下無邊無際的枯敗！
隨處可見的地幔藤仿佛纏在『大地』身上的巨蟒，殘忍地絞死了大地！
瑪娜生態不是局部的災害，而是發生在全球各地的生物大滅絕，除了生態誕生的各種異類生物，其它的一切都是被傾覆的對象。
思緒飄忽了不知道多久，東方天際浮現出一抹白色，
起初極其微弱，只有淡淡的光暈從山頭擴散，隨著時間推移，金色的光輝開始驅趕灰沉沉的天穹，世界豁然開朗！
地幔藤在晨曦的照耀下，呈現出暗紫色，扭曲的脈絡就像壞死的血管，令人心生惶恐。
明明是帶著暖意的陽光，卻無法讓人感到溫暖，因為視野變得清晰，周圍的廢土也跟著進入眼帘，沒有一丁點生機的環境，絕對不是人類嚮往的家園！
開車的白月魁忽然發出清冷的聲音，
「越過前面的山頭，就能看見龍骨村了，那是地表唯一沒有被污染的淨土。」
李謙「嗯」了一聲當作回應，目光仍在打量周圍的事物，帶著一種近乎原始的好奇，就像初生的孩童第一次睜眼看這個陌生的世界。
白月魁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後視鏡，
昏暗夜裡，她沒有李謙那麼好的視力，能憑藉點點星光將人物的外貌細節看得一清二楚，
晨光熹微，此時方才看清他的面部輪廓，遠比她預想的年輕，仿佛只比夏豆年長一兩歲。
這個發現讓她那雙美麗的眼眸微微縮張，一絲探究之意悄然升起，
嘴唇輕啟，聲音依舊平淡，仿佛只是隨口一問，
「你今年幾歲了？」
突然的話題跳躍讓李謙迴轉視線，落在白月魁的頭頂，蹙眉反問，
「你問來幹嘛？」語氣中帶著一絲本能的警惕。
白月魁目光直視前方崎嶇的路面，解釋道，
「看你這麼年輕，又是地面倖存者，對你的身份挺好奇，是從哪個村子出來的？潛入燈塔做什麼？」
『哪個村子』李謙敏銳地捕捉到這個關鍵詞，聲音里透出真實的疑惑，「除了龍骨村還有其他村子？」
「你不是其它村子的人？」白月魁反問，語氣里聽不出情緒。
「我沒說自己是。」李謙矢口否認。
「那你怎麼會出現在尼爾瓦納生物研究所？」白月魁的語速快了一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咄咄逼人，「還特意奔著燈塔的人去？」
「你那個時候也在？」李謙的眼神中浮現出驚訝，視線直勾勾地落在銀髮背影之上。
「嗯...沒錯，確實在。」白月魁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掩飾。
「馬克城主去取藥的時候，你們在，燈塔懸浮被獸山圍攻的時候，你們還在，難道你們一直在監視燈塔的一舉一動？」
「天上飛著一個那麼顯眼的大鍋蓋子，還時不時地懸停在一定高度，誰能當作沒看見呢？」
李謙眯著眼睛追問一句，
「你們監視燈塔為了什麼？」
「呵呵...」一聲冷笑從白月魁唇邊逸出，她抬眸通過反射鏡與李謙對視，「我的問題你一個都沒有回答，現在反而問起我來了？」
短暫的沉默在疾馳的摩托車上蔓延，李謙的目光與鏡中那雙深邃的眸子對峙了片刻，緩緩開口道，
「我們信息交換如何？我回答你的問題，你回答我的問題。」
「好啊，」白月魁的聲音聽不出喜怒，重新抬頭看向前方，「那你先說說自己的身份。畢竟，是我先開口詢問的，不是麼？」
李謙點了點頭，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將應付燈塔的說辭複述出來，語氣平穩自然，
「我從舊世界一直沉眠到九天前，因為獵荒者的動靜而甦醒。醒來後發現世界驟變，完全陌生，自然要找人了解情況。那時只有獵荒者出現，所以我接觸他們並隨之前往燈塔。」
這套在燈塔上無人深究的『完美』說辭，落在白月魁耳中卻是漏洞百出。
她的側臉線條在晨光中顯得異常冷硬，李謙的話剛剛說完，她便斬釘截鐵地開口，
「不可能。尼爾瓦納研究所沒有冬眠人體的技術。它是河洛古國應對未來星際航行而提出的一種構想，是否攻克尚不得而知，但絕不可能出現在尼爾瓦納！」
『河洛古國？』這個名字連同白月魁對尼爾瓦納的了解，如同重錘砸在李謙心頭，信息量大到爆炸！
他的眼瞼迅速低垂，濃密的睫毛像帘子一樣瞬間遮蓋了所有可能的情緒波動，唯有緊抿的唇線泄露出一絲緊繃。
再開口時，他的語氣依舊維持著之前的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刻意的『你見識不夠』的猜測，
「災難爆發至今已有五十多年，大量信息被損毀。你所了解的尼爾瓦納與河洛古國，恐怕並不全面。」
若是旁人，或許會被他這番篤定的語氣動搖一二。
但她是白月魁啊！
一個從災難爆發之初存活至今的人類。
更重要的是，在災難爆發之前，尼爾瓦納是她家的研究所...
李謙這波操作叫做，說謊說到了正主面前！
「你可以說我對河洛古國的了解不全面。」白月魁的聲音陡然轉冷，寒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但我對尼爾瓦納的了解…」她那不夾雜任何情緒波動的視線再次透過鏡子刺向李謙，
「就算放在舊世界，也是最全面的人之一！」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變得異常刺耳，說謊撞到了槍口上！
李謙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但他很快穩住心神，用更加理直氣壯的語氣反問一句，
「那你怎麼解釋我在尼爾瓦納醒來？事實擺在眼前，恰恰證明你知道的信息並不全面！」
他甦醒的地方確實是尼爾瓦納，只不過不是從冬眠中醒來，而是跨越了兩個世界後醒來。
這底氣十足的聲音，讓白月魁握著車把的手指下意識緊了緊，銀白的髮絲在風中狂舞。
但還是那句話，在正主面前編造故事，破綻如同黑夜中的燈塔一樣醒目。
她的聲音徹底沉了下去，
「所有解釋不通的行為都只有一個原因——你在說謊！」
「事實就是如此，」李謙硬著頭皮迎上鏡中的審視，「你固執己見，我也沒有辦法。」
「呵…呵呵…」很少展露笑顏的白月魁，忽然笑了，
「你知道尼爾瓦納對我而言，代表著什麼嗎？」
「我可以肯定你在說謊，至於原因，等你去到龍骨村自然明白！」
「如果信息交換用的是虛假消息，那你的誠意…也未免太淺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