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雞里雞氣
梵蒂被接二連三的追問，問沉默了，那股子倔強的、死不認輸的氣勢如春日冬雪般消融。
紅唇幾度開合，不平靜的幽蘭氣息中夾雜著絲絲血腥味，最後定格為皓齒咬住下唇，頗有幾分委屈之意。
李謙將她的面部動作盡收眼底，站直身軀不再看她，目光眺望遠處冉冉升起的大日，徐徐說道，
「在末日中，人類的敵人不應該是彼此，而是導致我們不得不離開家園、離開廣袤無垠的大地、山川、河流、海洋、森林、草原...擠到小小燈塔苟延殘喘的瑪娜生態！」
「我掌握著變成巨人的能力，但從未用它主動傷人，甚至像你這樣的、對我抱有敵意的人，在我看來，也是人類文明為數不多的火種，十足可貴！」
「你仔細想想自我來到燈塔後所發生的一系列事情，有哪一次是我挑的事端呢？」
「我能理解你和那位會首大人，想憑藉巨人之力，率領人類重返地面、摧毀瑪娜生態的美好想法，」
「但你們為什麼不能好好和我說呢？擺出一副高不可攀的姿態，要自詡為人類之王嗎？」
話音到此驀然休止，男人緩緩吸入一口清氣，隨即吐出，目光從天邊迴轉到梵蒂身上，那雙燦如星辰的眼眸中多出了一種憐憫之意，
「你可能見過冰川、沙漠、荒野、湖泊、大江、大河，但你切身實地的體驗過嗎？」
「遊樂園、運動會、逛集市、高樓大廈、傳統習俗、古劇電影，這些人類的娛樂活動，你感受過嗎？」
「你生而就在燈塔，就在這座小到不能再小的囚籠，所有的情感波動因為三大法則的存在而被壓抑，」
「究竟是你比較可悲，還是經歷過人類繁華時代的我，比你口中的上民更卑賤、更不入流？」
梵蒂愣住了，因為面具反饋的實時情緒值終於有變化，不過不是變高，而是變低！
她好像從身前之人的臉上看出了...悲傷，配上情緒值的變動，足以說明這個男人確實在悲傷。
也能證明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都是發自內心的！
女人的嘴唇不知從何時起，已不再緊咬，清晰可見的齒痕彰顯出她之前的態度堅定。
荷光者凝視著李謙的面龐，他說的那些話經久不息地盤旋在她的腦海，
『究竟是你比較可悲，還是我比較卑賤？』這個問題似乎沒有意義，
因為梵蒂已經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一聲比一聲快，並且大腦開始情不自禁地去想像男人描述的畫面。
一句疑問脫口而出，
「舊世界的人類，每一位都生活得如此美好嗎？」
李謙彎唇微笑，好似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也不盡然，有錢人和沒錢人的日子相差甚遠，但我所說的活動，確實基本上人人可以參加。」
梵蒂的紅唇開開合合，終是沒再出聲，互相對視的兩人，頓時陷入到一種寧靜的氣氛之中。
李謙率先移開目光，
要他一直盯著一個發光面具看，這不是在為難人嗎？
總結道，
「所以，你現在能明白，為什麼我對你口中的上民和塵民之分，如此不屑了吧？」
「在我眼裡，無論是上民還是塵民，都過著不如舊世界中一般人類的生活，」
「唯一的區別就是，一個慘，另一個更慘，一個不如一個，有什麼值得自傲的地方呢？」
梵蒂內心受到的衝擊比過去幾十年加起來還要多，她緩緩低下頭顱，一時間不知道該回復什麼。
過了幾分鐘，不再針鋒相對的聲音從她唇邊流出，
「我帶的頭盔叫做情緒值監測儀，能看見民眾的情緒波動，只要越過一定限度就需要介入處理，防止情感持續爆發。」
說完這句，她頓了頓，抬頭看向李謙，接著出聲道，
「你叫我留下，只是為了問這件事嗎？」
「當然不是！」李謙搖了搖頭，
「我留你下來，一方面是為了快速了解燈塔的一切，好方便我展開工作，」
「另一方面，你和那位會首大人都對我抱有敵意，自然不能放任你們呆在一塊。」
「後者所占的比重更大！」
如此實誠的回答，讓梵蒂霎時間有些措手不及，可仔細想想，
這個理由完全沒毛病！
把對自己有敵意的人分開，使其無法形成合力，威脅自然大大降低！
「就為了這個？」
李謙「嗯」了一聲，又補充了一句，
「還有就是想教訓你。」
梵蒂的臉色一下子變得不好看，氣鼓鼓地瞪著眼前的男人，後知後覺脖子間傳來陣陣刺痛，哼哼唧唧道，
「那你現在一定很得意吧？差點兒就把我掐死了！到時候誰帶你快速了解燈塔？」
不解風情的李謙立馬反駁道，
「你會對掐死一隻飛蛾感到得意嗎？要是你一直油鹽不進，我也能找到其他人幫我了解燈塔。」
「畢竟我現在是副城主，馬克城主之下的第一人，找誰都可以。」
如果說梵蒂之前的臉色只是不好看，那現在就是憤怒、羞怒、惱怒三合一，她的兩頰浮現出堪比太陽的潮紅之色，寬廣的酥胸起伏不斷，光是看便能感覺到，她現在非常非常生氣！
李謙的危機意識，讓他瞬間做出了往旁邊橫挪一個身位的動作，一臉懵圈地盯著荷光者，警惕無比地問道，
「你要幹嘛？還想對我出手啊？我可先告訴你，我不會再手下留情的！」
梵蒂確實動手了，但不是朝著李謙，而是攥緊拳頭猛地砸在欄杆上，發出一聲錚鳴，
嘣！！！
李謙微張嘴巴，表情呆滯，視線落在拳頭和欄杆接觸的地方，喃喃吐出一句雞里雞氣的話，
「你幹嘛~？」
梵蒂收手發出一聲冷哼，
「一隻飛蛾要做什麼、想做什麼，關副城主大人什麼事？你要是看不慣大可以去找別人啊，反正你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想找誰幫忙找不到呢？」
一連串的炮語轟炸，讓李謙分不清今夕是何年，喉嚨間只發出了一個音節，
「啊？？？」
梵蒂抿了抿嘴，手和脖頸雙雙傳上大腦的痛感，令她面具之下的桃花眼眶略微發紅，眸珠表面覆蓋了一層波光粼粼，不斷眨眼壓制異樣，兇巴巴地喝道，
「副城主大人！我現在身受重傷，還是你一手造成的，能讓我去敷藥嗎？！」
看似是問句，實則根本不容反駁，李謙剛想說，
「可...」
這邊的話音還未落地，那邊的梵蒂已經扭頭走開，單手虛掩脖頸，腳下生風越走越快。
紅唇幾度開合，不平靜的幽蘭氣息中夾雜著絲絲血腥味，最後定格為皓齒咬住下唇，頗有幾分委屈之意。
李謙將她的面部動作盡收眼底，站直身軀不再看她，目光眺望遠處冉冉升起的大日，徐徐說道，
「在末日中，人類的敵人不應該是彼此，而是導致我們不得不離開家園、離開廣袤無垠的大地、山川、河流、海洋、森林、草原...擠到小小燈塔苟延殘喘的瑪娜生態！」
「我掌握著變成巨人的能力，但從未用它主動傷人，甚至像你這樣的、對我抱有敵意的人，在我看來，也是人類文明為數不多的火種，十足可貴！」
「你仔細想想自我來到燈塔後所發生的一系列事情，有哪一次是我挑的事端呢？」
「我能理解你和那位會首大人，想憑藉巨人之力，率領人類重返地面、摧毀瑪娜生態的美好想法，」
「但你們為什麼不能好好和我說呢？擺出一副高不可攀的姿態，要自詡為人類之王嗎？」
話音到此驀然休止，男人緩緩吸入一口清氣，隨即吐出，目光從天邊迴轉到梵蒂身上，那雙燦如星辰的眼眸中多出了一種憐憫之意，
「你可能見過冰川、沙漠、荒野、湖泊、大江、大河，但你切身實地的體驗過嗎？」
「遊樂園、運動會、逛集市、高樓大廈、傳統習俗、古劇電影，這些人類的娛樂活動，你感受過嗎？」
「你生而就在燈塔，就在這座小到不能再小的囚籠，所有的情感波動因為三大法則的存在而被壓抑，」
「究竟是你比較可悲，還是經歷過人類繁華時代的我，比你口中的上民更卑賤、更不入流？」
梵蒂愣住了，因為面具反饋的實時情緒值終於有變化，不過不是變高，而是變低！
她好像從身前之人的臉上看出了...悲傷，配上情緒值的變動，足以說明這個男人確實在悲傷。
也能證明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都是發自內心的！
女人的嘴唇不知從何時起，已不再緊咬，清晰可見的齒痕彰顯出她之前的態度堅定。
荷光者凝視著李謙的面龐，他說的那些話經久不息地盤旋在她的腦海，
『究竟是你比較可悲，還是我比較卑賤？』這個問題似乎沒有意義，
因為梵蒂已經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一聲比一聲快，並且大腦開始情不自禁地去想像男人描述的畫面。
一句疑問脫口而出，
「舊世界的人類，每一位都生活得如此美好嗎？」
李謙彎唇微笑，好似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也不盡然，有錢人和沒錢人的日子相差甚遠，但我所說的活動，確實基本上人人可以參加。」
梵蒂的紅唇開開合合，終是沒再出聲，互相對視的兩人，頓時陷入到一種寧靜的氣氛之中。
李謙率先移開目光，
要他一直盯著一個發光面具看，這不是在為難人嗎？
總結道，
「所以，你現在能明白，為什麼我對你口中的上民和塵民之分，如此不屑了吧？」
「在我眼裡，無論是上民還是塵民，都過著不如舊世界中一般人類的生活，」
「唯一的區別就是，一個慘，另一個更慘，一個不如一個，有什麼值得自傲的地方呢？」
梵蒂內心受到的衝擊比過去幾十年加起來還要多，她緩緩低下頭顱，一時間不知道該回復什麼。
過了幾分鐘，不再針鋒相對的聲音從她唇邊流出，
「我帶的頭盔叫做情緒值監測儀，能看見民眾的情緒波動，只要越過一定限度就需要介入處理，防止情感持續爆發。」
說完這句，她頓了頓，抬頭看向李謙，接著出聲道，
「你叫我留下，只是為了問這件事嗎？」
「當然不是！」李謙搖了搖頭，
「我留你下來，一方面是為了快速了解燈塔的一切，好方便我展開工作，」
「另一方面，你和那位會首大人都對我抱有敵意，自然不能放任你們呆在一塊。」
「後者所占的比重更大！」
如此實誠的回答，讓梵蒂霎時間有些措手不及，可仔細想想，
這個理由完全沒毛病！
把對自己有敵意的人分開，使其無法形成合力，威脅自然大大降低！
「就為了這個？」
李謙「嗯」了一聲，又補充了一句，
「還有就是想教訓你。」
梵蒂的臉色一下子變得不好看，氣鼓鼓地瞪著眼前的男人，後知後覺脖子間傳來陣陣刺痛，哼哼唧唧道，
「那你現在一定很得意吧？差點兒就把我掐死了！到時候誰帶你快速了解燈塔？」
不解風情的李謙立馬反駁道，
「你會對掐死一隻飛蛾感到得意嗎？要是你一直油鹽不進，我也能找到其他人幫我了解燈塔。」
「畢竟我現在是副城主，馬克城主之下的第一人，找誰都可以。」
如果說梵蒂之前的臉色只是不好看，那現在就是憤怒、羞怒、惱怒三合一，她的兩頰浮現出堪比太陽的潮紅之色，寬廣的酥胸起伏不斷，光是看便能感覺到，她現在非常非常生氣！
李謙的危機意識，讓他瞬間做出了往旁邊橫挪一個身位的動作，一臉懵圈地盯著荷光者，警惕無比地問道，
「你要幹嘛？還想對我出手啊？我可先告訴你，我不會再手下留情的！」
梵蒂確實動手了，但不是朝著李謙，而是攥緊拳頭猛地砸在欄杆上，發出一聲錚鳴，
嘣！！！
李謙微張嘴巴，表情呆滯，視線落在拳頭和欄杆接觸的地方，喃喃吐出一句雞里雞氣的話，
「你幹嘛~？」
梵蒂收手發出一聲冷哼，
「一隻飛蛾要做什麼、想做什麼，關副城主大人什麼事？你要是看不慣大可以去找別人啊，反正你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想找誰幫忙找不到呢？」
一連串的炮語轟炸，讓李謙分不清今夕是何年，喉嚨間只發出了一個音節，
「啊？？？」
梵蒂抿了抿嘴，手和脖頸雙雙傳上大腦的痛感，令她面具之下的桃花眼眶略微發紅，眸珠表面覆蓋了一層波光粼粼，不斷眨眼壓制異樣，兇巴巴地喝道，
「副城主大人！我現在身受重傷，還是你一手造成的，能讓我去敷藥嗎？！」
看似是問句，實則根本不容反駁，李謙剛想說，
「可...」
這邊的話音還未落地，那邊的梵蒂已經扭頭走開，單手虛掩脖頸，腳下生風越走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