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隨影
晨曦刺破暗夜，初陽躍過地表，底層區的塵民們零零散散地從鳥籠一般的房間中出來，開始每天固定的維修、搬運工作。
雙眸閉闔的李謙驀然睜眼，雖然當前的居住條件不好，一張床上連個被褥都沒有，但比之前夜在廢墟的中惶惶不安、擔驚受怕，這一覺的質量還算可以。
翻身起床，便看見4068整個人蜷縮成一團，腮幫子緊繃，腦門上冷汗涔涔，大抵是做噩夢了。
「喂！醒一醒！」李謙站他床頭低喝一聲。
4068突然大吼道，
「會首大人，不要！！」
整個身軀隨之猛地顫抖、抽搐，然後歸於平靜。
李謙又喊了一聲，
「醒醒！」
4068方才緩緩睜開雙眼，臉上的淤青尚在，但已經不腫了，看起來沒有昨晚那麼恐怖，
「你...謝謝。」
李謙點頭應下4068的道謝，
「不用客氣，我對燈塔知之甚少，既然我們有緣住在一間宿舍，很多不懂之處還需要向你請教。」
說完，他自我介紹道，
「對了，我叫李謙，你呢？」
「塵民不配擁有名字，我的代號是4068，你就叫我4068好了。」一身傷的男人如此說道。
「雖然名字和代號沒什麼區別，但我還是想問一句，塵民取個名字難道犯法嗎？」
4068指著胸間的銘牌，
「註冊名字的權限在荷光者手裡，塵民只有編號，想擁有正式的名字就必須成為上民。」
李謙聽明白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牌，果然只有編號，忽地輕笑一聲，
「呵！」
隨即摘下銘牌拿在手中，一邊磨搓，一邊說道，
「名字是取給自己聽的，與其他人無關，所謂的上民認不認、這塊牌子上有沒有，都無法否認你是你。」
言畢，將牌子揣進兜里，
「5050，這個數字挺吉利的，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叫我的名字，李謙！」
4068沒見過像李謙這樣的人，他身上有著燈塔人不具備的灑脫氣質，令人潛意識心生嚮往，
「李謙？很好聽的名字，我記住了。」
李謙倚著桌子，背向窗外，陽光將他的影子打在4068身上，且聽他說道，
「你不妨為自己想一個名字，我以後只用該名字來稱呼你，4068是之前其他人對你的稱謂，我與他們不同。」
平淡無比的話語，落入4068耳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從來沒有誰向他說過『你取一個名字吧，我用該名字稱呼你』這樣的話，
就連對待塵民一向寬和的馬克隊長，呼叫他時亦用的4068編號。
儘管沒有接受教育的塵民不知道何為尊重、尊嚴，但4068能感受到一股從心底湧出來的熱流，那是一種無法抗拒的衝動，咆哮著要遵從眼前男人的話語。
「我...我沒讀過書...沒有文化...也不知道該取個什麼名字...」
「不介意的話，我給你取一個吧。」李謙的聲音飄過來，夾雜著些許欣慰。
在他看來，這個被人折磨、一身傷口的所謂塵民有著極高的可塑性，雖然從言語到行為無不透露出被奴化的樣子，可骨子裡有著不認輸的勁！
這樣的人，就好比路邊不起眼的薪柴，平時看起來普普通通，而當薪柴堆積起來，再有一點火星子，頓時便能燃起熊熊烈焰，
四射的光熱足以照亮黑暗一角，足以溫暖寒冬！
「你...在舊世界一定是個很有文采的人吧？」4068沒有拒絕，看向李謙的眼神浮現出點點碎光。
「你想了解舊世界的事？」
「能說嗎？」
「舊世界的人都有名字，名字代表著父母長輩、親朋好友對他的祝願。比如我吧，我叫李謙，正是因為我的父母希望我保持謙遜待人。」
「噢，原來名字還有這樣的意義。」4068感慨完，目光炯炯地看向李謙，「那你會為我取一個什麼名字呢？」
李謙思索了片刻，徐徐說道，
「我觀你的眼神總是跟著影子而動，可見你的心思飄忽不定，念頭無法通達，不如就叫隨影吧，時刻提醒自己要堅定內心。」
「隨影？隨影！真好聽！」
「既然你滿意，那我以後便用隨影這個名字來稱呼你，比4068順口多了。」
李謙不知道的是，原動漫中4068的新名字也叫隨影，雖然寓意不同，但結果一致，不得不說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隨影重重點頭，有一個名字在李謙看來或許沒什麼，但在塵民眼中是自己獲得認可的象徵，
「你...有什麼想問我的嗎？我一定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李謙搖了搖頭，
「暫時沒有，等後面再說吧。」
隨影微微一愣，他剛才萌發出一股衝動，只要李謙發問，他就把查爾斯想要對付獵荒者的消息暴露出來，卻沒想到眼前之人竟然不問。
反倒是他忍不住問出了和昨晚一樣的問題，
「你...為什麼是塵民？就算基因檢測不行，你的能力也遠遠超過任何人！」
「因為我沒有進行基因檢測，我不覺得一個人的身份只用基因便能決定。」李謙的語氣毫無波瀾，仿佛在說一件絕對正確的事情。
而這種想法在隨影這樣的塵民看來是不可思議的，
「可是，成為上民就能享受很多上民才能享受的東西，一旦被當作塵民，就只能住在狹小的房間、吃上民不願意吃的東西、過著最底層的生活、就連繁育的權力也是沒有的...」
李謙搖了搖頭，
「在我生活的世界裡，任何人都可以享受任何東西，都可以住進大房子，都可以自由談情說愛！」
「有...那樣的世界嗎？」
「我無比肯定地告訴你，有！」
「那...為什麼，現在不行？」
此時的隨影滿腦子充滿困惑，他隱約感覺自己被一張無形的網包裹，而李謙的話則是黑暗中的星光，令他察覺到自己的處境，想要掙脫束縛！
這就是『信息繭房』。
李謙擺了擺手，
「這個話題很複雜，光靠講是講不明白的，你只需要記住，最大的原因就是人類的家園被末日吞噬。」
隨影「哦」了一聲，把這件事牢牢記在心底，正要再言之際，門外傳來了女子的聲音，不止一個，
「你是上民，來這裡做什麼？」
「我來找李謙。」
「可這裡是4068的房間。」
雙眸閉闔的李謙驀然睜眼，雖然當前的居住條件不好，一張床上連個被褥都沒有，但比之前夜在廢墟的中惶惶不安、擔驚受怕，這一覺的質量還算可以。
翻身起床，便看見4068整個人蜷縮成一團，腮幫子緊繃，腦門上冷汗涔涔，大抵是做噩夢了。
「喂！醒一醒！」李謙站他床頭低喝一聲。
4068突然大吼道，
「會首大人，不要！！」
整個身軀隨之猛地顫抖、抽搐，然後歸於平靜。
李謙又喊了一聲，
「醒醒！」
4068方才緩緩睜開雙眼，臉上的淤青尚在，但已經不腫了，看起來沒有昨晚那麼恐怖，
「你...謝謝。」
李謙點頭應下4068的道謝，
「不用客氣，我對燈塔知之甚少，既然我們有緣住在一間宿舍，很多不懂之處還需要向你請教。」
說完，他自我介紹道，
「對了，我叫李謙，你呢？」
「塵民不配擁有名字，我的代號是4068，你就叫我4068好了。」一身傷的男人如此說道。
「雖然名字和代號沒什麼區別，但我還是想問一句，塵民取個名字難道犯法嗎？」
4068指著胸間的銘牌，
「註冊名字的權限在荷光者手裡，塵民只有編號，想擁有正式的名字就必須成為上民。」
李謙聽明白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牌，果然只有編號，忽地輕笑一聲，
「呵！」
隨即摘下銘牌拿在手中，一邊磨搓，一邊說道，
「名字是取給自己聽的，與其他人無關，所謂的上民認不認、這塊牌子上有沒有，都無法否認你是你。」
言畢，將牌子揣進兜里，
「5050，這個數字挺吉利的，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叫我的名字，李謙！」
4068沒見過像李謙這樣的人，他身上有著燈塔人不具備的灑脫氣質，令人潛意識心生嚮往，
「李謙？很好聽的名字，我記住了。」
李謙倚著桌子，背向窗外，陽光將他的影子打在4068身上，且聽他說道，
「你不妨為自己想一個名字，我以後只用該名字來稱呼你，4068是之前其他人對你的稱謂，我與他們不同。」
平淡無比的話語，落入4068耳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從來沒有誰向他說過『你取一個名字吧，我用該名字稱呼你』這樣的話，
就連對待塵民一向寬和的馬克隊長，呼叫他時亦用的4068編號。
儘管沒有接受教育的塵民不知道何為尊重、尊嚴，但4068能感受到一股從心底湧出來的熱流，那是一種無法抗拒的衝動，咆哮著要遵從眼前男人的話語。
「我...我沒讀過書...沒有文化...也不知道該取個什麼名字...」
「不介意的話，我給你取一個吧。」李謙的聲音飄過來，夾雜著些許欣慰。
在他看來，這個被人折磨、一身傷口的所謂塵民有著極高的可塑性，雖然從言語到行為無不透露出被奴化的樣子，可骨子裡有著不認輸的勁！
這樣的人，就好比路邊不起眼的薪柴，平時看起來普普通通，而當薪柴堆積起來，再有一點火星子，頓時便能燃起熊熊烈焰，
四射的光熱足以照亮黑暗一角，足以溫暖寒冬！
「你...在舊世界一定是個很有文采的人吧？」4068沒有拒絕，看向李謙的眼神浮現出點點碎光。
「你想了解舊世界的事？」
「能說嗎？」
「舊世界的人都有名字，名字代表著父母長輩、親朋好友對他的祝願。比如我吧，我叫李謙，正是因為我的父母希望我保持謙遜待人。」
「噢，原來名字還有這樣的意義。」4068感慨完，目光炯炯地看向李謙，「那你會為我取一個什麼名字呢？」
李謙思索了片刻，徐徐說道，
「我觀你的眼神總是跟著影子而動，可見你的心思飄忽不定，念頭無法通達，不如就叫隨影吧，時刻提醒自己要堅定內心。」
「隨影？隨影！真好聽！」
「既然你滿意，那我以後便用隨影這個名字來稱呼你，比4068順口多了。」
李謙不知道的是，原動漫中4068的新名字也叫隨影，雖然寓意不同，但結果一致，不得不說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隨影重重點頭，有一個名字在李謙看來或許沒什麼，但在塵民眼中是自己獲得認可的象徵，
「你...有什麼想問我的嗎？我一定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李謙搖了搖頭，
「暫時沒有，等後面再說吧。」
隨影微微一愣，他剛才萌發出一股衝動，只要李謙發問，他就把查爾斯想要對付獵荒者的消息暴露出來，卻沒想到眼前之人竟然不問。
反倒是他忍不住問出了和昨晚一樣的問題，
「你...為什麼是塵民？就算基因檢測不行，你的能力也遠遠超過任何人！」
「因為我沒有進行基因檢測，我不覺得一個人的身份只用基因便能決定。」李謙的語氣毫無波瀾，仿佛在說一件絕對正確的事情。
而這種想法在隨影這樣的塵民看來是不可思議的，
「可是，成為上民就能享受很多上民才能享受的東西，一旦被當作塵民，就只能住在狹小的房間、吃上民不願意吃的東西、過著最底層的生活、就連繁育的權力也是沒有的...」
李謙搖了搖頭，
「在我生活的世界裡，任何人都可以享受任何東西，都可以住進大房子，都可以自由談情說愛！」
「有...那樣的世界嗎？」
「我無比肯定地告訴你，有！」
「那...為什麼，現在不行？」
此時的隨影滿腦子充滿困惑，他隱約感覺自己被一張無形的網包裹，而李謙的話則是黑暗中的星光，令他察覺到自己的處境，想要掙脫束縛！
這就是『信息繭房』。
李謙擺了擺手，
「這個話題很複雜，光靠講是講不明白的，你只需要記住，最大的原因就是人類的家園被末日吞噬。」
隨影「哦」了一聲，把這件事牢牢記在心底，正要再言之際，門外傳來了女子的聲音，不止一個，
「你是上民，來這裡做什麼？」
「我來找李謙。」
「可這裡是4068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