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歸墟
坑底，錢鈞半跪在地，保持著雙臂交叉格擋的姿勢，但是方才的氣血雲層已然消失不見，雙臂上布滿了細密的裂紋，粘稠的血液從胳膊的傷口上緩緩滴落，。
李青則是落在大坑邊緣，臉色微微發白，氣息有些紊亂。
方才凝聚所有的一擊讓他消耗巨大。
『太硬了！』
李青心中暗道。
自身的人體神異雖說無時無刻都在強化著身體，但對於錢鈞來講還是略遜一籌，更不要說錢鈞的磅礴巨力了。
他也是看明白了，肉身道路靠的就是抗揍，力氣大，別的也沒什麼。
但就是一招鮮吃遍天。
初時不顯，當達到一定地步的時候你打又打不動，硬拼又拼不過，這就令人感到很棘手了。
坑底的錢鈞緩緩站直身體，受傷的手臂肌肉一陣蠕動，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癒合。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李青，神色平靜：「很奇妙的力量，不僅破壞肉體，同時還攻擊我的靈魂，和我所練完全不同。若我未能得到四塊血肉前，這一掌就夠打死我了。
但很可惜，我已參研那塊血肉中的持刀之術，破碎神魂融入肉體，現在唯一缺的就是看看那把『刀』。
我的承諾依然有效，我先觀之，你隨身後，不論我是否能拿起『刀』，我都會把這塊血肉留給你。
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
李青笑了笑，反問道：「為求性命，你甘居人後？為求苟活，你一切可舍？
若真只為活命，『錢鈞』又怎會甘願去死去博一個不確定的希望，你又能如何誕生?」
錢鈞點了點頭：「我明白了，那麼，見生死吧！」
錢鈞猛然一跺腳，碎石彈起，地面轟然震動。
他雙拳緊握，全身光芒如沸騰的血海，瘋狂的朝他雙拳匯聚。
錢鈞的身體整整縮小了一圈，但雙拳上凝聚的力量卻讓整個空間壓力陡增，扭曲的現象之前強烈了數倍。
他雙拳同時轟出，沒有什麼花里胡哨，只是帶著純粹到極致的力量直來直去。
拳鋒所過，留下兩道清晰的空間漣漪，甚至還帶有類似玻璃碎片一樣的裂痕。
力道之猛，仿佛要將空間都轟穿。
李青瞳孔驟縮。
拳鋒帶起的裂紋分明告訴他，這一拳的威力，幾近達到這個世界承受力的極限。
如果硬接這一拳，即便以他的體質也絕對會被催著純粹的力量洪流碾碎。
李青深吸一口氣，眸中神光暴漲，三大身神的光芒同時迸發到極致。
隨後，體內下虛無冥冥之地，產生了奇妙的變化。
腦神如天，高懸九霄，映照周身無漏。
心神似日，普照十方，統御筋骨氣血。
胃神若地，厚德載物，化育精元生機。
剎那間，李青周身懸浮出奇異的光暈，頭頂似有青雲縹緲如天，胸口如有大日高懸普照，腹部則是孕育著安忍不動如大地的氣息。
此正是李青一路以來所練所看所感悟的精華。
三寶、三才、三身神！
三寶精氣神蛻變則打破常人極限，步入新的天地。
而選擇立身神來使三寶再度蛻變李青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在他看來，下一步便是立身神定三寶，化三才。
以他的認知來講，三寶可囊括人體所有奧秘，不管是發現還是未發現的奧妙，凡人體之內，皆可歸於三寶統御之中。
內三寶之後，便化外三才。
三才者，天地人也。
或者也可以講，天、地、與天地之間。
或許外邊未知的世界對此有更為精準的描述和規劃，但以李青當前的認知只能如此來理解外三才。
他認為三才中的『人』乃是概念指向。
因諸多典籍皆是從己出發，以人身觀天地萬物。假如是『獸』有這些感悟的話可能典籍上所講三才就會變成『天地獸』。
而他所立身神便是代指天、地、天地之間，與外界的三才概念相呼應。
而內三寶與外三才分別是人身小天地，身外大天地。
兩者結合，旨為天地之間，無所不包，無所不括。
從這裡看也可看出李青的野望。
在錢鈞雙拳及身之際，李青雙臂虛抱，一股力量孕育其中，散發著極其微弱，但卻無所不包的玄妙力場。
道生一，而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李青這一代表著他一身精華的一招立意便是取自這一句話，核心為『逆三返二』，三指萬物，而三又生於二，帶著萬物生於其焉，死於其焉的磅礴之意，乃是攻防一體的一式。
他將這一式命名為『歸墟』。
下一瞬間，錢鈞那讓空間震裂的雙拳攜帶著毀滅性的力量，狠狠地轟入李青身前的『歸墟力場』中。
噗~~！
這一次的碰撞詭異無比，沒有像先前那種驚天動地的轟鳴聲，只有一種沉悶的，仿佛什麼東西掉進泥潭的微弱聲音。
但李青的身軀卻猛地一震，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歸墟』立意極高不假，但仍需足夠的實力支撐，李青維持這一式來對抗錢鈞的力量對他而言是一種極為恐怖的消耗。
如同在體內引爆了一顆炮彈，只能一點點鎮壓抹滅。
而錢鈞只感覺雙拳的中狂暴力量如同流入一片大海之中，被包容，消解，最後沉寂海底，再無一絲波瀾。
隨後，似蒼茫生怒，海起波濤。
在他感覺自己的雙拳如入泥潭，力量全無時，瞬間一股極為龐大且熟悉的力量從『歸墟』中反彈回來。
這股反彈的力量讓他雙臂巨震氣血翻騰，情不自禁的後退一步卸力，對自身力量的掌控也出了一絲紕漏，直接踩進腳下山石一米有餘。
就是現在！
李青目中精光一閃，他用盡所有，就是為了錢均出現紕漏的這一瞬間的出現。
他當即並指如劍，閃電般戳向錢均眉心祖竅。
錢均脫身不及，但無他法，只能舉起雙臂護著。
粗壯的胳膊如同兩面厚厚的盾牌，被他舉在身前，但只是作無用功。
李青如同沒有重量一般瞬間出現錢均頭頂。
噗嗤~！
指尖戳進頭頂百會，歸墟之力極為迅速的擴散。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錢均龐大的身軀猛然僵住，體表血紅色光芒瞬間一滯，隨後消散。
李青落地踉蹌後退數步，劇烈的喘息著。
此時緊繃的心神放鬆下來，無盡的疲憊瞬間湧上他全身。
這一戰，他也是將整個身體壓榨到了極限。
良久，錢均龐大的身軀晃了晃，伸手摸了摸頭頂已經癒合的血洞，臉上露出了一個複雜的笑容：「你早就發現了？」
經過這片刻喘息，人體神異不停吸收外界能量補充，李青的也恢復了一點狀態。
聽到錢均的話後，他站直身子，臉上竟然流露出敬佩：「我推算過，肉體道路正常並不是你這個樣子，而是與常人無異。
顯然你並沒有能完全掌握你體內龐大的氣血。但我確實想不到，你竟然能另闢蹊徑，想出這種金蟬脫殼的法子，著實令人佩服。」
有一種晝伏夜出的生物，名為蟬。
蟬有二態，蛻變前身披金殼，笨拙不堪，終日躲藏於地下，直到太陽落山後才外出獲取食物。
而當它蛻變後，將再不會回歸大地，而是用夢想化作的翅膀奔向屬於它的天空。
這是生命的蛻變和進化，亦是萬靈不屈的展現。
但是，蟬這種生物蛻變前後的兩種形態，還能算是一個同『它』嗎？
初見錢均時李青就感覺他這種狀態不應該如此清醒，思緒如常人無異。
而當錢均說出『若只是如此心胸膽氣，『他』和『他』也不會選擇坦然赴死從而讓我誕生』這句話後，李青更確認了心中的想法。
眼前的錢均說他不是『錢均』的原因，就如那蟬一般，是在一個身體中，蛻變而生的第二個生命，但誰又能說明他不是錢均呢？
但是與蟬完整的蛻變不同，錢均此舉有著極大的缺陷。
其『神』不全。
錢均露出追憶之色，喃喃道：「我是第三個『錢均』了。
如你所言，最早錢均並未能得掌控這龐大的氣血，而在這股力量衝擊他的精神時，他想到了他自己那塊殘缺血肉中零丁的信息，因此產生了一個想法。
與其等這股力量衝擊精神而變成一個沒有意識的血肉怪物，不如自己主動破碎精神意志。
然後在外圍碎片的保護下，重新孕育出一個意識。
已經經歷過一次衝擊而重新凝練出來的意識他認為必然會比現在更加牢固，或許就能解決無法掌握自身力量的情況。
至於這個意識還是不是他，他並不在意。
他只想看看自己為之付出一生的東西，後面的風景到底是什麼樣子。
但是意識能夠重新誕生的概率小到微乎其微，甚至於他都不知道究竟會不會有這種可能。
你知道嗎，自己摧毀自己的意識相當痛苦，而且不管成與不成都是個死，但他為了這個不知道有沒有可能的情況還是這麼做了。
所幸他成功了。
但是第二個意識甦醒前，喪失意識的他將這座聚集地正常的人屠戮一空。
呵，個人的偉力就在於此，一拳下去帶起的氣浪和震動就能擊殺幾千上萬人。
第二個錢均誕生後，雖然偶爾還精神有些紊亂，但已經能完全掌控這具身體。
他先是控制著那些血肉怪物日夜不停安葬屍體，自己則是潛入另外三個聚集地奪取那三塊血肉。
以第二個錢均的實力做這些很簡單。
當他得到四塊血肉日夜參研後才明白，原來我們走的是一條畸形的道路。
這條道路應當是一條循序漸進的道路，從一開始就要用特殊的方法一點點剝掉那種名為『靈魂』的東西融入肉體，這樣便不會有無法掌控氣血而衝擊意識的危險。
但是他已經無法回頭了。
不過他認為第一個錢均的方法可以彌補這個缺陷，用他的方法最後一定可以誕生足以抵禦這種衝擊的意識，然後離開這條畸形的道路，重新走上正軌。
他毅然重複了第一個錢均的做法，自身在無盡痛苦中死去，然後就有了我的誕生。」
「哥....哥....」
一陣啜泣聲傳來，聽到一切的錢奎沖了上來，諾大的鋼鐵漢子此時竟然淚流滿面。
錢均咧嘴笑了笑：「我也不知道我到底還算不算你哥。總之，莫哭，這是『錢均』選的路，寧死無悔。就算你們今日不來，我找到第五塊血肉後同樣會走這條路。
現在雖然沒有機會走下去了，可能死在這種玄玄妙超出理解的力量下，也是一件極大的美事。」
言罷，錢均低頭撕開胸前衣物，露出一塊與其他部門截然不同的血肉。
隨後一手插入胸腔，將這塊血肉撕下扔給李青：「那美妙的風景，只能你替我去看了！」
猶豫了一下，他伸出一隻手撫摸著錢奎的光頭：「我雖然不是他，按有他全部的記憶。他最後的願望是，莫要怪任何人，照顧好自己，照顧好妙妙。」
隨後，錢均保持著此時姿態，但氣息全無。
「哥~！！」
李青看著渾身氣血依舊澎湃卻一動不動的錢均，他知道，他此時雖活著，但已經死了。
身活而神死！
或許幾個月，或許幾年，這具身體才會死亡。
肉身道路的錢均，生命力太強悍、太強悍了！
在發現錢均的弱點後，他就明白若想殺掉錢均只能從他的『神』上著手。
即便誕生了兩次的意識，面對他的神意時依舊顯得匿弱。
但錢均強大的軀殼就如同牆壁，自身意識無法外顯的同時外來意識也無法入侵。
就如同李青最開始推想，這條道路走到後面神意完全融入肉體更是直接免疫這一類攻擊。
所幸他的『歸墟』勉強能破開軀殼。
李青略顯惆悵的注視著錢均的肉身許久，隨後重整情緒面露堅毅。
錢均的所作所為，給他心神震動的同時，也更堅定了他對那道路盡頭風景的嚮往。
或許這就是自己未來的下場，但在此之前，要不停地向前，向前，再向前，直至死亡為止。
突然，一個聲音出現在他的身旁。
「你打死了他？」
李青則是落在大坑邊緣，臉色微微發白，氣息有些紊亂。
方才凝聚所有的一擊讓他消耗巨大。
『太硬了！』
李青心中暗道。
自身的人體神異雖說無時無刻都在強化著身體，但對於錢鈞來講還是略遜一籌，更不要說錢鈞的磅礴巨力了。
他也是看明白了，肉身道路靠的就是抗揍，力氣大，別的也沒什麼。
但就是一招鮮吃遍天。
初時不顯，當達到一定地步的時候你打又打不動，硬拼又拼不過，這就令人感到很棘手了。
坑底的錢鈞緩緩站直身體，受傷的手臂肌肉一陣蠕動，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癒合。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李青，神色平靜：「很奇妙的力量，不僅破壞肉體，同時還攻擊我的靈魂，和我所練完全不同。若我未能得到四塊血肉前，這一掌就夠打死我了。
但很可惜，我已參研那塊血肉中的持刀之術，破碎神魂融入肉體，現在唯一缺的就是看看那把『刀』。
我的承諾依然有效，我先觀之，你隨身後，不論我是否能拿起『刀』，我都會把這塊血肉留給你。
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
李青笑了笑，反問道：「為求性命，你甘居人後？為求苟活，你一切可舍？
若真只為活命，『錢鈞』又怎會甘願去死去博一個不確定的希望，你又能如何誕生?」
錢鈞點了點頭：「我明白了，那麼，見生死吧！」
錢鈞猛然一跺腳，碎石彈起，地面轟然震動。
他雙拳緊握，全身光芒如沸騰的血海，瘋狂的朝他雙拳匯聚。
錢鈞的身體整整縮小了一圈，但雙拳上凝聚的力量卻讓整個空間壓力陡增，扭曲的現象之前強烈了數倍。
他雙拳同時轟出，沒有什麼花里胡哨，只是帶著純粹到極致的力量直來直去。
拳鋒所過，留下兩道清晰的空間漣漪，甚至還帶有類似玻璃碎片一樣的裂痕。
力道之猛，仿佛要將空間都轟穿。
李青瞳孔驟縮。
拳鋒帶起的裂紋分明告訴他，這一拳的威力，幾近達到這個世界承受力的極限。
如果硬接這一拳，即便以他的體質也絕對會被催著純粹的力量洪流碾碎。
李青深吸一口氣，眸中神光暴漲，三大身神的光芒同時迸發到極致。
隨後，體內下虛無冥冥之地，產生了奇妙的變化。
腦神如天，高懸九霄，映照周身無漏。
心神似日，普照十方，統御筋骨氣血。
胃神若地，厚德載物，化育精元生機。
剎那間，李青周身懸浮出奇異的光暈，頭頂似有青雲縹緲如天，胸口如有大日高懸普照，腹部則是孕育著安忍不動如大地的氣息。
此正是李青一路以來所練所看所感悟的精華。
三寶、三才、三身神！
三寶精氣神蛻變則打破常人極限，步入新的天地。
而選擇立身神來使三寶再度蛻變李青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在他看來，下一步便是立身神定三寶，化三才。
以他的認知來講，三寶可囊括人體所有奧秘，不管是發現還是未發現的奧妙，凡人體之內，皆可歸於三寶統御之中。
內三寶之後，便化外三才。
三才者，天地人也。
或者也可以講，天、地、與天地之間。
或許外邊未知的世界對此有更為精準的描述和規劃，但以李青當前的認知只能如此來理解外三才。
他認為三才中的『人』乃是概念指向。
因諸多典籍皆是從己出發，以人身觀天地萬物。假如是『獸』有這些感悟的話可能典籍上所講三才就會變成『天地獸』。
而他所立身神便是代指天、地、天地之間，與外界的三才概念相呼應。
而內三寶與外三才分別是人身小天地，身外大天地。
兩者結合，旨為天地之間，無所不包，無所不括。
從這裡看也可看出李青的野望。
在錢鈞雙拳及身之際，李青雙臂虛抱，一股力量孕育其中，散發著極其微弱，但卻無所不包的玄妙力場。
道生一，而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李青這一代表著他一身精華的一招立意便是取自這一句話，核心為『逆三返二』，三指萬物，而三又生於二，帶著萬物生於其焉，死於其焉的磅礴之意，乃是攻防一體的一式。
他將這一式命名為『歸墟』。
下一瞬間，錢鈞那讓空間震裂的雙拳攜帶著毀滅性的力量，狠狠地轟入李青身前的『歸墟力場』中。
噗~~！
這一次的碰撞詭異無比，沒有像先前那種驚天動地的轟鳴聲，只有一種沉悶的，仿佛什麼東西掉進泥潭的微弱聲音。
但李青的身軀卻猛地一震，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歸墟』立意極高不假，但仍需足夠的實力支撐，李青維持這一式來對抗錢鈞的力量對他而言是一種極為恐怖的消耗。
如同在體內引爆了一顆炮彈，只能一點點鎮壓抹滅。
而錢鈞只感覺雙拳的中狂暴力量如同流入一片大海之中，被包容，消解，最後沉寂海底，再無一絲波瀾。
隨後，似蒼茫生怒，海起波濤。
在他感覺自己的雙拳如入泥潭，力量全無時，瞬間一股極為龐大且熟悉的力量從『歸墟』中反彈回來。
這股反彈的力量讓他雙臂巨震氣血翻騰，情不自禁的後退一步卸力，對自身力量的掌控也出了一絲紕漏，直接踩進腳下山石一米有餘。
就是現在！
李青目中精光一閃，他用盡所有，就是為了錢均出現紕漏的這一瞬間的出現。
他當即並指如劍，閃電般戳向錢均眉心祖竅。
錢均脫身不及，但無他法，只能舉起雙臂護著。
粗壯的胳膊如同兩面厚厚的盾牌，被他舉在身前，但只是作無用功。
李青如同沒有重量一般瞬間出現錢均頭頂。
噗嗤~！
指尖戳進頭頂百會，歸墟之力極為迅速的擴散。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錢均龐大的身軀猛然僵住，體表血紅色光芒瞬間一滯，隨後消散。
李青落地踉蹌後退數步，劇烈的喘息著。
此時緊繃的心神放鬆下來，無盡的疲憊瞬間湧上他全身。
這一戰，他也是將整個身體壓榨到了極限。
良久，錢均龐大的身軀晃了晃，伸手摸了摸頭頂已經癒合的血洞，臉上露出了一個複雜的笑容：「你早就發現了？」
經過這片刻喘息，人體神異不停吸收外界能量補充，李青的也恢復了一點狀態。
聽到錢均的話後，他站直身子，臉上竟然流露出敬佩：「我推算過，肉體道路正常並不是你這個樣子，而是與常人無異。
顯然你並沒有能完全掌握你體內龐大的氣血。但我確實想不到，你竟然能另闢蹊徑，想出這種金蟬脫殼的法子，著實令人佩服。」
有一種晝伏夜出的生物，名為蟬。
蟬有二態，蛻變前身披金殼，笨拙不堪，終日躲藏於地下，直到太陽落山後才外出獲取食物。
而當它蛻變後，將再不會回歸大地，而是用夢想化作的翅膀奔向屬於它的天空。
這是生命的蛻變和進化，亦是萬靈不屈的展現。
但是，蟬這種生物蛻變前後的兩種形態，還能算是一個同『它』嗎？
初見錢均時李青就感覺他這種狀態不應該如此清醒，思緒如常人無異。
而當錢均說出『若只是如此心胸膽氣，『他』和『他』也不會選擇坦然赴死從而讓我誕生』這句話後，李青更確認了心中的想法。
眼前的錢均說他不是『錢均』的原因，就如那蟬一般，是在一個身體中，蛻變而生的第二個生命，但誰又能說明他不是錢均呢？
但是與蟬完整的蛻變不同，錢均此舉有著極大的缺陷。
其『神』不全。
錢均露出追憶之色，喃喃道：「我是第三個『錢均』了。
如你所言，最早錢均並未能得掌控這龐大的氣血，而在這股力量衝擊他的精神時，他想到了他自己那塊殘缺血肉中零丁的信息，因此產生了一個想法。
與其等這股力量衝擊精神而變成一個沒有意識的血肉怪物，不如自己主動破碎精神意志。
然後在外圍碎片的保護下，重新孕育出一個意識。
已經經歷過一次衝擊而重新凝練出來的意識他認為必然會比現在更加牢固，或許就能解決無法掌握自身力量的情況。
至於這個意識還是不是他，他並不在意。
他只想看看自己為之付出一生的東西，後面的風景到底是什麼樣子。
但是意識能夠重新誕生的概率小到微乎其微，甚至於他都不知道究竟會不會有這種可能。
你知道嗎，自己摧毀自己的意識相當痛苦，而且不管成與不成都是個死，但他為了這個不知道有沒有可能的情況還是這麼做了。
所幸他成功了。
但是第二個意識甦醒前，喪失意識的他將這座聚集地正常的人屠戮一空。
呵，個人的偉力就在於此，一拳下去帶起的氣浪和震動就能擊殺幾千上萬人。
第二個錢均誕生後，雖然偶爾還精神有些紊亂，但已經能完全掌控這具身體。
他先是控制著那些血肉怪物日夜不停安葬屍體，自己則是潛入另外三個聚集地奪取那三塊血肉。
以第二個錢均的實力做這些很簡單。
當他得到四塊血肉日夜參研後才明白，原來我們走的是一條畸形的道路。
這條道路應當是一條循序漸進的道路，從一開始就要用特殊的方法一點點剝掉那種名為『靈魂』的東西融入肉體，這樣便不會有無法掌控氣血而衝擊意識的危險。
但是他已經無法回頭了。
不過他認為第一個錢均的方法可以彌補這個缺陷，用他的方法最後一定可以誕生足以抵禦這種衝擊的意識，然後離開這條畸形的道路，重新走上正軌。
他毅然重複了第一個錢均的做法，自身在無盡痛苦中死去，然後就有了我的誕生。」
「哥....哥....」
一陣啜泣聲傳來，聽到一切的錢奎沖了上來，諾大的鋼鐵漢子此時竟然淚流滿面。
錢均咧嘴笑了笑：「我也不知道我到底還算不算你哥。總之，莫哭，這是『錢均』選的路，寧死無悔。就算你們今日不來，我找到第五塊血肉後同樣會走這條路。
現在雖然沒有機會走下去了，可能死在這種玄玄妙超出理解的力量下，也是一件極大的美事。」
言罷，錢均低頭撕開胸前衣物，露出一塊與其他部門截然不同的血肉。
隨後一手插入胸腔，將這塊血肉撕下扔給李青：「那美妙的風景，只能你替我去看了！」
猶豫了一下，他伸出一隻手撫摸著錢奎的光頭：「我雖然不是他，按有他全部的記憶。他最後的願望是，莫要怪任何人，照顧好自己，照顧好妙妙。」
隨後，錢均保持著此時姿態，但氣息全無。
「哥~！！」
李青看著渾身氣血依舊澎湃卻一動不動的錢均，他知道，他此時雖活著，但已經死了。
身活而神死！
或許幾個月，或許幾年，這具身體才會死亡。
肉身道路的錢均，生命力太強悍、太強悍了！
在發現錢均的弱點後，他就明白若想殺掉錢均只能從他的『神』上著手。
即便誕生了兩次的意識，面對他的神意時依舊顯得匿弱。
但錢均強大的軀殼就如同牆壁，自身意識無法外顯的同時外來意識也無法入侵。
就如同李青最開始推想，這條道路走到後面神意完全融入肉體更是直接免疫這一類攻擊。
所幸他的『歸墟』勉強能破開軀殼。
李青略顯惆悵的注視著錢均的肉身許久，隨後重整情緒面露堅毅。
錢均的所作所為，給他心神震動的同時，也更堅定了他對那道路盡頭風景的嚮往。
或許這就是自己未來的下場，但在此之前，要不停地向前，向前，再向前，直至死亡為止。
突然，一個聲音出現在他的身旁。
「你打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