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求仁得仁,唯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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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仿佛陷在了一個特殊的世界。

  來到此世以來所見所聞的所有事情在這個世界中一遍又一遍的重新演繹。

  「你是被我牽扯進來的,我若不管那我們救國會與朝廷有什麼分別?」

  「沒有流血的救國是註定不能成功的。如今國將不國,國人何往?若國人不能團結一心,置生死於度外,又如何能救國?」

  「救國的道路是未知的不錯,可如果你不做,我不做,那又讓誰來做?」

  「聽說朝廷把那幫洋人奉為上等人,反而我們自己的子民變成了下等人,先生,你說這樣的朝廷,我們還有希望嗎?」

  「所以說,這世道,病啦,病入膏肓啦。這個時候就需要有人站出來,來給這個世道治治病。可是,誰又能站起來呢?」

  「兄台....」

  「先生....」

  李青只覺得有好多人你一言我一句在耳邊不停地說話。

  「不要吵了!」李青大吼。

  紛雜的聲音吵得李青心頭火生,膽邊惡起,胸中氣結。

  仿佛聽到了他的聲音,所有人停止了言語,看向了李青。

  他們的目光中是對未來憧憬,是遇到同志的熱切,是對現在的不解,是對世界深深的絕望。

  李青絲毫沒有躲閃這些目光,紅著眸子盯著他們:「夠了,不要再說了。你們講的什麼朝廷,什麼救國我管不了那麼多,不管在哪個世界,我都不是什麼大人物,只能管到眼前。」

  李青緩緩抬手,一拳轟出。

  隨著一拳轟出,心頭火,膽邊惡,胸中氣仿佛找到了宣洩的渠道。

  『咔嚓。』

  支離破碎聲響起,世界化作碎片,只遊蕩著李青的話語。

  「只能盡我所能,掃盡眼前不平。」

  李孝仁看著眼前雙眸微閉,緩緩抬拳的李青,感受到那股雖千萬人吾往矣,誓要掃盡眼前不平的拳意,釋然的站在了原地。

  是了,若拳中無神坐鎮統御,又如何能駕馭諸多拳法。

  李孝仁不顧這要命的一拳,只是仔細感受著拳中蘊含的感情,仿佛看到了曾經同樣心中充滿赤誠的自己。

  真好!

  『咔!!轟!!』

  骨頭斷裂的脆響傳出,李孝仁被這一拳打的倒飛而出撞破書房的大門。

  李青這才睜開雙眼。

  他走進書房,看著胸腔下陷,口中不停嘔血卻面帶笑容的李孝仁,問道:「為什麼?」

  李孝仁陪練的太明顯了,若不是他,自己可能還沒有這麼快掌握拳意,這讓李青很不解。

  李孝仁笑著搖搖頭:「求你一件事。我房間中有本書,乃是形意拳一門失傳勁力,你練會,這是報酬。

  若將來在廣省救國會中遇到一個叫李靖平的人,打給他看,然後把書給他。他若問起,你便說撿到的,不要提我。」

  「好。」

  李青沒有多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若是都要一探究竟,那未免太累了。

  李孝仁眼神縹緲,仿佛看到了曾經慘死於自己手下的師弟正滿眼噴火的站在半空,仿佛等不及要將自己大卸八塊。

  「莫急,很快我就來給你們賠罪了。」

  李孝仁面露笑意,隨後氣絕。

  沉默少許,李青走向正伏在書桌仍不停書寫的府台趙廉正。

  趙廉正仿佛對剛才的打鬥和地上的屍體一無所覺,等李青走到身邊才抬起頭來。

  伸手虛引,笑道:「請.......」

  話未說完,笑容已然僵在臉上,隨後頭一歪,死了。

  李青這才慢慢收回打碎趙廉正喉嚨的拳頭。

  「廢話恁多。」

  ................

  翌日清晨。

  惠州府看起來一切如舊,好似昨夜府台被刺殺一事毫無波瀾。

  或許在平靜的表象下暗流早已洶湧,可李青不在乎他還是如往常一樣照常上課,卻不曾想在學堂碰到了一個熟人。

  「李兄,你怎麼在這?」

  趙坤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對知識分子還是有些敬畏的。

  可李青給他的印象可不像是一個能教書的知識分子。

  李青聞言回頭一看是他,初時有些詫異,隨後一想周秋實也在這裡,他二人明顯有所關聯,倒也覺得正常。

  李青沖趙坤點頭示意,隨後指了下書,便不再管他,又繼續上課了。

  「同學們,今日課前,我先提問一個問題。」

  李青轉身在黑板上寫下『個人』二字,然後說道:「假如你們個人無緣無故受到欺辱會怎麼做?」

  「先生,當然是跟欺辱我的人狠狠打一架,讓他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這是莽夫行為!」

  「你不會是不敢打架吧?」

  ............

  「我會選擇報官吧先生,畢竟官府有義務為我們做主。」

  「報官有什麼用,還不是和稀泥?甚至還要收銀子辦事!」

  「你這話說的嚴重了,要是沒有官府還不知道什麼樣子呢!」

  ................

  「先生,我很老實的,為什麼會有人無緣無故欺負我呢?」

  「嘿,你這樣的就是第一個被欺負的。」

  ........

  「先生......」

  「先生.....」

  ................

  台下學生你一言我一語的爭吵,沒有統一的答案。

  「好了同學們,暫且安靜一下,先生想談談自己的看法。」

  李青雙手虛按,打斷了學生的交談:「我聽了很多同學的答案,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都不能說錯。可是先生心裡反而有些疑惑,比如有些同學說打一架,可是萬一打不過呢?打得過又如何善後呢?

  又比如有些同學說報官,可誰知道對方是不是就是仗著背後靠著官府呢?亦或者只是言辭侮辱,對方打死不承認你有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呢?

  再比如有些同學說自己不會生事就不會被欺辱,那麼那些洋人是因為什麼踏入這片土地呢?」

  見台下的同學若有所思,李青在黑板上又寫到『家庭』二字:「先生還有第二個問題,假如把這件個人身上的事上升到家庭,這些人欺辱你們的同時會影響到你們的家庭的時候同學們又會怎麼面對呢?」

  李青指著剛才說要打一架的同學:「來,同學你講講。」

  「先生.....」方才說要的打架的同學此時反而犯了難,有些猶豫著說道:「先生,這我倒不敢打上去了。」

  「倒不是我怕。」似是想起了什麼,他連忙解釋道:「我自己是無所謂的,可是我怕這一衝動家人被我連累,我是想著回頭先調查清楚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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