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救國
李青心知自己此時有傷在身，硬抗不過片刻就會體力不支，只能用巧。
當下翻轉騰挪，時而如猿猴縱躍，時而又似狸貓貼地滑行。
面對矮個壯漢的剛猛重拳，他絕不硬接，總是以毫釐之差閃避，或用掌緣、小臂在對方拳勢將發未發之際巧妙一撥、一引，將狂暴的力道引偏。
矮個壯漢空有萬鈞之力，卻像打在棉花上，拳拳落空，憋悶得怒吼連連。
「好個翻子拳，好個手法。」
李青心中詫異，面上卻未做表情。
他並不知自己曾在當刺客時候所學的這一門功夫與此世的靈猿翻子拳幾乎一模一樣。
不過功夫技擊之法萬變不離其宗，兩個世界開出一樣的花也不足為奇。
李青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方寸之地騰挪閃轉，將靈猿翻子拳的靈巧、柔韌、快狠展現得淋漓盡致，朝廷二人的合擊看似兇猛，卻始終沾不到他的衣角。
久攻不下，矮個壯漢焦躁如火焚。
他覷准李青被瘦高個一記「烏龍擺尾」逼向驛站旗杆的瞬間，眼中凶光爆射！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本就敦實的身軀似乎又膨脹了一圈，他放棄了所有防禦，如同蠻牛般合身撞向李青，雙拳一前一後，凝聚畢生功力，一招「雙峰貫耳」，直轟李青左右太陽穴！
是白眉拳中以命搏命的絕殺「捨身炮」！
那瘦高個也心領神會，在李青被逼向立柱、又遭矮個壯漢捨命撲擊的剎那，他眼中寒光一閃，身體猛地一旋，左臂如毒龍出洞，五指併攏如錐，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無聲無息卻又陰毒無比地直插李青後心命門穴！
正是通臂拳秘傳的「透骨錐心刺」。
等閒高手一臂之長乃是有數，而通臂拳練到深處可突出一拳距離，令人防不勝防。
兩人前後夾擊，封死了李青所有退路，必殺之局已成！
千鈞一髮！
李青背靠立柱，前有白眉拳捨命雙峰貫耳，後有通臂拳奪命透骨錐心，他眼中那一直保持的平靜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銳芒！
他做出了一個超出兩人預料的動作。
就在白眉雙拳即將貫中頭顱、通臂指錐即將刺入後心的剎那，李青雙腳猛地蹬地，身體不是後退或前沖，而是如同壓縮到極致的彈簧，貼著背後的立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和角度，向上直竄而起。
赫然是一式『靈猿登枝』中的『倒捲簾』。
他整個人如同沒有骨頭的猿猴，雙腿蜷縮，脊背緊貼冰冷的木柱，頭下腳上蹭著柱子瞬間拔高了近一丈！
矮個壯漢那勢在必得的雙峰貫耳，狠狠砸在了李青前一瞬腦袋所在位置的立柱上！
「轟！咔嚓！」碗口粗的硬木旗杆被這狂暴的雙拳硬生生砸得木屑紛飛，向內凹陷出一個大坑！巨大的反震力讓矮個壯漢雙臂劇痛，氣血翻湧，前沖之勢戛然而止。
而瘦高個那志在必得的「透骨錐心刺」，則因為李青突然拔高，失去了目標，指錐帶著凌厲的勁風，「噗」地一聲，深深刺入了矮個壯漢因全力轟擊而微微暴露的右側肋下！
「啊！」矮個壯漢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嚎，劇痛和難以置信瞬間淹沒了他。
他低頭看著自己肋下那隻屬於同伴的手，以及汩汩湧出的鮮血，眼珠幾乎瞪裂！
電光火石間，李青遊走二人間所尋找的戰機已至。
李青毫不停滯。
腳下用力，身子借著蹬杆之力直撲下方因為誤傷同伴而有著片刻分神的瘦高個。
人尚在空中，李青的雙臂卻已化作殘影。
『翻子亂箭』
翻子拳的終極快打拳法，終於在這千載難逢的時機中爆發。
瘦高個驚駭欲絕，長臂本能地向上格擋，護住要害。
「噗！噗！噗！咔嚓！噗嗤！」
密集如鼓點的悶響和骨裂聲幾乎同時響起！
李青的指爪如鋼鉤，瞬間扣碎了通臂拳手格擋的左臂臂骨！
緊接著化掌為刀，沿著胳膊掌刀狠狠劈在他的鎖骨之上！
最致命的是掌刀落在鎖骨便扣指作錐。
兩根緊緊併攏的食指和中指如同毒蛇吐信，由鎖骨順勢摸向喉嚨，精準無比地刺入了他脆弱的喉結！
一連串如暴風雨般的攻勢也不過是眨眼之間。
「嗬…嗬…」瘦高個所有的動作瞬間僵住，雙眼暴突，喉嚨里發出漏氣般的怪響。
他捂住自己破碎的喉嚨，鮮血從指縫間狂涌而出，身體如同抽掉了骨頭般軟倒下去。
李青落地，一個輕巧的旋身然後站定。
矮個壯漢看著地上同伴迅速失去生機，卻又因一隻手插在他肋間而好像掛在他腿邊的屍體。
又看了看氣喘吁吁的李青，眼中滿是絕望。
李青沒有給他任何機會。
他身形一晃，眨眼之間已靠近矮個壯漢。
李青右手並指如劍，快如閃電般點在他心口膻中穴上，一股透勁瞬間湧入。
「呃！」矮個壯漢身體猛地一顫，眼中的光芒迅速熄滅，龐大的身軀轟然倒下，砸在冰冷濕滑的地面上，與先前那瘦高個的屍體疊在一起。
驛站大堂內外，死一般的寂靜重新降臨，只剩風聲卷著旗幟簌簌作響。
李青拉過破損的板凳坐下，喘著粗氣。
擊殺兩人這片刻功夫不知耗費多少心力。
『啪』！
突然，一隻血手攥著李青的褲腿。
李青一看，是最開始被打出驛站的那個血人，沒想到他還沒死。
血人看著李青，口中的血沫讓他有些含糊不清：「兄弟，沒想到你這麼厲害，倒是我多嘴了。」
李青看著他，沒有說話。
血人喘著粗氣，口中血沫直流：「我活不了了，同為國人，幫我一個忙兄弟。找到一個叫黃維勛的人，告訴他，楊先生身邊有內鬼，朝廷準備刺殺他。」
沉默少許，李青搖搖頭：「我嫌麻煩。」
李青對自己的定義很清楚，自己曾經是一個刺客，就算來個這個世界，也是一個刺客。
刺客只拿錢辦事，是不能惹除了錢以外的麻煩的。
曾經那個世界的事情只能有一次，不能再犯。
可看著血人的眼睛，李青鬼使神差的問道：「你我素味平生，剛剛為什麼想著救我。」
血人笑了笑：「你是被我牽扯進來的，我若不管那我們救國會與朝廷有什麼分別？」
『救國會』
李青默默咀嚼著這個名字。
本以為記憶中的救國會與原本世界中那些起義軍沒什麼兩樣，大多都是掛羊頭賣狗肉，最終也只是為了榮華富貴。
可見微知著，現在看來好像不太一樣。
李青猶豫了，他想到了那封信，和一路上為了保護自己而因為那封信死的人。
想了想，他摸著血人的口袋，最終摸出了一枚被鮮血染透的銀元。
「我只拿錢辦事。」
血人眼睛亮了，猛猛的點了點頭。
「你知道怎麼找到那個黃維勛或者楊先生麼？」
「不知道，我不認識他們，只聽過他們的名字，楊先生是我們的領導人。」
「你連見都沒見過他們，值麼？」
「值。要想救國哪能不流血？如今國將不國，國人何往？若國人不能團結一心，置生死於度外，又如何...如何能...」
李青看著血人口裡不停朝外翻湧的血沫，他知道，這人要死了。
可他總覺得，在這人的眼睛裡看到了一團火。
血人嘴唇蠕動著，攥著李青褲腿的手逐漸用力。
李青貼近他的嘴巴，終於聽清了他最後在說什麼。
「救...國！」
當下翻轉騰挪，時而如猿猴縱躍，時而又似狸貓貼地滑行。
面對矮個壯漢的剛猛重拳，他絕不硬接，總是以毫釐之差閃避，或用掌緣、小臂在對方拳勢將發未發之際巧妙一撥、一引，將狂暴的力道引偏。
矮個壯漢空有萬鈞之力，卻像打在棉花上，拳拳落空，憋悶得怒吼連連。
「好個翻子拳，好個手法。」
李青心中詫異，面上卻未做表情。
他並不知自己曾在當刺客時候所學的這一門功夫與此世的靈猿翻子拳幾乎一模一樣。
不過功夫技擊之法萬變不離其宗，兩個世界開出一樣的花也不足為奇。
李青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方寸之地騰挪閃轉，將靈猿翻子拳的靈巧、柔韌、快狠展現得淋漓盡致，朝廷二人的合擊看似兇猛，卻始終沾不到他的衣角。
久攻不下，矮個壯漢焦躁如火焚。
他覷准李青被瘦高個一記「烏龍擺尾」逼向驛站旗杆的瞬間，眼中凶光爆射！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本就敦實的身軀似乎又膨脹了一圈，他放棄了所有防禦，如同蠻牛般合身撞向李青，雙拳一前一後，凝聚畢生功力，一招「雙峰貫耳」，直轟李青左右太陽穴！
是白眉拳中以命搏命的絕殺「捨身炮」！
那瘦高個也心領神會，在李青被逼向立柱、又遭矮個壯漢捨命撲擊的剎那，他眼中寒光一閃，身體猛地一旋，左臂如毒龍出洞，五指併攏如錐，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無聲無息卻又陰毒無比地直插李青後心命門穴！
正是通臂拳秘傳的「透骨錐心刺」。
等閒高手一臂之長乃是有數，而通臂拳練到深處可突出一拳距離，令人防不勝防。
兩人前後夾擊，封死了李青所有退路，必殺之局已成！
千鈞一髮！
李青背靠立柱，前有白眉拳捨命雙峰貫耳，後有通臂拳奪命透骨錐心，他眼中那一直保持的平靜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銳芒！
他做出了一個超出兩人預料的動作。
就在白眉雙拳即將貫中頭顱、通臂指錐即將刺入後心的剎那，李青雙腳猛地蹬地，身體不是後退或前沖，而是如同壓縮到極致的彈簧，貼著背後的立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和角度，向上直竄而起。
赫然是一式『靈猿登枝』中的『倒捲簾』。
他整個人如同沒有骨頭的猿猴，雙腿蜷縮，脊背緊貼冰冷的木柱，頭下腳上蹭著柱子瞬間拔高了近一丈！
矮個壯漢那勢在必得的雙峰貫耳，狠狠砸在了李青前一瞬腦袋所在位置的立柱上！
「轟！咔嚓！」碗口粗的硬木旗杆被這狂暴的雙拳硬生生砸得木屑紛飛，向內凹陷出一個大坑！巨大的反震力讓矮個壯漢雙臂劇痛，氣血翻湧，前沖之勢戛然而止。
而瘦高個那志在必得的「透骨錐心刺」，則因為李青突然拔高，失去了目標，指錐帶著凌厲的勁風，「噗」地一聲，深深刺入了矮個壯漢因全力轟擊而微微暴露的右側肋下！
「啊！」矮個壯漢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嚎，劇痛和難以置信瞬間淹沒了他。
他低頭看著自己肋下那隻屬於同伴的手，以及汩汩湧出的鮮血，眼珠幾乎瞪裂！
電光火石間，李青遊走二人間所尋找的戰機已至。
李青毫不停滯。
腳下用力，身子借著蹬杆之力直撲下方因為誤傷同伴而有著片刻分神的瘦高個。
人尚在空中，李青的雙臂卻已化作殘影。
『翻子亂箭』
翻子拳的終極快打拳法，終於在這千載難逢的時機中爆發。
瘦高個驚駭欲絕，長臂本能地向上格擋，護住要害。
「噗！噗！噗！咔嚓！噗嗤！」
密集如鼓點的悶響和骨裂聲幾乎同時響起！
李青的指爪如鋼鉤，瞬間扣碎了通臂拳手格擋的左臂臂骨！
緊接著化掌為刀，沿著胳膊掌刀狠狠劈在他的鎖骨之上！
最致命的是掌刀落在鎖骨便扣指作錐。
兩根緊緊併攏的食指和中指如同毒蛇吐信，由鎖骨順勢摸向喉嚨，精準無比地刺入了他脆弱的喉結！
一連串如暴風雨般的攻勢也不過是眨眼之間。
「嗬…嗬…」瘦高個所有的動作瞬間僵住，雙眼暴突，喉嚨里發出漏氣般的怪響。
他捂住自己破碎的喉嚨，鮮血從指縫間狂涌而出，身體如同抽掉了骨頭般軟倒下去。
李青落地，一個輕巧的旋身然後站定。
矮個壯漢看著地上同伴迅速失去生機，卻又因一隻手插在他肋間而好像掛在他腿邊的屍體。
又看了看氣喘吁吁的李青，眼中滿是絕望。
李青沒有給他任何機會。
他身形一晃，眨眼之間已靠近矮個壯漢。
李青右手並指如劍，快如閃電般點在他心口膻中穴上，一股透勁瞬間湧入。
「呃！」矮個壯漢身體猛地一顫，眼中的光芒迅速熄滅，龐大的身軀轟然倒下，砸在冰冷濕滑的地面上，與先前那瘦高個的屍體疊在一起。
驛站大堂內外，死一般的寂靜重新降臨，只剩風聲卷著旗幟簌簌作響。
李青拉過破損的板凳坐下，喘著粗氣。
擊殺兩人這片刻功夫不知耗費多少心力。
『啪』！
突然，一隻血手攥著李青的褲腿。
李青一看，是最開始被打出驛站的那個血人，沒想到他還沒死。
血人看著李青，口中的血沫讓他有些含糊不清：「兄弟，沒想到你這麼厲害，倒是我多嘴了。」
李青看著他，沒有說話。
血人喘著粗氣，口中血沫直流：「我活不了了，同為國人，幫我一個忙兄弟。找到一個叫黃維勛的人，告訴他，楊先生身邊有內鬼，朝廷準備刺殺他。」
沉默少許，李青搖搖頭：「我嫌麻煩。」
李青對自己的定義很清楚，自己曾經是一個刺客，就算來個這個世界，也是一個刺客。
刺客只拿錢辦事，是不能惹除了錢以外的麻煩的。
曾經那個世界的事情只能有一次，不能再犯。
可看著血人的眼睛，李青鬼使神差的問道：「你我素味平生，剛剛為什麼想著救我。」
血人笑了笑：「你是被我牽扯進來的，我若不管那我們救國會與朝廷有什麼分別？」
『救國會』
李青默默咀嚼著這個名字。
本以為記憶中的救國會與原本世界中那些起義軍沒什麼兩樣，大多都是掛羊頭賣狗肉，最終也只是為了榮華富貴。
可見微知著，現在看來好像不太一樣。
李青猶豫了，他想到了那封信，和一路上為了保護自己而因為那封信死的人。
想了想，他摸著血人的口袋，最終摸出了一枚被鮮血染透的銀元。
「我只拿錢辦事。」
血人眼睛亮了，猛猛的點了點頭。
「你知道怎麼找到那個黃維勛或者楊先生麼？」
「不知道，我不認識他們，只聽過他們的名字，楊先生是我們的領導人。」
「你連見都沒見過他們，值麼？」
「值。要想救國哪能不流血？如今國將不國，國人何往？若國人不能團結一心，置生死於度外，又如何...如何能...」
李青看著血人口裡不停朝外翻湧的血沫，他知道，這人要死了。
可他總覺得，在這人的眼睛裡看到了一團火。
血人嘴唇蠕動著，攥著李青褲腿的手逐漸用力。
李青貼近他的嘴巴，終於聽清了他最後在說什麼。
「救...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