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章 橘子汽水
林陽的指令迅速被傳達下去，整個片場立刻行動起來。
沈星宇有些措手不及，但也被林陽這股勁兒帶動，跟著工作人員匆匆去換裝了。
助理在後面跟著，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在沈星宇拆假髮片，讓髮型師給自己剪頭髮的時候，終於沒忍住：「哥，你演唱會馬上要召開了，頭髮是不是要留著？」
沈星宇頓了頓，看著自己遮掩著眼睛的劉海被髮型師剪碎，眼睛一點點亮起來：「沒事，可以戴頭套，正好多嘗試幾種造型。」
不一會兒，沈星宇穿著迷彩作訓服，頂著一頭被剪短的頭髮，臉上帶著點刻意弄上去的汗漬和塵土，出現在布置好的新兵宿舍場景里。
他站在那裡，眼神裡帶著點初來乍到的侷促和對環境的陌生，努力想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兵，卻掩不住那份與軍營格格不入的青澀感。
這都不是演的。
非要說演。
怎麼不算本色出演呢？！
林陽見面就捧：「演得好，就是要這種純天然無污染的演技。」
沈星宇原本莫名緊張，被林陽這麼一說，緊張感消失了，只剩下一點荒誕，突然覺得自己答應林陽客串，是不是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
林陽也已經換上了成才的軍裝，整個人氣質變得有些浮躁。
林陽和副導演交代一番後，甚至沒和沈星宇再對一下人物行動線，轉身就喊了聲「開始拍攝」。
沈星宇：......越發覺得自己是被忽悠了。
林陽飾演的成才走進宿舍，沈星宇飾演的新兵則正笨拙地整理著自己的床鋪。
這是沈星宇下意識想到的動作。
副導演沒有喊卡。
林陽也正常接戲，這讓沈星宇又放鬆了不少。
林陽飾演的成才走過去，在沈星宇旁邊的床鋪坐下，拿起軍用水壺擰開喝了一口，然後狀似隨意地看向沈星宇飾演的新兵。
「喂，」林陽開口，語氣帶著點老兵對新兵慣有的審視，「剛來？感覺怎麼樣？」
沈星宇不知道自己找戲演，但他時刻準備著接戲，這會兒被問得一激靈，停下整理床鋪的手，是真有些拘謹地看向林陽飾演的成才，小聲試探著接戲，回答：
「還……還行。就是……挺累的。」
累應該做什麼呢，沈星宇下意識地揉了揉胳膊。
林陽飾演的成才骨子裡有些高傲，看不起新兵的畏縮軟弱，嗤笑一聲：「累？當兵的，這點累算什麼？「
但這個時候的成才，剛被約談過，有人反映他不團結同志。
所以他頓了頓，看著新兵那還有些稚嫩的臉，沒話找話聊：「為什麼來當兵？」
沈星宇愣了一下，這題他會，剛剛就和林陽聊過的，所以這會兒他倒是很自然地接了這段戲。
他飾演的新兵似乎被這個問題戳中了心裡的某個角落。
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粗糙的軍被邊緣，沉默了幾秒，才低聲道：
「我爺爺……是個老兵，打過仗的那種。
他總跟我嘮叨他以前的事，說他們那時候的戰友情，說部隊裡的生活……
我聽多了，就……就忍不住想來看看，想試試。」
沈星宇越說越自然，他找到點感覺了。
很神奇，他在想，如果自己當初聽從爺爺的話，參軍了，會不會就是這樣的。
他抬起頭，眼神裡帶著點迷茫和嚮往：「我以前吧，膽子不大，朋友也少，生活……挺平庸的。總想著，參了軍，人生就能不一樣，就能多姿多彩一點。」
他頓了頓，看向林陽飾演的成才，語氣裡帶著點困惑和真實的疲憊：
「可是現在，好像跟我想的不太一樣。
挺枯燥的，每天就是訓練、吃飯、睡覺。
而且……真的好累。」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
林陽飾演的成才看著他，沒有說話，但眼神里的審視似乎淡了些。
沈星宇飾演的新兵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乾淨，帶著點釋然：
「但是我好像真的感受到一點戰友情了。大家一起流汗，一起堅持，雖然累，但是挺踏實的。」
他看著林陽飾演的成才，眼神真誠，「成才哥，你是、你是第一個願意聽我說這些的朋友。」
「朋友」兩個字一出來，林陽飾演的成才猛地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青澀、甚至有些笨拙的新兵，眼神里充滿了不敢置信。
在七連，甚至在整個新兵連，大家都覺得他太功利，太想往上爬，都不太喜歡他。
他不以為意，只要自己足夠優秀，爬得足夠高，就不需要這些虛無縹緲的「喜歡」。
被孤立，只是因為他比他們更優秀，更有目標。
可是這一刻，被這個新兵蛋子稱為「朋友」，他心裡竟湧上一股異樣的感覺。
原來，有個人當朋友，聽聽對方說說話，或者自己也說說話，是這種感覺，好像還不錯。
與此同時，成才的腦海里忽然閃過一個模糊的童年片段。
他一邊回想，一遍也忍不住和這個新兵述說著——
「在我很小的時候，我媽不知從哪裡借來了一套軍裝，給我穿上，帶我去鎮上唯一的照相館拍照。
那套軍裝很大，穿在我身上松松垮垮的，袖子都長過了手。
但我媽笑得很溫柔，一邊給我整理衣服，一邊摸著我的頭說：
『成才穿上軍裝真精神，以後長大了，也要當解放軍，保衛國家！』
那天，拍完照，我媽還給我買了一瓶橘子味的汽水，那是我第一次喝汽水，甜甜的，氣泡一顆顆炸開，很特別。
後來，我爸也讓我當軍人，想著讓我光宗耀祖。
我媽就再也沒說過想讓我當兵的話了。」
監視器後的副導演看著沈星宇自然流露的青澀、迷茫、疲憊以及最後那句「朋友」帶來的笨拙真誠。
看著林陽飾演的成才眼中恰到好處的愣神、觸動和隨之而來的複雜追憶的感覺，又聽到成才說的這段台詞。
震驚極了。
他是知道這段戲在劇本里根本沒有。
是林導臨時加的戲。
還是和沈星宇一起演的戲。
竟然能演的這麼好？！
難以置信。
不過想想這段時間林陽帶給他的劇作專業程度上的震撼，副導演又覺得正常了。
只能說不愧是林導啊！
這段表演並不催淚，但是莫名讓人沉浸其中，片場圍觀的工作人員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副導出聲：「卡！這條過了！」
沈星宇有些措手不及，但也被林陽這股勁兒帶動，跟著工作人員匆匆去換裝了。
助理在後面跟著，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在沈星宇拆假髮片，讓髮型師給自己剪頭髮的時候，終於沒忍住：「哥，你演唱會馬上要召開了，頭髮是不是要留著？」
沈星宇頓了頓，看著自己遮掩著眼睛的劉海被髮型師剪碎，眼睛一點點亮起來：「沒事，可以戴頭套，正好多嘗試幾種造型。」
不一會兒，沈星宇穿著迷彩作訓服，頂著一頭被剪短的頭髮，臉上帶著點刻意弄上去的汗漬和塵土，出現在布置好的新兵宿舍場景里。
他站在那裡，眼神裡帶著點初來乍到的侷促和對環境的陌生，努力想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兵，卻掩不住那份與軍營格格不入的青澀感。
這都不是演的。
非要說演。
怎麼不算本色出演呢？！
林陽見面就捧：「演得好，就是要這種純天然無污染的演技。」
沈星宇原本莫名緊張，被林陽這麼一說，緊張感消失了，只剩下一點荒誕，突然覺得自己答應林陽客串，是不是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
林陽也已經換上了成才的軍裝，整個人氣質變得有些浮躁。
林陽和副導演交代一番後，甚至沒和沈星宇再對一下人物行動線，轉身就喊了聲「開始拍攝」。
沈星宇：......越發覺得自己是被忽悠了。
林陽飾演的成才走進宿舍，沈星宇飾演的新兵則正笨拙地整理著自己的床鋪。
這是沈星宇下意識想到的動作。
副導演沒有喊卡。
林陽也正常接戲，這讓沈星宇又放鬆了不少。
林陽飾演的成才走過去，在沈星宇旁邊的床鋪坐下，拿起軍用水壺擰開喝了一口，然後狀似隨意地看向沈星宇飾演的新兵。
「喂，」林陽開口，語氣帶著點老兵對新兵慣有的審視，「剛來？感覺怎麼樣？」
沈星宇不知道自己找戲演，但他時刻準備著接戲，這會兒被問得一激靈，停下整理床鋪的手，是真有些拘謹地看向林陽飾演的成才，小聲試探著接戲，回答：
「還……還行。就是……挺累的。」
累應該做什麼呢，沈星宇下意識地揉了揉胳膊。
林陽飾演的成才骨子裡有些高傲，看不起新兵的畏縮軟弱，嗤笑一聲：「累？當兵的，這點累算什麼？「
但這個時候的成才，剛被約談過，有人反映他不團結同志。
所以他頓了頓，看著新兵那還有些稚嫩的臉，沒話找話聊：「為什麼來當兵？」
沈星宇愣了一下，這題他會，剛剛就和林陽聊過的，所以這會兒他倒是很自然地接了這段戲。
他飾演的新兵似乎被這個問題戳中了心裡的某個角落。
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粗糙的軍被邊緣，沉默了幾秒，才低聲道：
「我爺爺……是個老兵，打過仗的那種。
他總跟我嘮叨他以前的事，說他們那時候的戰友情，說部隊裡的生活……
我聽多了，就……就忍不住想來看看，想試試。」
沈星宇越說越自然，他找到點感覺了。
很神奇，他在想，如果自己當初聽從爺爺的話，參軍了，會不會就是這樣的。
他抬起頭，眼神裡帶著點迷茫和嚮往：「我以前吧，膽子不大，朋友也少，生活……挺平庸的。總想著，參了軍，人生就能不一樣，就能多姿多彩一點。」
他頓了頓，看向林陽飾演的成才，語氣裡帶著點困惑和真實的疲憊：
「可是現在，好像跟我想的不太一樣。
挺枯燥的，每天就是訓練、吃飯、睡覺。
而且……真的好累。」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
林陽飾演的成才看著他，沒有說話，但眼神里的審視似乎淡了些。
沈星宇飾演的新兵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乾淨，帶著點釋然：
「但是我好像真的感受到一點戰友情了。大家一起流汗，一起堅持，雖然累，但是挺踏實的。」
他看著林陽飾演的成才，眼神真誠，「成才哥，你是、你是第一個願意聽我說這些的朋友。」
「朋友」兩個字一出來，林陽飾演的成才猛地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青澀、甚至有些笨拙的新兵，眼神里充滿了不敢置信。
在七連，甚至在整個新兵連，大家都覺得他太功利，太想往上爬，都不太喜歡他。
他不以為意，只要自己足夠優秀，爬得足夠高，就不需要這些虛無縹緲的「喜歡」。
被孤立，只是因為他比他們更優秀，更有目標。
可是這一刻，被這個新兵蛋子稱為「朋友」，他心裡竟湧上一股異樣的感覺。
原來，有個人當朋友，聽聽對方說說話，或者自己也說說話，是這種感覺，好像還不錯。
與此同時，成才的腦海里忽然閃過一個模糊的童年片段。
他一邊回想，一遍也忍不住和這個新兵述說著——
「在我很小的時候，我媽不知從哪裡借來了一套軍裝，給我穿上，帶我去鎮上唯一的照相館拍照。
那套軍裝很大，穿在我身上松松垮垮的，袖子都長過了手。
但我媽笑得很溫柔，一邊給我整理衣服，一邊摸著我的頭說：
『成才穿上軍裝真精神，以後長大了，也要當解放軍，保衛國家！』
那天，拍完照，我媽還給我買了一瓶橘子味的汽水，那是我第一次喝汽水，甜甜的，氣泡一顆顆炸開，很特別。
後來，我爸也讓我當軍人，想著讓我光宗耀祖。
我媽就再也沒說過想讓我當兵的話了。」
監視器後的副導演看著沈星宇自然流露的青澀、迷茫、疲憊以及最後那句「朋友」帶來的笨拙真誠。
看著林陽飾演的成才眼中恰到好處的愣神、觸動和隨之而來的複雜追憶的感覺，又聽到成才說的這段台詞。
震驚極了。
他是知道這段戲在劇本里根本沒有。
是林導臨時加的戲。
還是和沈星宇一起演的戲。
竟然能演的這麼好？！
難以置信。
不過想想這段時間林陽帶給他的劇作專業程度上的震撼，副導演又覺得正常了。
只能說不愧是林導啊！
這段表演並不催淚，但是莫名讓人沉浸其中，片場圍觀的工作人員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副導出聲：「卡！這條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