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帶沈星宇入戲
這場戲發生令人窒息的「工作間」里。
沈星宇飾演的余樂，一個被「高薪」誘騙來的大學生，此刻正陷入一種無知的狂熱中。
他剛剛憑藉自己的一點小聰明，歪打正著，成功騙到了一筆數額不小的「投資」，正處在極度興奮的狀態。
林陽飾演的李響，本該對他的「成功」進行一番「鼓勵」，並且對這位大學生的求教，用心「指點」。
但劇本的精妙之處在於，李響沒有做出行動，甚至是橫眉冷對起來。
而當別組正好發生一起被騙者絕望自殺事件時，原本開心的余樂忽然沉默。
李響則更是心情惡劣，他對余樂這種無知者的「成功」感到諷刺，但對余樂見到慘烈後果的沉默又感到深深的疲憊。
「Action！」
沈星宇飾演的余樂頂著一頭特意做得有些凌亂的頭髮，穿著廉價的格子襯衫，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興奮和得意。
他像只找到骨頭的快樂小狗，興沖沖地跑到林陽飾演的李響的工位旁。
「響哥！響哥！你看！」
他獻寶似的把電腦屏幕轉向林陽，指著上面一筆剛剛入帳的金額，眼睛亮得驚人。
「成了！真成了！我就按手冊說的那個思路，稍微，嘿嘿，加了點我自己琢磨的東西！那傢伙，錢轉得可痛快了！這種人真蠢，真是活該被騙啊！」
他開心極了，手舞足蹈，語速飛快，沉浸在「賺大錢」的虛幻喜悅里，完全沒察覺到周圍稍有些奇怪的氣氛。
林陽飾演的李響正對著自己的電腦屏幕，工作群里正在刷屏討論又一個被騙者自殺的視頻。
這是群里大部分人舒緩神經、釋放壓力的娛樂材料。
大部分人裡面一般都不包括新人。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沈星宇飾演的余樂。
監視器後，陸東屏導演微微皺起了眉。
沈星宇的興奮感演得有些流於表面，過於外放，像舞台劇，缺少那種被洗腦後無知無畏的真實感。
而林陽，從抬頭那一刻起，狀態就沉進去了。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看著余樂那張因為興奮而泛紅的臉，眼神空洞，像在看一個與己無關的、吵鬧的物件。
那份諷刺和疲憊，幾乎從屏幕里溢出來。
「響哥？您看我是不是有點天賦？」沈星宇飾演的余樂見林陽沒反應，又湊近了一點，臉上帶著討好的、急於被肯定的笑容。
林陽飾演的李響的視線終於聚焦在余樂臉上。
他扯動了一下嘴角，不是笑，更像是一種肌肉的抽搐。
他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濃重的、揮之不去的倦怠：「天賦？」
他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目光卻越過了余樂，看向他身後那片喧囂的「工作間」，工作群里傳播的新視頻，大家激情的討論笑罵，讓他們有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他沒有看余樂，眼神飄忽而空洞，仿佛穿透了眼前的興奮，看到了更深處無法言說的黑暗和荒誕。
就在這短暫的沉默中，沈星宇飾演的余樂的表演出現了一絲空白。
他按照劇本，應該繼續沉浸在興奮中，等著李響的「指點」，但他看著林陽那雙毫無波瀾、甚至帶著一絲死氣的眼睛，心裡沒來由地「咯噔」一下。
劇本上寫的「興奮」突然變得有點虛浮，他感覺自己像個在墳頭蹦迪的小丑，有點演不下去了。
他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導演在監視器後看得真切，眉頭皺得更緊。
沈星宇卡住了。
就在這時，旁邊一個剛剛看到群里視頻新員工，臉色煞白，失魂落魄地站立不動，嘴裡無意識地喃喃念叨：「為什麼要跳樓，為什麼想不開，血，都是血，他爸媽回來看到了怎麼辦。」
他的聲音不高，帶著哭腔和恐懼，斷斷續續。
「跳樓，血，都是血。」
這幾個字眼一出現，沈星宇應該做出劇本要求的那種「瞬間的驚慌」的表現。
但沈星宇臉上的笑容卻徹底僵死了。
他一下子忘記了自己跟著表演老師特意練習過的那些表演細節。
沈星宇狠狠心，直接按照自己以往在偶像劇時經常運用的表演方法去表演這段。
他立刻張嘴，想說什麼，卻不發出任何聲音，似乎根本說不出話來，只有喉嚨里發出深重的喘息聲。
他做出試圖轉頭去看那個念叨的群演的動作，他想著自己此時是驚恐的，應該僵硬一點慢一點，脖子像開了慢鏡頭似的緩緩轉頭。
過猶不及！
導演差點就要喊「Cut」！
太浮誇了！這根本不是余樂那種涉世未深的大學生突然接觸到殘酷真相應有的反應！
余樂應該是懵的、不敢相信的、帶著巨大恐慌和生理性反胃的，而不是這種誇張的、仿佛見了鬼的表情！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林陽動了。
劇本里，李響此刻應該用冷漠的話語敲打余樂。
但林陽敏銳地捕捉到了沈星宇的失控和導演那邊傳來的低氣壓。
他瞬間做出了調整。
他沒有立刻按照劇本說台詞。
在沈星宇身體僵硬、眼珠亂顫、喉嚨嗬嗬作響的瞬間，林陽將目光從虛無的遠方收回，聚焦在了沈星宇的臉上。
那眼神！
不再是空洞，不再是疲憊！
那是一種淬了冰的、帶著極度厭棄和赤裸裸嘲弄的神情！
那眼神里沒有絲毫對余樂「成功」的認可，只有對他此刻那副驚恐醜態的徹底鄙夷，以及一種更深沉的、仿佛在說「看吧，這就是你追求的『成功』背後的真相」的殘酷審判！
這眼神來得太快，太有穿透力！它精準地、兇狠地刺入了沈星宇因為失控表演而混亂不堪的內心！
沈星宇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林陽那冰冷刺骨、充滿嘲弄的眼神，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瞬間凍結了他所有失控的、誇張的表情。
他喉嚨里那「嗬嗬」聲戛然而止。
身體那股僵硬的勁兒被這眼神硬生生「看」得鬆弛下來，但隨之而來的，是更真實的、如同潮水般湧上的巨大恐慌。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來，眼神里的恐懼不再是無根的浮萍，而是有了具體的對象——李響那洞穿一切、冰冷無情的目光，以及那目光背後所代表的、他剛剛才模糊意識到的、這個園區的恐怖本質。
他甚至下意識地後退了小半步，身體微微佝僂，像是想把自己藏起來。
因為在這一刻，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做了惡。
就在這時，林陽才按照劇本，開口了。
聲音依舊低沉沙啞，卻比剛才多了一股磨牙吮血般的寒意：
「天賦？」他再次重複這個詞，嘴角勾起一絲殘忍的弧度，眼神卻死死釘在余樂慘白的臉上，「你的『天賦』倒是能讓別人死，但又能讓你活著走出這裡嗎？」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
沈星宇飾演的余樂猛地低下頭，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不是因為表演，而是真的被那巨大的恐懼和後怕攫住。
他雙手緊緊抓住自己廉價襯衫的下擺，指關節捏得發白，喉嚨里終於擠出壓抑到極致的嗚咽。
眼淚不受控制地大顆大顆砸在地上，混合著灰塵，形成深色的斑點。
這才是余樂！
一個剛剛被殘酷現實狠狠扇了一耳光、從雲端跌入地獄、嚇破了膽的大學生！
「Cut——！」
導演的聲音帶著巨大的興奮響起，甚至激動地拍了一下大腿！
「過。漂亮！沈星宇，最後那段對了，就是這個感覺。
林陽，你那眼神絕了，點睛之筆！」
現場的工作人員都鬆了口氣，隨即響起低低的議論，充滿了對林陽的佩服。
剛才那一幕轉折太關鍵了，林陽幾乎是以一己之力，用一個眼神把沈星宇從失控的邊緣硬生生拽回了正確的軌道，還拽出了一個極其真實的高光時刻。
沈星宇飾演的余樂，一個被「高薪」誘騙來的大學生，此刻正陷入一種無知的狂熱中。
他剛剛憑藉自己的一點小聰明，歪打正著，成功騙到了一筆數額不小的「投資」，正處在極度興奮的狀態。
林陽飾演的李響，本該對他的「成功」進行一番「鼓勵」，並且對這位大學生的求教，用心「指點」。
但劇本的精妙之處在於，李響沒有做出行動，甚至是橫眉冷對起來。
而當別組正好發生一起被騙者絕望自殺事件時，原本開心的余樂忽然沉默。
李響則更是心情惡劣，他對余樂這種無知者的「成功」感到諷刺，但對余樂見到慘烈後果的沉默又感到深深的疲憊。
「Action！」
沈星宇飾演的余樂頂著一頭特意做得有些凌亂的頭髮，穿著廉價的格子襯衫，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興奮和得意。
他像只找到骨頭的快樂小狗，興沖沖地跑到林陽飾演的李響的工位旁。
「響哥！響哥！你看！」
他獻寶似的把電腦屏幕轉向林陽，指著上面一筆剛剛入帳的金額，眼睛亮得驚人。
「成了！真成了！我就按手冊說的那個思路，稍微，嘿嘿，加了點我自己琢磨的東西！那傢伙，錢轉得可痛快了！這種人真蠢，真是活該被騙啊！」
他開心極了，手舞足蹈，語速飛快，沉浸在「賺大錢」的虛幻喜悅里，完全沒察覺到周圍稍有些奇怪的氣氛。
林陽飾演的李響正對著自己的電腦屏幕，工作群里正在刷屏討論又一個被騙者自殺的視頻。
這是群里大部分人舒緩神經、釋放壓力的娛樂材料。
大部分人裡面一般都不包括新人。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沈星宇飾演的余樂。
監視器後，陸東屏導演微微皺起了眉。
沈星宇的興奮感演得有些流於表面，過於外放，像舞台劇，缺少那種被洗腦後無知無畏的真實感。
而林陽，從抬頭那一刻起，狀態就沉進去了。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看著余樂那張因為興奮而泛紅的臉，眼神空洞，像在看一個與己無關的、吵鬧的物件。
那份諷刺和疲憊，幾乎從屏幕里溢出來。
「響哥？您看我是不是有點天賦？」沈星宇飾演的余樂見林陽沒反應，又湊近了一點，臉上帶著討好的、急於被肯定的笑容。
林陽飾演的李響的視線終於聚焦在余樂臉上。
他扯動了一下嘴角，不是笑，更像是一種肌肉的抽搐。
他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濃重的、揮之不去的倦怠：「天賦？」
他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目光卻越過了余樂，看向他身後那片喧囂的「工作間」，工作群里傳播的新視頻，大家激情的討論笑罵，讓他們有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他沒有看余樂，眼神飄忽而空洞，仿佛穿透了眼前的興奮，看到了更深處無法言說的黑暗和荒誕。
就在這短暫的沉默中，沈星宇飾演的余樂的表演出現了一絲空白。
他按照劇本，應該繼續沉浸在興奮中，等著李響的「指點」，但他看著林陽那雙毫無波瀾、甚至帶著一絲死氣的眼睛，心裡沒來由地「咯噔」一下。
劇本上寫的「興奮」突然變得有點虛浮，他感覺自己像個在墳頭蹦迪的小丑，有點演不下去了。
他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導演在監視器後看得真切，眉頭皺得更緊。
沈星宇卡住了。
就在這時，旁邊一個剛剛看到群里視頻新員工，臉色煞白，失魂落魄地站立不動，嘴裡無意識地喃喃念叨：「為什麼要跳樓，為什麼想不開，血，都是血，他爸媽回來看到了怎麼辦。」
他的聲音不高，帶著哭腔和恐懼，斷斷續續。
「跳樓，血，都是血。」
這幾個字眼一出現，沈星宇應該做出劇本要求的那種「瞬間的驚慌」的表現。
但沈星宇臉上的笑容卻徹底僵死了。
他一下子忘記了自己跟著表演老師特意練習過的那些表演細節。
沈星宇狠狠心，直接按照自己以往在偶像劇時經常運用的表演方法去表演這段。
他立刻張嘴，想說什麼，卻不發出任何聲音，似乎根本說不出話來，只有喉嚨里發出深重的喘息聲。
他做出試圖轉頭去看那個念叨的群演的動作，他想著自己此時是驚恐的，應該僵硬一點慢一點，脖子像開了慢鏡頭似的緩緩轉頭。
過猶不及！
導演差點就要喊「Cut」！
太浮誇了！這根本不是余樂那種涉世未深的大學生突然接觸到殘酷真相應有的反應！
余樂應該是懵的、不敢相信的、帶著巨大恐慌和生理性反胃的，而不是這種誇張的、仿佛見了鬼的表情！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林陽動了。
劇本里，李響此刻應該用冷漠的話語敲打余樂。
但林陽敏銳地捕捉到了沈星宇的失控和導演那邊傳來的低氣壓。
他瞬間做出了調整。
他沒有立刻按照劇本說台詞。
在沈星宇身體僵硬、眼珠亂顫、喉嚨嗬嗬作響的瞬間，林陽將目光從虛無的遠方收回，聚焦在了沈星宇的臉上。
那眼神！
不再是空洞，不再是疲憊！
那是一種淬了冰的、帶著極度厭棄和赤裸裸嘲弄的神情！
那眼神里沒有絲毫對余樂「成功」的認可，只有對他此刻那副驚恐醜態的徹底鄙夷，以及一種更深沉的、仿佛在說「看吧，這就是你追求的『成功』背後的真相」的殘酷審判！
這眼神來得太快，太有穿透力！它精準地、兇狠地刺入了沈星宇因為失控表演而混亂不堪的內心！
沈星宇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林陽那冰冷刺骨、充滿嘲弄的眼神，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瞬間凍結了他所有失控的、誇張的表情。
他喉嚨里那「嗬嗬」聲戛然而止。
身體那股僵硬的勁兒被這眼神硬生生「看」得鬆弛下來，但隨之而來的，是更真實的、如同潮水般湧上的巨大恐慌。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來，眼神里的恐懼不再是無根的浮萍，而是有了具體的對象——李響那洞穿一切、冰冷無情的目光，以及那目光背後所代表的、他剛剛才模糊意識到的、這個園區的恐怖本質。
他甚至下意識地後退了小半步，身體微微佝僂，像是想把自己藏起來。
因為在這一刻，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做了惡。
就在這時，林陽才按照劇本，開口了。
聲音依舊低沉沙啞，卻比剛才多了一股磨牙吮血般的寒意：
「天賦？」他再次重複這個詞，嘴角勾起一絲殘忍的弧度，眼神卻死死釘在余樂慘白的臉上，「你的『天賦』倒是能讓別人死，但又能讓你活著走出這裡嗎？」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
沈星宇飾演的余樂猛地低下頭，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不是因為表演，而是真的被那巨大的恐懼和後怕攫住。
他雙手緊緊抓住自己廉價襯衫的下擺，指關節捏得發白，喉嚨里終於擠出壓抑到極致的嗚咽。
眼淚不受控制地大顆大顆砸在地上，混合著灰塵，形成深色的斑點。
這才是余樂！
一個剛剛被殘酷現實狠狠扇了一耳光、從雲端跌入地獄、嚇破了膽的大學生！
「Cut——！」
導演的聲音帶著巨大的興奮響起，甚至激動地拍了一下大腿！
「過。漂亮！沈星宇，最後那段對了，就是這個感覺。
林陽，你那眼神絕了，點睛之筆！」
現場的工作人員都鬆了口氣，隨即響起低低的議論，充滿了對林陽的佩服。
剛才那一幕轉折太關鍵了，林陽幾乎是以一己之力，用一個眼神把沈星宇從失控的邊緣硬生生拽回了正確的軌道，還拽出了一個極其真實的高光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