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既能知之，方能破之
「軍師，何出此言？」
夏侯淵震驚，臉色不覺立變。
與此同時，直覺也很清楚的告訴他。此時郭嘉的話，絕不是在危言聳聽。只是到底怎麼回事，他卻也摸不著個詳細。
見此，郭嘉也不廢話。
他伸手將夏侯淵拉到一旁僻靜處，從懷中取出一份帛布，交到其手中。見此，夏侯淵還是滿臉懵逼的狀態。他迎著郭嘉的目光，展開帛布。然而只是簡單看了遍，他臉上的表情便僵住了。
「陳宮？他居然暗中通謀呂布，意欲圖謀兗州？！？」
密報一經曝出，夏侯淵臉色驟然慘白。
時值此時，即便郭嘉不詳說，他基本也了解了其中的原由。自己這邊借兵，當地豪門出身的陳宮反而聯合張邈，居然請了呂布意欲作亂。消息若是真的，兗州即將大難，屆時借兵又有何用？
畢竟借兵的核心目的，除了緩解自軍兵戈調度的壓力以外，就是為了削弱士家私兵帶來的隱患。
結果人家根本用不著自己圈養的部曲，直接引外兵霍亂。
「該死，又是那陳宮！！！」
此時，瞭然事故的夏侯淵怒瞪雙眸，氣得咬牙切齒。
「這個老傢伙，若不是看在曾經他救了主公的情份上，我早就活劈了他。就因為孟德昔日錯殺了呂伯奢全家，說了句『寧可我負天下人，休叫天下人負我』。他便把這仇恨，記到了如今不肯忘記。」
「也不看看，當時到底什麼樣的情勢。錯殺了人，還在逃難的途中。若不斬盡殺絕，莫說孟德，便是他又豈能安穩活到現在？」
「口中喊著仁義道德，卻不懂結合時勢的老傢伙。曾經自詡讀了幾年聖賢書，就真覺得自己便是聖人了。也不想想當時孟德說出那話的時候，是有多麼的無奈。縱使內心悔之晚矣，結果又能怎樣……」
夏侯淵嘮嘮叨叨，免不得一陣聒噪般的自我感慨。對此，郭嘉只是默默聽著，眉頭深鎖不發一言。
畢竟身處亂世，豈可總用治世聖人想法思考事情。
這世道，人能活著，基本已是不易。就因為當時曹操迫於無奈的一句話，就把仇恨記到了現在。類似這樣的事，至少郭嘉認為，陳宮這人也真的是可以了。
「說我曹家做人沒有底線，偏偏就你陳公台品德高尚。」
「你品德高尚，當世大儒典範。怎麼不把家裡的部曲解放，把壟斷過來，本該屬於農民的田地還給他們？」
夏侯淵仰天怒斥咒罵，情緒也越發顯得激動。
反觀郭嘉，眉頭深鎖緊蹙。倒不是覺得夏侯淵說得不對，只是不能讓他再怎麼說下去了。
「夏侯將軍，權且息怒。事已至此，還是先想想怎麼辦吧。」
「怎麼辦怎麼辦，我現在還能知道怎麼辦？」
夏侯淵雙拳緊攥著目光迴轉，再度目光迴轉，進而有些幽怨般落到郭嘉的身上。
「要我說，軍師你也真是。既然明知那陳宮的奸謀，剛剛卻還建議長公子搞什麼向士家設宴借兵的計量。人家如今都要請那呂布外援來了，咱們這邊如此做法，這不是瞎耽誤工夫麼？」
「瞎耽誤工夫？不。」
郭嘉搖頭嗤笑，突然眸子一凜，開口補充。
「既知之，當能破之。我的籌謀，看似無用。然真相不過避實就虛，伺機另有籌謀。只不過，這籌謀與安排，和長公子說了不妥。畢竟他不是主公，如今還是太嫩了些。」
「哦？那軍師的意思，打算做出何等安排？」
「很簡單，兵是肯定要借的。然而陳宮的計謀，也要破。尤其非但要破，還要藉此契機將他的籌謀為我所用，進而反打一手才好。」
「這……」
眼看郭嘉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上揚的嘴角甚至勾勒起胸有成竹的笑容。夏侯淵呆呆佇立原地，此時算是徹底蒙了。
非但要破局，還要將敵人的謀略為己所用，進而反打一手。
類似這樣的話，夏侯淵光是聽，都覺得有些玄乎。然而想到說出這話的人是他郭奉孝，儘管夏侯淵心中不信，卻最終還是不覺對郭嘉接下來的部署有了些許的期待。
……
不久後，兗州東郡張邈府邸。
後院畫閣內，張邈與陳宮席地而坐。未曾說話，張邈先從懷中取出密信，進而遞給了對面的陳宮。
陳宮接過，簡單看罷。肅穆的眼眸，肉眼可見亮起光芒。
「照這麼說，那呂布果然已經許諾了來援？」
「這不是意料之中的事麼？」
張邈笑著泯了口茶，隨後氣定神閒放下了手中茶杯，進而再度看向了對面的陳宮。
「畢竟曹操在外，短時間內回不來。我們此時將那呂布引來，等同於把整個兗州拱手奉上。這麼大的恩情，就算日後我們作為他幕後的掌權者，他也沒有不要的道理啊。」
「也對，這話說得在理。」
陳宮捋著短須，對此表示認同，卻仍舊有些愁眉不展。
別的人他倒是無所謂，唯獨那鬼謀郭嘉，令他屬實心生忌憚。尤其曹操為了防止有變，將他留下輔佐長公子曹昂不說，連同校事府也一併由他管轄。
一幫行蹤成謎的密探，加上一個智謀詭譎的頂級謀士。要說陳宮對此不擔心，顯然是不太現實的。
然而就在他心中惆悵，坐立不安之時。府中侍者，卻走了進來。
「稟家主、陳大人。剛剛府衙送來曹家長公子詔命文書，於明日府衙宴請當地豪門各家家主，商議大事。」
「大事？什麼大事？」
陳宮眸子一凜，當即起身，從侍者手中接過請帖。張邈見此，亦起身信步走到陳宮面前，偷窺請帖上的內容。
簡單看罷，陳宮蹙緊的眉頭，突然稍有舒緩。
他轉頭看向張邈，同時將請帖遞給他。
「請帖上說，明日府衙議會，商談向我士家借兵以此出迎那曹操的要事。因為事關重大，讓我等務必前往赴會。」
「曹昂小兒，看來這是生怕他父親在途中遭遇意外啊。」
「說說不是呢。」聞言，陳宮淺笑：「不過，這對我們來講，未必就是壞事。畢竟借了兵，就表示後續他們會去迎曹操。不管去的具體是那曹昂還是曹操的族弟夏侯淵，針對我們襲取兗州有利無害。」
「嗯，公台說得及時。」張邈笑了，有些諷刺的看向陳宮：「怎麼，公台現在不覺得擔憂了吧？那郭嘉縱使睿智，怕也不過如此啊。」
很顯然，張邈是把陳宮的小心思，可謂猜得透透的。
見此，陳宮無奈苦笑。似乎也覺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太過高估了郭嘉的睿智。然而不等他說話，有一名侍者便緊跟著走進了畫閣。
「家主大人，府衙那邊派人傳話，令您即刻往走一遭。」
夏侯淵震驚，臉色不覺立變。
與此同時，直覺也很清楚的告訴他。此時郭嘉的話，絕不是在危言聳聽。只是到底怎麼回事，他卻也摸不著個詳細。
見此，郭嘉也不廢話。
他伸手將夏侯淵拉到一旁僻靜處，從懷中取出一份帛布，交到其手中。見此，夏侯淵還是滿臉懵逼的狀態。他迎著郭嘉的目光，展開帛布。然而只是簡單看了遍，他臉上的表情便僵住了。
「陳宮？他居然暗中通謀呂布，意欲圖謀兗州？！？」
密報一經曝出，夏侯淵臉色驟然慘白。
時值此時，即便郭嘉不詳說，他基本也了解了其中的原由。自己這邊借兵，當地豪門出身的陳宮反而聯合張邈，居然請了呂布意欲作亂。消息若是真的，兗州即將大難，屆時借兵又有何用？
畢竟借兵的核心目的，除了緩解自軍兵戈調度的壓力以外，就是為了削弱士家私兵帶來的隱患。
結果人家根本用不著自己圈養的部曲，直接引外兵霍亂。
「該死，又是那陳宮！！！」
此時，瞭然事故的夏侯淵怒瞪雙眸，氣得咬牙切齒。
「這個老傢伙，若不是看在曾經他救了主公的情份上，我早就活劈了他。就因為孟德昔日錯殺了呂伯奢全家，說了句『寧可我負天下人，休叫天下人負我』。他便把這仇恨，記到了如今不肯忘記。」
「也不看看，當時到底什麼樣的情勢。錯殺了人，還在逃難的途中。若不斬盡殺絕，莫說孟德，便是他又豈能安穩活到現在？」
「口中喊著仁義道德，卻不懂結合時勢的老傢伙。曾經自詡讀了幾年聖賢書，就真覺得自己便是聖人了。也不想想當時孟德說出那話的時候，是有多麼的無奈。縱使內心悔之晚矣，結果又能怎樣……」
夏侯淵嘮嘮叨叨，免不得一陣聒噪般的自我感慨。對此，郭嘉只是默默聽著，眉頭深鎖不發一言。
畢竟身處亂世，豈可總用治世聖人想法思考事情。
這世道，人能活著，基本已是不易。就因為當時曹操迫於無奈的一句話，就把仇恨記到了現在。類似這樣的事，至少郭嘉認為，陳宮這人也真的是可以了。
「說我曹家做人沒有底線，偏偏就你陳公台品德高尚。」
「你品德高尚，當世大儒典範。怎麼不把家裡的部曲解放，把壟斷過來，本該屬於農民的田地還給他們？」
夏侯淵仰天怒斥咒罵，情緒也越發顯得激動。
反觀郭嘉，眉頭深鎖緊蹙。倒不是覺得夏侯淵說得不對，只是不能讓他再怎麼說下去了。
「夏侯將軍，權且息怒。事已至此，還是先想想怎麼辦吧。」
「怎麼辦怎麼辦，我現在還能知道怎麼辦？」
夏侯淵雙拳緊攥著目光迴轉，再度目光迴轉，進而有些幽怨般落到郭嘉的身上。
「要我說，軍師你也真是。既然明知那陳宮的奸謀，剛剛卻還建議長公子搞什麼向士家設宴借兵的計量。人家如今都要請那呂布外援來了，咱們這邊如此做法，這不是瞎耽誤工夫麼？」
「瞎耽誤工夫？不。」
郭嘉搖頭嗤笑，突然眸子一凜，開口補充。
「既知之，當能破之。我的籌謀，看似無用。然真相不過避實就虛，伺機另有籌謀。只不過，這籌謀與安排，和長公子說了不妥。畢竟他不是主公，如今還是太嫩了些。」
「哦？那軍師的意思，打算做出何等安排？」
「很簡單，兵是肯定要借的。然而陳宮的計謀，也要破。尤其非但要破，還要藉此契機將他的籌謀為我所用，進而反打一手才好。」
「這……」
眼看郭嘉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上揚的嘴角甚至勾勒起胸有成竹的笑容。夏侯淵呆呆佇立原地，此時算是徹底蒙了。
非但要破局，還要將敵人的謀略為己所用，進而反打一手。
類似這樣的話，夏侯淵光是聽，都覺得有些玄乎。然而想到說出這話的人是他郭奉孝，儘管夏侯淵心中不信，卻最終還是不覺對郭嘉接下來的部署有了些許的期待。
……
不久後，兗州東郡張邈府邸。
後院畫閣內，張邈與陳宮席地而坐。未曾說話，張邈先從懷中取出密信，進而遞給了對面的陳宮。
陳宮接過，簡單看罷。肅穆的眼眸，肉眼可見亮起光芒。
「照這麼說，那呂布果然已經許諾了來援？」
「這不是意料之中的事麼？」
張邈笑著泯了口茶，隨後氣定神閒放下了手中茶杯，進而再度看向了對面的陳宮。
「畢竟曹操在外，短時間內回不來。我們此時將那呂布引來，等同於把整個兗州拱手奉上。這麼大的恩情，就算日後我們作為他幕後的掌權者，他也沒有不要的道理啊。」
「也對，這話說得在理。」
陳宮捋著短須，對此表示認同，卻仍舊有些愁眉不展。
別的人他倒是無所謂，唯獨那鬼謀郭嘉，令他屬實心生忌憚。尤其曹操為了防止有變，將他留下輔佐長公子曹昂不說，連同校事府也一併由他管轄。
一幫行蹤成謎的密探，加上一個智謀詭譎的頂級謀士。要說陳宮對此不擔心，顯然是不太現實的。
然而就在他心中惆悵，坐立不安之時。府中侍者，卻走了進來。
「稟家主、陳大人。剛剛府衙送來曹家長公子詔命文書，於明日府衙宴請當地豪門各家家主，商議大事。」
「大事？什麼大事？」
陳宮眸子一凜，當即起身，從侍者手中接過請帖。張邈見此，亦起身信步走到陳宮面前，偷窺請帖上的內容。
簡單看罷，陳宮蹙緊的眉頭，突然稍有舒緩。
他轉頭看向張邈，同時將請帖遞給他。
「請帖上說，明日府衙議會，商談向我士家借兵以此出迎那曹操的要事。因為事關重大，讓我等務必前往赴會。」
「曹昂小兒，看來這是生怕他父親在途中遭遇意外啊。」
「說說不是呢。」聞言，陳宮淺笑：「不過，這對我們來講，未必就是壞事。畢竟借了兵，就表示後續他們會去迎曹操。不管去的具體是那曹昂還是曹操的族弟夏侯淵，針對我們襲取兗州有利無害。」
「嗯，公台說得及時。」張邈笑了，有些諷刺的看向陳宮：「怎麼，公台現在不覺得擔憂了吧？那郭嘉縱使睿智，怕也不過如此啊。」
很顯然，張邈是把陳宮的小心思，可謂猜得透透的。
見此，陳宮無奈苦笑。似乎也覺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太過高估了郭嘉的睿智。然而不等他說話，有一名侍者便緊跟著走進了畫閣。
「家主大人，府衙那邊派人傳話，令您即刻往走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