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沙囊為武，天道再臨
「這河水的水位，怎麼這麼低？」
心中盪起一抹疑惑，曹操忍不住蹙起眉頭。
畢竟此時，不過秋去冬來。此前多日連綿雨幕，照理說廢河河水的水位，應該暴漲才對。就算天氣越發寒冷，照理說也不該這麼低。
反觀如今，莫說戰馬如履平地。便是步兵，水位亦不過腰。
「使出反常，必有妖。」
這是睿智的曹操，浮現在腦海中的第一個想法。
隨著心中思緒的盪起，他凜然的目光，也不覺下意識的朝著廢河的上游望去。隨著一夜奔走逃命，原本漆黑的夜幕，此時也開始逐漸走向黎明。
隱約看到，上游似有些許火光攢動。下一刻，曹操昏暗的眸子便被驚悚和駭然所取代。
「快，傳我將令下去，讓我們的人速速遠離河水！！！」
他厲聲怒吼，然而一切卻早為時已晚。隨著曹軍抵達廢河，數日前就奉了諸葛亮將令於上游利用沙囊築起堤壩的士仁，此時早已收到了曹軍抵達下游的消息。
聞訊，士仁幾乎欣喜若狂。
此前他甚至都還在懷疑，諸葛亮的提前謀算是否得當。可就如今的情勢看來，這尚未及冠的自家軍師當真堪比妖孽。
「傳我將令，立即掘開沙囊，放水！」
「諾！」
隨著手下親兵的快步而去。
上游堵塞河口的沙囊，很快就被軍兵掘開。憋了足有數日的上遊河水，此時如同掀起的滔天巨浪。甚至不給曹兵任何反應的時間，大水就直接被士仁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倒灌下去。
「啊！」
聲聲悽厲哀嚎，剎那響徹下游。
曹軍僅剩萬餘主力，頃刻幾乎湮滅殆盡。此次跟隨曹操初上戰場的曹休躲避不及，直接被滔天巨浪捲走，淹死河中。漫延大水高於河床數尺，即便作為主帥的曹操亦險些被殃及。
看著如此驚若天人般的算計與籌謀，曹操滿臉驚詫，面如死灰。
直覺告訴他，這一切無疑又都是諸葛亮的手段，主打就是個讓自己避無可避。
「以己之力，操控天道。這諸葛孔明，真乃神人也。」
曹操心中思緒，不覺盪起漣漪。驚魂尚且未定，身後便已再度傳來金戈鐵馬之音。
「主公，大事不好。」
眼看壓住後軍的曹洪親自策馬而來，曹操心中的恐慌，便已再度瀰漫開來。
「怎麼回事兒？」
「回稟主公，徐州軍馬，劉備兩位義弟。如今關羽、張飛，合力向我殺來。」
「來得居然這麼快？！？」
聞訊，曹操驚得瞠目結舌，險些落馬。
望著面前翻湧大水，後方瀰漫大火，居然還有追兵。他眸子深邃如物，稍作沉默，終究不覺仰天一聲長嘆。
「可惜我曹孟德半世英雄，自出世以來，平黃巾、掃董卓。胸懷鯤鵬之志，誓要終結此不堪亂世。不想大業未成，今日竟是死在此處。悠悠蒼天，何以如此薄待於我曹操。」
言畢，他心中感慨，不覺當著眾人的面潸然淚下。
直至此時，心中明了，自己已經跑不了了。
不是籌謀不夠，實在是諸葛亮的部署與能力，簡直太過逆天。自己本欲戰場與他交鋒，扭轉此前敗局。不想抵達前線尚未一戰，便已被他逼入絕路，毫無回天可言。
「今已至絕境，吾不願被敵軍擒獲。甘願一死，以全畢生之名。」
話到此處，曹操決然抽出佩劍，橫在脖頸。麾下諸將見此，紛紛大驚失色，當即伏拜於地。
「主公，不可。」
「吾意已決，無需多言。」眼看曹仁上前，曹操厲目喝止，隨後泣道：「我死以後，諸將可將我人頭奉上，以此乞降。之前屠戮徐州的人是我，所有罪孽皆我之過，麾下將士無罪。」
話到此處，曹操還有很多話要囑託。然而他再度開口，身邊典韋便突然一記手刀擊在他的後背，以致曹操雙眼一翻，直接就在馬背上昏厥了過去。
見此，曹仁大驚。
剛想要說話，典韋便以單臂拖住曹操，進而轉投過來。
「曹將軍，速速帶上主公，想盡一切辦法渡河而去。至於此次不遠處徐州那邊的追兵，吾自設法擋之。」
「典將軍，你……」
迎著曹仁一臉錯愕的目光，素來不善言辭的典韋肅穆凜然。
只以單臂托起失去意識的曹操，進而轉交到他的手中。眼看曹仁還在發呆，典韋當即虎目圓睜，厲聲怒斥。
「還在等什麼，不久徐州那邊的追兵就要到了。現在如果再不走的話，少時只怕誰都走不了了。告訴主公，日後若有機會，記得替惡來報仇便是。」
話到此處，典韋手中雙戟一分，嘴角勾勒起一抹複雜的苦笑。
眼看他已有必死的覺悟，曹仁醒悟。他將昏厥的曹操接過，隨後扶上馬背。再度望向典韋的時候，目光中已經多了幾分肅穆。他向典韋抱拳拱手，以示禮敬。
然而不等典韋縱馬前往，一旁曹洪便已站出。
「將軍壯哉，末將曹洪不才。今願領麾下，與將軍同往而去。」
「曹將軍，你又何必……」
眼看曹洪決然，非但典韋震驚，便是曹仁也大為驚駭。然而不等他們開口，曹洪便搶先說話。
「典將軍大義，曹子廉深感欽佩。唯恐將軍雖勇，卻仍舊孤木難支。今我曹洪自願隨從，既為將軍大義所感，亦為主公脫險爾。更兼將軍身為護衛，氣節尚且如此。我曹氏宗族子弟，又豈甘於其後。」
言畢，曹洪凝視典韋眸子微挑，嘴角勾勒起一抹笑容。
「典將軍忠勇如是，子廉素有耳聞。今可敢比比，看屆時到了戰場你我到底誰殺得敵人更多麼？」
「哈哈，有趣。」
聞聽此言，典韋不覺興致大起。
向他雖為莽漢，然而曹洪此番用意，他卻如何不知。沒錯，羸弱不堪的軍心，的確需要鼓舞。尤其此番前去，除了以一當十的勇氣之外，也要有向死而生的決心才行。
畢竟如今的情勢，彼此強弱已然逆轉。
縱使麾下兵馬還有數千，然而自己和曹洪能帶走去應戰的，卻已屈指可數。總不能六萬帶甲損失幾乎淹沒殆盡，剩下好不容易逃出升天的曹營將士，他們一併全都帶去。
除了渡河籌備需要人手，未來回歸兗州後方一路。身為主帥的曹操身邊，也的確少不了麾下人馬的盡心保護。
所有環節稍有疏失，此間自己這邊的努力，必定付諸東流。
「既然曹將軍要與某比，那便比比看。」
典韋也是豪邁，當即解下腰間酒囊，仰頭一陣牛飲。隨後剩下一半，直接丟給了曹洪。曹洪見此，也不過多客套。直接將剩下的酒全都灌下了肚子，隨後將空置的酒囊直接豪邁般的甩飛了出去。
「弟兄們，我軍目下已至絕境。為將者悍不畏死，誓當護主。有膽量的，便隨我與典將軍來。」
言畢，他猛地伸手一拉韁繩。胯下戰馬，如同飛渡。
當即率領麾下，連同典韋的所轄親衛，一併朝著後方狂奔而去。
望著他們彼此漸遠的背影，曹仁目光划過一抹異色。他緩緩鬆了口氣，當即肅穆凜然的對二人欠身拱手。
「兩位將軍，真我曹營悍將。此番大事，權且……拜託了！」
心中盪起一抹疑惑，曹操忍不住蹙起眉頭。
畢竟此時，不過秋去冬來。此前多日連綿雨幕，照理說廢河河水的水位，應該暴漲才對。就算天氣越發寒冷，照理說也不該這麼低。
反觀如今，莫說戰馬如履平地。便是步兵，水位亦不過腰。
「使出反常，必有妖。」
這是睿智的曹操，浮現在腦海中的第一個想法。
隨著心中思緒的盪起，他凜然的目光，也不覺下意識的朝著廢河的上游望去。隨著一夜奔走逃命，原本漆黑的夜幕，此時也開始逐漸走向黎明。
隱約看到，上游似有些許火光攢動。下一刻，曹操昏暗的眸子便被驚悚和駭然所取代。
「快，傳我將令下去，讓我們的人速速遠離河水！！！」
他厲聲怒吼，然而一切卻早為時已晚。隨著曹軍抵達廢河，數日前就奉了諸葛亮將令於上游利用沙囊築起堤壩的士仁，此時早已收到了曹軍抵達下游的消息。
聞訊，士仁幾乎欣喜若狂。
此前他甚至都還在懷疑，諸葛亮的提前謀算是否得當。可就如今的情勢看來，這尚未及冠的自家軍師當真堪比妖孽。
「傳我將令，立即掘開沙囊，放水！」
「諾！」
隨著手下親兵的快步而去。
上游堵塞河口的沙囊，很快就被軍兵掘開。憋了足有數日的上遊河水，此時如同掀起的滔天巨浪。甚至不給曹兵任何反應的時間，大水就直接被士仁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倒灌下去。
「啊！」
聲聲悽厲哀嚎，剎那響徹下游。
曹軍僅剩萬餘主力，頃刻幾乎湮滅殆盡。此次跟隨曹操初上戰場的曹休躲避不及，直接被滔天巨浪捲走，淹死河中。漫延大水高於河床數尺，即便作為主帥的曹操亦險些被殃及。
看著如此驚若天人般的算計與籌謀，曹操滿臉驚詫，面如死灰。
直覺告訴他，這一切無疑又都是諸葛亮的手段，主打就是個讓自己避無可避。
「以己之力，操控天道。這諸葛孔明，真乃神人也。」
曹操心中思緒，不覺盪起漣漪。驚魂尚且未定，身後便已再度傳來金戈鐵馬之音。
「主公，大事不好。」
眼看壓住後軍的曹洪親自策馬而來，曹操心中的恐慌，便已再度瀰漫開來。
「怎麼回事兒？」
「回稟主公，徐州軍馬，劉備兩位義弟。如今關羽、張飛，合力向我殺來。」
「來得居然這麼快？！？」
聞訊，曹操驚得瞠目結舌，險些落馬。
望著面前翻湧大水，後方瀰漫大火，居然還有追兵。他眸子深邃如物，稍作沉默，終究不覺仰天一聲長嘆。
「可惜我曹孟德半世英雄，自出世以來，平黃巾、掃董卓。胸懷鯤鵬之志，誓要終結此不堪亂世。不想大業未成，今日竟是死在此處。悠悠蒼天，何以如此薄待於我曹操。」
言畢，他心中感慨，不覺當著眾人的面潸然淚下。
直至此時，心中明了，自己已經跑不了了。
不是籌謀不夠，實在是諸葛亮的部署與能力，簡直太過逆天。自己本欲戰場與他交鋒，扭轉此前敗局。不想抵達前線尚未一戰，便已被他逼入絕路，毫無回天可言。
「今已至絕境，吾不願被敵軍擒獲。甘願一死，以全畢生之名。」
話到此處，曹操決然抽出佩劍，橫在脖頸。麾下諸將見此，紛紛大驚失色，當即伏拜於地。
「主公，不可。」
「吾意已決，無需多言。」眼看曹仁上前，曹操厲目喝止，隨後泣道：「我死以後，諸將可將我人頭奉上，以此乞降。之前屠戮徐州的人是我，所有罪孽皆我之過，麾下將士無罪。」
話到此處，曹操還有很多話要囑託。然而他再度開口，身邊典韋便突然一記手刀擊在他的後背，以致曹操雙眼一翻，直接就在馬背上昏厥了過去。
見此，曹仁大驚。
剛想要說話，典韋便以單臂拖住曹操，進而轉投過來。
「曹將軍，速速帶上主公，想盡一切辦法渡河而去。至於此次不遠處徐州那邊的追兵，吾自設法擋之。」
「典將軍，你……」
迎著曹仁一臉錯愕的目光，素來不善言辭的典韋肅穆凜然。
只以單臂托起失去意識的曹操，進而轉交到他的手中。眼看曹仁還在發呆，典韋當即虎目圓睜，厲聲怒斥。
「還在等什麼，不久徐州那邊的追兵就要到了。現在如果再不走的話，少時只怕誰都走不了了。告訴主公，日後若有機會，記得替惡來報仇便是。」
話到此處，典韋手中雙戟一分，嘴角勾勒起一抹複雜的苦笑。
眼看他已有必死的覺悟，曹仁醒悟。他將昏厥的曹操接過，隨後扶上馬背。再度望向典韋的時候，目光中已經多了幾分肅穆。他向典韋抱拳拱手，以示禮敬。
然而不等典韋縱馬前往，一旁曹洪便已站出。
「將軍壯哉，末將曹洪不才。今願領麾下，與將軍同往而去。」
「曹將軍，你又何必……」
眼看曹洪決然，非但典韋震驚，便是曹仁也大為驚駭。然而不等他們開口，曹洪便搶先說話。
「典將軍大義，曹子廉深感欽佩。唯恐將軍雖勇，卻仍舊孤木難支。今我曹洪自願隨從，既為將軍大義所感，亦為主公脫險爾。更兼將軍身為護衛，氣節尚且如此。我曹氏宗族子弟，又豈甘於其後。」
言畢，曹洪凝視典韋眸子微挑，嘴角勾勒起一抹笑容。
「典將軍忠勇如是，子廉素有耳聞。今可敢比比，看屆時到了戰場你我到底誰殺得敵人更多麼？」
「哈哈，有趣。」
聞聽此言，典韋不覺興致大起。
向他雖為莽漢，然而曹洪此番用意，他卻如何不知。沒錯，羸弱不堪的軍心，的確需要鼓舞。尤其此番前去，除了以一當十的勇氣之外，也要有向死而生的決心才行。
畢竟如今的情勢，彼此強弱已然逆轉。
縱使麾下兵馬還有數千，然而自己和曹洪能帶走去應戰的，卻已屈指可數。總不能六萬帶甲損失幾乎淹沒殆盡，剩下好不容易逃出升天的曹營將士，他們一併全都帶去。
除了渡河籌備需要人手，未來回歸兗州後方一路。身為主帥的曹操身邊，也的確少不了麾下人馬的盡心保護。
所有環節稍有疏失，此間自己這邊的努力，必定付諸東流。
「既然曹將軍要與某比，那便比比看。」
典韋也是豪邁，當即解下腰間酒囊，仰頭一陣牛飲。隨後剩下一半，直接丟給了曹洪。曹洪見此，也不過多客套。直接將剩下的酒全都灌下了肚子，隨後將空置的酒囊直接豪邁般的甩飛了出去。
「弟兄們，我軍目下已至絕境。為將者悍不畏死，誓當護主。有膽量的，便隨我與典將軍來。」
言畢，他猛地伸手一拉韁繩。胯下戰馬，如同飛渡。
當即率領麾下，連同典韋的所轄親衛，一併朝著後方狂奔而去。
望著他們彼此漸遠的背影，曹仁目光划過一抹異色。他緩緩鬆了口氣，當即肅穆凜然的對二人欠身拱手。
「兩位將軍，真我曹營悍將。此番大事，權且……拜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