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大業未成狗咬狗
眼看袁渙掏出第二封帛布，劉備的情緒，瞬間緊張了起來。
然而當他打開帛布，臉上的表情，馬上又變得十分微妙。他抬眼瞥了袁渙一眼，嘴角勾勒起一抹似有若無般的笑容。隨即緩緩鬆了口氣，便氣定神閒的將手中的帛布穩穩放在了面前的桌案上。
見此，一旁的諸葛亮雖然不動聲色。然而，他看著劉備臉上表情的不斷變化，仿佛也在頃刻間感覺到了什麼。
「袁大人，果然有心了。只恐備才德淺薄，有負眾望。」
「不，屬下認為，主公擔得起。」
「也罷，既然如此，此事且先容我思量。待等日後救了徐州，敗了那奸賊曹操。一旦有需，只怕屆時還要煩勞袁大人鼎力相助予以出手才是啊。」
「主公，言重了。」
眼看劉備態度誠懇，袁渙越發得意。
雖然依舊穩坐，卻已經有些情緒激動的筆直了身軀，並且向劉備恭敬稽首。絲毫沒有察覺到劉備看向自己的目光，此時平靜背後隱藏的那一抹陰冷與煞氣。
「哦，對了，主公。莫將此來，其實還有一件事。」
說著，袁渙不勝其煩，又從衣袖中掏出了第三份帛布。再度看到同樣的帛布，劉備和諸葛亮的內心，不覺都有些麻了。
「這廝此來，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左一份帛布，右一份帛布，不如索性去開個布莊算了。」
二人心中同時腹誹，然而臉上的表情，卻平靜如初。劉備面帶含笑，接過袁渙遞上來的第三份帛布。
剛想展開，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隨即抬頭，看向袁渙。
「袁公，除此之外，還有麼？若是有的話，不如一併拿出來給我也罷。」
「哈哈哈，主公說笑了。」
袁渙恭敬稽首，玩笑般以示告罪。
眼看帛布真的沒了，劉備這才意興闌珊的將第三份帛布展開。然而僅看了一眼，他的眸子便不覺有些顯得黯然。
果然，曾與袁渙投奔自己的陳群。聞聽前線捷報，也奉上了禮單。
只不過劉備不算太明白，明明這份禮單比袁渙送得還要多，為什麼陳群卻不親自來。
眼看劉備面露疑惑，袁渙甚至不等他開口詢問，便直接開了口。
「陳大人囑託，令下官代為將禮單奉上。言明禮單所物，少時必然派人親自送到主公的麾下來。至於他為什麼不親自面見主公，此事下官對此，亦無所知。興許是陳大人尚有要務，故而不能前來吧。」
後面的話，袁渙說得饒有深意。
雖然沒有明說，可大致意思，就是他之所以不親自前來。就是自己忙碌的事，顯然比如今拜見劉備更加重要。
「這樣啊。」
劉備淡淡點頭，不覺冷笑。
貌似是在回應袁渙，實則心中另有權謀。
「辛苦袁公，往走一遭。今日恩情，劉備必定銘刻在心。」
說著，他端坐筆直，對袁渙充滿恭敬的深施一禮。
袁渙見此，急忙予以還禮。雖然態度極其恭敬，然而嘴角卻勾勒起一抹不易被常人發現的狡黠笑容。眼看諸事皆已達成，自己也就沒必要繼續逗留下去。
眼看他向自己告辭，劉備甚至起身，與諸葛亮對他攜手相送。
直到送到自家府邸門外，親眼看著袁渙上了馬車。隨著馬車起行越走越遠，逐漸淡去在了遠方自己的視線之內。劉備臉上如沐春風般的笑容，這才一點點散去並且被肅穆般的冷峻完全取代。
「好個袁曜卿，果然好算計。眼下徐州未定，外敵未除。而他居然已經開始，為了日後於我麾下平步青雲的大好前程開始了打算。」
「主公這話的意思是……」
眼看諸葛亮不解，饒有興致的目光，卻始終落在袁渙交給自己的第二張帛布上。劉備鬆了口氣，他稍加思隼過後，索性也大方的三張帛布都遞給了諸葛亮。
見此，諸葛亮恭敬接過，一一查看。
簡單看過後，他肅穆的眸子，划過一抹鄙夷。
「袁渙居然與困頓關中，李傕、郭汜二賊手中的朝中群臣，暗中取得了聯繫？」
「類似這樣的事，軍師覺得可能麼？」
劉備回眸過來，他目光陰冷中透著肅穆看向諸葛亮。
見此，諸葛亮無奈搖頭，亦不覺嗤笑。
畢竟關中距離徐州，不遠千里。加之潼關阻隔，自從董卓昔日帶領天子與百官從中原遷都以後。整個關中，就被徹底封鎖了。
雄關阻隔，書信不通，怎麼可能聯繫得上。
況且就算聯繫，不知道要廢多少功夫。縱然袁渙的家族，的確有底蘊。然而他父親在朝位列三公，基本也算前朝的事了。時間跨越幾十年之久，他居然還能憑藉祖上殷實拉動朝臣，多少有點胡扯了。
所謂的目的，不過就是想向劉備證明，自己家族還有黨羽。然而如此無腦，他卻錯算了何止一步。
那就是徐州前線，亦不過剛剛才有捷報。
即便拋開家族背景不說，除非袁渙在此次徐州大捷前，便已下定決心支持劉備。否則這所謂的暗中聯絡關中，得到朝中百官以及天子共同支持的帛書密報，就是他此虛無有的肆意捏造。
「這結果，倒是有些出乎亮的預料。縱然亮能算到，他會在事成之後選擇投資主公。可卻不料想，這袁大人居然會這麼拼的。」
「我所以如此震怒，更因他為達目的，居然假借了天子之名。」
自從今生重逢，這還是諸葛亮第一次見劉備如此憤怒。
他緊攥雙拳，肅穆的眸子透出殺意，此刻遙望著適才袁渙車馬走遠的方向。即便不用多說，諸葛亮基本也能看得出來。那就是此時的劉備，的確已經對袁渙動了殺心。
若非當下的時局不允許，興許單是這假借天子之名的罪孽。怕是以劉備的性格，剛剛很可能就會讓袁渙走不脫了。
眼看自家主公如此震怒，諸葛亮輕搖手中羽扇，蹙眉細細思隼。
不過片刻過後，他臉上便再度露出此前如沐春風般的笑容。進而將羽扇一收，當著面沉如水的劉備拱手作揖。
「主公不必心煩，以亮所見，袁渙只怕沒那麼重的心機。之所以假借天子之名，不過就是想為他自己日後算計，如今與那同來投靠主公麾下的陳群相互爭寵罷了。」
「爭寵？」
聽我這話，劉備看向諸葛亮，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
再看諸葛亮，氣定神閒，手中羽扇瀟灑一揮。
「是啊，畢竟陳群此番是拜託他，將自己打算進獻給主公的東西代為轉交。而這也就意味著，陳群的禮單，袁渙是看過的。眼看送得東西沒有陳家多，故而他才想出這麼個法子，就是想壓陳群一頭。」
「嗯……」
聞言，劉備稍作沉默，點了點頭。
不得不說，諸葛亮的分析，還是有些道理的。怎麼說如今的自己也是贏家，未來袁渙想要穩住在自己麾下的地位和前程，就不能讓陳群在此時的助力上先壓自己一頭。
如若不然，剛剛他又何必貌似為陳群的不來親自登門解釋，實則暗中卻等同於在自己面前誣告陳群一狀。
「只是話雖如此，假天子之名，仍舊不可寬恕。」
「主公，勿為此事煩惱。今不過大業未成，袁渙與陳群爭鬥，彼此相互間的狗咬狗罷了。以亮愚見，他們想咬便讓他們咬去。主公則正好伺機而動，為我軍日後抗擊那曹操，先行謀利也罷。」
「謀利？送了那麼多禮物，難不成如今這袁渙，我們在他的身上仍舊還有利可圖麼？」
劉備驚奇，不解詢問。
反觀諸葛亮，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
「不，主公怕是誤會了。此番亮所說的『利』，不在這袁渙，而是在那陳群的身上。」
然而當他打開帛布，臉上的表情，馬上又變得十分微妙。他抬眼瞥了袁渙一眼，嘴角勾勒起一抹似有若無般的笑容。隨即緩緩鬆了口氣，便氣定神閒的將手中的帛布穩穩放在了面前的桌案上。
見此，一旁的諸葛亮雖然不動聲色。然而，他看著劉備臉上表情的不斷變化，仿佛也在頃刻間感覺到了什麼。
「袁大人，果然有心了。只恐備才德淺薄，有負眾望。」
「不，屬下認為，主公擔得起。」
「也罷，既然如此，此事且先容我思量。待等日後救了徐州，敗了那奸賊曹操。一旦有需，只怕屆時還要煩勞袁大人鼎力相助予以出手才是啊。」
「主公，言重了。」
眼看劉備態度誠懇，袁渙越發得意。
雖然依舊穩坐，卻已經有些情緒激動的筆直了身軀，並且向劉備恭敬稽首。絲毫沒有察覺到劉備看向自己的目光，此時平靜背後隱藏的那一抹陰冷與煞氣。
「哦，對了，主公。莫將此來，其實還有一件事。」
說著，袁渙不勝其煩，又從衣袖中掏出了第三份帛布。再度看到同樣的帛布，劉備和諸葛亮的內心，不覺都有些麻了。
「這廝此來，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左一份帛布，右一份帛布，不如索性去開個布莊算了。」
二人心中同時腹誹，然而臉上的表情，卻平靜如初。劉備面帶含笑，接過袁渙遞上來的第三份帛布。
剛想展開，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隨即抬頭，看向袁渙。
「袁公，除此之外，還有麼？若是有的話，不如一併拿出來給我也罷。」
「哈哈哈，主公說笑了。」
袁渙恭敬稽首，玩笑般以示告罪。
眼看帛布真的沒了，劉備這才意興闌珊的將第三份帛布展開。然而僅看了一眼，他的眸子便不覺有些顯得黯然。
果然，曾與袁渙投奔自己的陳群。聞聽前線捷報，也奉上了禮單。
只不過劉備不算太明白，明明這份禮單比袁渙送得還要多，為什麼陳群卻不親自來。
眼看劉備面露疑惑，袁渙甚至不等他開口詢問，便直接開了口。
「陳大人囑託，令下官代為將禮單奉上。言明禮單所物，少時必然派人親自送到主公的麾下來。至於他為什麼不親自面見主公，此事下官對此，亦無所知。興許是陳大人尚有要務，故而不能前來吧。」
後面的話，袁渙說得饒有深意。
雖然沒有明說，可大致意思，就是他之所以不親自前來。就是自己忙碌的事，顯然比如今拜見劉備更加重要。
「這樣啊。」
劉備淡淡點頭，不覺冷笑。
貌似是在回應袁渙，實則心中另有權謀。
「辛苦袁公，往走一遭。今日恩情，劉備必定銘刻在心。」
說著，他端坐筆直，對袁渙充滿恭敬的深施一禮。
袁渙見此，急忙予以還禮。雖然態度極其恭敬，然而嘴角卻勾勒起一抹不易被常人發現的狡黠笑容。眼看諸事皆已達成，自己也就沒必要繼續逗留下去。
眼看他向自己告辭，劉備甚至起身，與諸葛亮對他攜手相送。
直到送到自家府邸門外，親眼看著袁渙上了馬車。隨著馬車起行越走越遠，逐漸淡去在了遠方自己的視線之內。劉備臉上如沐春風般的笑容，這才一點點散去並且被肅穆般的冷峻完全取代。
「好個袁曜卿，果然好算計。眼下徐州未定，外敵未除。而他居然已經開始，為了日後於我麾下平步青雲的大好前程開始了打算。」
「主公這話的意思是……」
眼看諸葛亮不解，饒有興致的目光，卻始終落在袁渙交給自己的第二張帛布上。劉備鬆了口氣，他稍加思隼過後，索性也大方的三張帛布都遞給了諸葛亮。
見此，諸葛亮恭敬接過，一一查看。
簡單看過後，他肅穆的眸子，划過一抹鄙夷。
「袁渙居然與困頓關中，李傕、郭汜二賊手中的朝中群臣，暗中取得了聯繫？」
「類似這樣的事，軍師覺得可能麼？」
劉備回眸過來，他目光陰冷中透著肅穆看向諸葛亮。
見此，諸葛亮無奈搖頭，亦不覺嗤笑。
畢竟關中距離徐州，不遠千里。加之潼關阻隔，自從董卓昔日帶領天子與百官從中原遷都以後。整個關中，就被徹底封鎖了。
雄關阻隔，書信不通，怎麼可能聯繫得上。
況且就算聯繫，不知道要廢多少功夫。縱然袁渙的家族，的確有底蘊。然而他父親在朝位列三公，基本也算前朝的事了。時間跨越幾十年之久，他居然還能憑藉祖上殷實拉動朝臣，多少有點胡扯了。
所謂的目的，不過就是想向劉備證明，自己家族還有黨羽。然而如此無腦，他卻錯算了何止一步。
那就是徐州前線，亦不過剛剛才有捷報。
即便拋開家族背景不說，除非袁渙在此次徐州大捷前，便已下定決心支持劉備。否則這所謂的暗中聯絡關中，得到朝中百官以及天子共同支持的帛書密報，就是他此虛無有的肆意捏造。
「這結果，倒是有些出乎亮的預料。縱然亮能算到，他會在事成之後選擇投資主公。可卻不料想，這袁大人居然會這麼拼的。」
「我所以如此震怒，更因他為達目的，居然假借了天子之名。」
自從今生重逢，這還是諸葛亮第一次見劉備如此憤怒。
他緊攥雙拳，肅穆的眸子透出殺意，此刻遙望著適才袁渙車馬走遠的方向。即便不用多說，諸葛亮基本也能看得出來。那就是此時的劉備，的確已經對袁渙動了殺心。
若非當下的時局不允許，興許單是這假借天子之名的罪孽。怕是以劉備的性格，剛剛很可能就會讓袁渙走不脫了。
眼看自家主公如此震怒，諸葛亮輕搖手中羽扇，蹙眉細細思隼。
不過片刻過後，他臉上便再度露出此前如沐春風般的笑容。進而將羽扇一收，當著面沉如水的劉備拱手作揖。
「主公不必心煩，以亮所見，袁渙只怕沒那麼重的心機。之所以假借天子之名，不過就是想為他自己日後算計，如今與那同來投靠主公麾下的陳群相互爭寵罷了。」
「爭寵？」
聽我這話，劉備看向諸葛亮，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
再看諸葛亮，氣定神閒，手中羽扇瀟灑一揮。
「是啊，畢竟陳群此番是拜託他，將自己打算進獻給主公的東西代為轉交。而這也就意味著，陳群的禮單，袁渙是看過的。眼看送得東西沒有陳家多，故而他才想出這麼個法子，就是想壓陳群一頭。」
「嗯……」
聞言，劉備稍作沉默，點了點頭。
不得不說，諸葛亮的分析，還是有些道理的。怎麼說如今的自己也是贏家，未來袁渙想要穩住在自己麾下的地位和前程，就不能讓陳群在此時的助力上先壓自己一頭。
如若不然，剛剛他又何必貌似為陳群的不來親自登門解釋，實則暗中卻等同於在自己面前誣告陳群一狀。
「只是話雖如此，假天子之名，仍舊不可寬恕。」
「主公，勿為此事煩惱。今不過大業未成，袁渙與陳群爭鬥，彼此相互間的狗咬狗罷了。以亮愚見，他們想咬便讓他們咬去。主公則正好伺機而動，為我軍日後抗擊那曹操，先行謀利也罷。」
「謀利？送了那麼多禮物，難不成如今這袁渙，我們在他的身上仍舊還有利可圖麼？」
劉備驚奇，不解詢問。
反觀諸葛亮，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
「不，主公怕是誤會了。此番亮所說的『利』，不在這袁渙，而是在那陳群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