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細節算盡，動若連環
就在夏侯惇已經絕望，有了必死之心的時候。
身邊隨行一將，突然朝著他撲了過來。
「保護父帥！」
伴隨著略顯稚嫩的吶喊之聲響起，本在馬上的夏侯惇，突然被這道身影撲翻落於馬下。
幾乎是在同時，不遠處的連弩如雨爆射而來。
堪比沖天般的箭雨之下，不遠處的曹兵再度因為沒有防護而成片般的倒下。倒是位列最前面的夏侯惇，被年僅只有十七歲，卻於此次首上戰場的夏侯充撲倒護衛在了自己的身後。
儘管自己性命得以保全，但年少的夏侯充卻直接被射成了篩子。
「充兒！！！」
夏侯惇裂肺呼喊，聲若撕心。
然而儘管父子彼此相擁，如今距離近在咫尺。可緊緊以雙臂抱住夏侯惇，不惜以身體後背面對連弩正面激射的夏侯充，卻再也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夏侯惇心裡清楚，兒子已經去了。
他淚如雨下，然而戰場現實的殘酷，卻讓他不敢有半分停留。身為主帥，即便承受著之痛。可面對前方強悍的連弩，此時的他卻不能舍萬軍安危於不顧，進而為已死的兒子報仇。
「大軍不可戀戰停留，速速後撤！」
藉助前方連弩再度射空，伏兵再度後撤的間隙。淚目的夏侯惇強忍心中悲痛，最終還是下達了撤軍的指令。
他心裡清楚，類似這樣的圍欄部署，前方不知還有多少。
以他對諸葛亮和戰局的把控，一旦繼續冒進，造成的結果絕對不堪設想。倘若前方還有伏兵，屆時無論是自己還是麾下所領軍馬，必遭全軍傾覆的滅頂之災。
於是他不敢耽擱，只能選擇後退。
好在此次自己悍勇沖陣在前，身後也十幾員類似兒子這樣的軍中效死之士與他護衛隨行。
加之徐州軍此番伏兵的確訓練有素，目標在於射人。
對此，夏侯惇雖然心中來不及做出多想，但也知道他們如此目的的初衷到底是為了什麼。
沒辦法，徐州縱然臨海富饒，終究太過缺馬。
尤其能夠用於訓練驍悍騎兵的優等戰馬，放在漢末亂世，簡直就是不可或缺的重要戰略資源。甚至可以說，有時候戰馬的重要性，比人都要金貴百倍。
若非如此有效射獵，精準保護了戰馬。
夏侯惇明白，哪怕兒子捨命護衛，接下來沒有戰馬的相助。就算自己僥倖存活了下來，也是根本跑不了的。
奈何天意不絕，身邊戰馬尚可供給逃走留用。
於是他立即翻身上馬，便朝著身後如同潮水般開始向後退去的大軍追去。本以為藉助這個機會，逃出生天應該不在話下。然而更等他追上韓浩、于禁，後軍便已有斥候飛報而至。
「稟將軍，大事不好。我軍後方火起，隨行輜重糧草，皆被突至的徐州軍悉數焚毀。」
「什麼？！？」
聞訊，驚魂未定的夏侯惇，大腦一聲嗡鳴。
不等他做出反應，舉目眺望之下，便看到了身後仿佛將昏暗天際照如白晝的火光。而原本整列用於糧草輜重押運的後軍，此時也早已在敵人的奇襲之下亂作一團。
「該死，這沖天般的大火，到底是從哪兒來的？明明我們走得都是大路，沿途並無雜草。就算敵軍奇襲，能趁天暗繞路，可這火……」
「糟了，是那些沿途，被我們拆除、隨意丟棄的木欄！！！」
面對韓浩的疑惑，明智的于禁，馬上反映了過來。
反觀聽到此話的夏侯惇，駭然震驚間，臉色剎那慘白如紙。
直覺告訴他，這一切的一切，亦都在諸葛亮的算計之中。連同貌似沿途無用的木欄，存在的目的除了誘敵深入之外，就是為了趁著夜幕的奇襲和前線以連弩拖住自己焚燒後方輜重做出的準備。
「這諸葛小兒，當真好生了得。」
「如此大計，動若連環，把我耍得團團亂轉不說。更讓我軍避無可避，自決定進軍開始，便落入了他早已精心設計下的陷阱。」
此刻，夏侯惇什麼都懂了，卻也為時已晚。
他呆立當場，大腦陷入宕機。然而稍作沉默過後，多年戎馬的戰場經驗，還是讓他冷靜的思緒占據了主導。
「敵軍此番後方奇襲，人馬幾何？」
「沖天大火，人聲鼎沸。現後方悉數已亂，不知敵軍人馬到底來了多少。」
聞聽斥候慌亂回報，夏侯惇的臉色，陡然一僵。
不等他說話，身為副將的于禁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進而馬上反映了過來。
「今時雖近黃昏，但天色還未徹底黑暗。尤其敵軍奇襲，在於引火引發我後軍混亂為先。所轄人馬，只怕不會太多。況我前軍雖遭敵人埋伏，然今主力仍舊尚存。若此時去救，應該猶未遲晚。」
「文則所議，正和吾之初心。今我軍三倍於敵，縱使那諸葛亮再有奇謀，也變不成人馬。尤其沛城，還需守衛，不可能全部壓上。」
「將軍所言及時，此時我帥主力回援，可擊敵軍！」
反應稍有遲緩的韓浩，顯然也回過神來。
聞言，夏侯惇肅穆的眸子一亮，當即將手中的長槍再度高舉過了頭頂。面對驚恐萬分的眾軍，厲聲呼喝。
「敵軍詭計如此，吾已識破。諸將隨我後援，拯救輜重！」
「呼！」
剎那間，三軍應聲高呼。
隨即方向倒轉，拖著疲憊羸弱的身軀，如同決堤般的潮水直撲後軍此時的火起之處而來。
本以為，就算不能大勝，至少也能藉此扳回一局。
萬不成想，大軍沿途疾行而進，還未來得及真正趕到後方火起出實施救援。只在沿途，便又遭遇到了浩劫。
伴隨著一棒銅鑼響徹，疲於奔命的曹軍雖眾，頃刻悉數喪膽。
不等他們做出有效的反應，早已趁著夜色和前線拖住間隙埋伏於此的徐州軍，便已從大道兩側浮現而出。
其中步兵在前，藉助蓬草掩護，率先發難。
悉數配備的連弩，頃刻間激射而出。在這早已過了黃昏夜幕的昏暗加持之下，成為了數萬曹軍或許畢生都揮之不去的夢魘。
慘烈般的呼嚎之聲，不絕於耳。曹兵整齊的軍陣，亦被打亂。
「這裡居然還有伏兵？」
見此，夏侯惇臉色巨變。身邊韓浩、于禁雖是百戰之將，此刻亦如驚弓之鳥。
縱然他們深知，這一切怕都逃不過諸葛亮的謀劃。
然而徐州前線區區不過萬餘守軍，如何在他的統籌設計下。好像兵寡勢危的一方不是彼軍，反而是變成了他們自己。
「類似這樣的埋伏，未知的前方，到底還存在著多少？」
不得不說，此時的夏侯惇，都開始懷疑人生了。
然而最要命的，顯然並非預先於此。由於屢次中伏，軍心已經跌落冰點。尤其眼下往復奔走，早已疲於奔命。莫說尋常兵卒，便是身為主帥的夏侯惇，此時也已徹底亂了方寸。
這一刻，他很想厲聲高呼，穩住混亂的軍陣。然而話到嘴邊，聲音卻突然如鯁在喉，竟是如何也發不出來。
「進也不是，退亦不能。」
「接下來這仗，還特麼能打麼？」
身邊隨行一將，突然朝著他撲了過來。
「保護父帥！」
伴隨著略顯稚嫩的吶喊之聲響起，本在馬上的夏侯惇，突然被這道身影撲翻落於馬下。
幾乎是在同時，不遠處的連弩如雨爆射而來。
堪比沖天般的箭雨之下，不遠處的曹兵再度因為沒有防護而成片般的倒下。倒是位列最前面的夏侯惇，被年僅只有十七歲，卻於此次首上戰場的夏侯充撲倒護衛在了自己的身後。
儘管自己性命得以保全，但年少的夏侯充卻直接被射成了篩子。
「充兒！！！」
夏侯惇裂肺呼喊，聲若撕心。
然而儘管父子彼此相擁，如今距離近在咫尺。可緊緊以雙臂抱住夏侯惇，不惜以身體後背面對連弩正面激射的夏侯充，卻再也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夏侯惇心裡清楚，兒子已經去了。
他淚如雨下，然而戰場現實的殘酷，卻讓他不敢有半分停留。身為主帥，即便承受著之痛。可面對前方強悍的連弩，此時的他卻不能舍萬軍安危於不顧，進而為已死的兒子報仇。
「大軍不可戀戰停留，速速後撤！」
藉助前方連弩再度射空，伏兵再度後撤的間隙。淚目的夏侯惇強忍心中悲痛，最終還是下達了撤軍的指令。
他心裡清楚，類似這樣的圍欄部署，前方不知還有多少。
以他對諸葛亮和戰局的把控，一旦繼續冒進，造成的結果絕對不堪設想。倘若前方還有伏兵，屆時無論是自己還是麾下所領軍馬，必遭全軍傾覆的滅頂之災。
於是他不敢耽擱，只能選擇後退。
好在此次自己悍勇沖陣在前，身後也十幾員類似兒子這樣的軍中效死之士與他護衛隨行。
加之徐州軍此番伏兵的確訓練有素，目標在於射人。
對此，夏侯惇雖然心中來不及做出多想，但也知道他們如此目的的初衷到底是為了什麼。
沒辦法，徐州縱然臨海富饒，終究太過缺馬。
尤其能夠用於訓練驍悍騎兵的優等戰馬，放在漢末亂世，簡直就是不可或缺的重要戰略資源。甚至可以說，有時候戰馬的重要性，比人都要金貴百倍。
若非如此有效射獵，精準保護了戰馬。
夏侯惇明白，哪怕兒子捨命護衛，接下來沒有戰馬的相助。就算自己僥倖存活了下來，也是根本跑不了的。
奈何天意不絕，身邊戰馬尚可供給逃走留用。
於是他立即翻身上馬，便朝著身後如同潮水般開始向後退去的大軍追去。本以為藉助這個機會，逃出生天應該不在話下。然而更等他追上韓浩、于禁，後軍便已有斥候飛報而至。
「稟將軍，大事不好。我軍後方火起，隨行輜重糧草，皆被突至的徐州軍悉數焚毀。」
「什麼？！？」
聞訊，驚魂未定的夏侯惇，大腦一聲嗡鳴。
不等他做出反應，舉目眺望之下，便看到了身後仿佛將昏暗天際照如白晝的火光。而原本整列用於糧草輜重押運的後軍，此時也早已在敵人的奇襲之下亂作一團。
「該死，這沖天般的大火，到底是從哪兒來的？明明我們走得都是大路，沿途並無雜草。就算敵軍奇襲，能趁天暗繞路，可這火……」
「糟了，是那些沿途，被我們拆除、隨意丟棄的木欄！！！」
面對韓浩的疑惑，明智的于禁，馬上反映了過來。
反觀聽到此話的夏侯惇，駭然震驚間，臉色剎那慘白如紙。
直覺告訴他，這一切的一切，亦都在諸葛亮的算計之中。連同貌似沿途無用的木欄，存在的目的除了誘敵深入之外，就是為了趁著夜幕的奇襲和前線以連弩拖住自己焚燒後方輜重做出的準備。
「這諸葛小兒，當真好生了得。」
「如此大計，動若連環，把我耍得團團亂轉不說。更讓我軍避無可避，自決定進軍開始，便落入了他早已精心設計下的陷阱。」
此刻，夏侯惇什麼都懂了，卻也為時已晚。
他呆立當場，大腦陷入宕機。然而稍作沉默過後，多年戎馬的戰場經驗，還是讓他冷靜的思緒占據了主導。
「敵軍此番後方奇襲，人馬幾何？」
「沖天大火，人聲鼎沸。現後方悉數已亂，不知敵軍人馬到底來了多少。」
聞聽斥候慌亂回報，夏侯惇的臉色，陡然一僵。
不等他說話，身為副將的于禁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進而馬上反映了過來。
「今時雖近黃昏，但天色還未徹底黑暗。尤其敵軍奇襲，在於引火引發我後軍混亂為先。所轄人馬，只怕不會太多。況我前軍雖遭敵人埋伏，然今主力仍舊尚存。若此時去救，應該猶未遲晚。」
「文則所議，正和吾之初心。今我軍三倍於敵，縱使那諸葛亮再有奇謀，也變不成人馬。尤其沛城，還需守衛，不可能全部壓上。」
「將軍所言及時，此時我帥主力回援，可擊敵軍！」
反應稍有遲緩的韓浩，顯然也回過神來。
聞言，夏侯惇肅穆的眸子一亮，當即將手中的長槍再度高舉過了頭頂。面對驚恐萬分的眾軍，厲聲呼喝。
「敵軍詭計如此，吾已識破。諸將隨我後援，拯救輜重！」
「呼！」
剎那間，三軍應聲高呼。
隨即方向倒轉，拖著疲憊羸弱的身軀，如同決堤般的潮水直撲後軍此時的火起之處而來。
本以為，就算不能大勝，至少也能藉此扳回一局。
萬不成想，大軍沿途疾行而進，還未來得及真正趕到後方火起出實施救援。只在沿途，便又遭遇到了浩劫。
伴隨著一棒銅鑼響徹，疲於奔命的曹軍雖眾，頃刻悉數喪膽。
不等他們做出有效的反應，早已趁著夜色和前線拖住間隙埋伏於此的徐州軍，便已從大道兩側浮現而出。
其中步兵在前，藉助蓬草掩護，率先發難。
悉數配備的連弩，頃刻間激射而出。在這早已過了黃昏夜幕的昏暗加持之下，成為了數萬曹軍或許畢生都揮之不去的夢魘。
慘烈般的呼嚎之聲，不絕於耳。曹兵整齊的軍陣，亦被打亂。
「這裡居然還有伏兵？」
見此，夏侯惇臉色巨變。身邊韓浩、于禁雖是百戰之將，此刻亦如驚弓之鳥。
縱然他們深知，這一切怕都逃不過諸葛亮的謀劃。
然而徐州前線區區不過萬餘守軍，如何在他的統籌設計下。好像兵寡勢危的一方不是彼軍，反而是變成了他們自己。
「類似這樣的埋伏，未知的前方，到底還存在著多少？」
不得不說，此時的夏侯惇，都開始懷疑人生了。
然而最要命的，顯然並非預先於此。由於屢次中伏，軍心已經跌落冰點。尤其眼下往復奔走，早已疲於奔命。莫說尋常兵卒，便是身為主帥的夏侯惇，此時也已徹底亂了方寸。
這一刻，他很想厲聲高呼，穩住混亂的軍陣。然而話到嘴邊，聲音卻突然如鯁在喉，竟是如何也發不出來。
「進也不是，退亦不能。」
「接下來這仗，還特麼能打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