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人皆棋子，唯我擲棋人
「什麼？！？另擇明主？」
聽到這話，老邁的諸葛玄突然顏色更變。
再看諸葛亮，目光淡漠，卻在平靜中透出一抹寒意般的肅殺。
叔侄二人四目相對，瞬間讓老邁的諸葛玄有了種發自內心不寒而慄般的感覺。
他不自覺瞪大雙眸，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飛轉的思緒，仿佛也在這一刻，突然像是想通了什麼。
「孔明，你和我說實話，這件事是否你早有謀算？包括你讓我首倡義兵，如今各家豪門推舉我為共主，其實你都早已預料。之所以你現在才把一切告訴我，目的就是要將我諸葛家和那劉備綁在一起？」
「叔父，果然透徹。」
聞聽此言，諸葛亮拿起沙盤上的羽扇，對叔父欠身施禮。
儘管動作不失恭敬風雅，卻令諸葛玄神色巨變。此刻的他，瞪大猶如銅鈴般的雙眼，顫抖著身軀亦不覺向後倒退一步。
「孔明，為了那劉玄德，沒想到你居然連自家都要當做棋子？」
「回稟叔父，此事小侄也沒有想到。適才不過一語點撥，不想叔父的睿智，竟洞悉了小侄苦心設計下的玄妙與用心。」
「你！」
諸葛玄嘴角抽搐，此時瑟瑟發抖。
心中氣惱固然如是，然而更多還是發自內心中的震驚。他想不明白，就為了個流落民家的落寞漢皇后裔，諸葛亮竟會設下如此精密的布局。甚至為了他，把他整個琅琊諸葛家全都搭上也都在所不惜。
「孔明，你與那劉玄德，究竟什麼關係？」
「沒有關係，唯有仰慕與崇敬爾。」
諸葛亮的回答，是那麼的雲淡風輕。
然而類似這樣的話，老邁的諸葛玄根本不信。不過只是因為仰慕和崇敬，就甘願如此為他謀劃設計。甚至連他的人都還沒有見到，就要把他琅琊諸葛家乃至整個徐州的未來都交付給他麼？
「孔明啊孔明，你這盤棋，下得未免太大了些。」
老邁的諸葛玄目光凝重，死死盯著年少的諸葛亮，胸膛劇烈的上下起伏不斷喘著粗氣。
可縱使憤慨如是，他心裡卻也清楚，此時後悔根本無濟於事。
沒辦法，諸葛亮的設計，太過功於心計。步步為營之下，就算自己意外洞悉了他謀劃背後的真諦，卻也早就為時已晚。
總不能剛剛勸服了徐州的各家豪門，如今又要把請求劉備出兵援救徐州的話，再度收回去。就算自己敢做，徐州以陳、糜兩家為首的豪門士家也根本不可能選擇答應。
尤其是，他琅琊諸葛家，目前已經被徐州的豪門勛貴推舉成為此次請求劉備引外兵援救徐州的共主。
哪怕諸葛玄再不願意，他琅琊諸葛氏，也已經與素未謀面的劉備彼此捆綁在了一起。至少在他們徐州士家的眼中。二者彼此存續間的關係，說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或許也絕不為過。
「所以徐州不管最終是否保得住，都難避易主之險了麼？可憐陶恭祖一世仁德，最終竟落得個如此不堪般的下場……」
「外敵覬覦，內人如此。豈不令人唏噓，悲嘆。」
思緒至此，老邁的諸葛玄不覺心有感觸。
倒是重生的諸葛亮，對此早已麻木。或許更確切地說，是對這亂世有了幾十年深刻了解的他，早已沒有了類似自家叔父的這種悲天憫人般的情懷罷了。
「叔父，請恕小侄矢口妄言。生逢亂世，如立桅檣。」
「想要在這世間生存，需要的不可能就只是僅憑自身的仁德。否則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終究不過任人宰割罷了。」
「似如陶恭祖，縱有畢生仁義德行，其情可憫。」
「然而以他軟弱的心性，又如何能夠在這亂世佑我徐州，進而保境安民。」
「自古夫為英雄，胸中當有海納百川之大志。」
「唯有如此，方能於風浪中負重前行，進而於時代中開闢出一片廣茂天地。正如我當下之徐州，所需者實乃一雄主掌權爾。否則即便今日危難解除，日後亦終將霍亂不斷。」
「即便沒有了曹操，難道在這弱肉強食的亂世。日後我羸弱的徐州，就不會被其他強大的諸侯覬覦，進而成為他們的口中食麼？」
「仁德布施，固然如實。可兵鋒之利，亦當不可或缺。」
諸葛亮的一番話，說得平靜如水。
然而對於老邁的諸葛玄而言，卻字字如針，無一不是觸動。
他眉頭緊蹙，老眸微沉的看著眼前自己這個年少的侄子。不知為何心中原本對於陶謙的同情，此刻竟也隨著對於諸葛亮適才所言的深思，如同暖陽下的冰雪般逐漸消融殆盡。
「嗯，也許我真的已經老了。」
沉默良久，諸葛玄凝視看向諸葛亮，眸子裡的怒意逐漸淡去。
他緩緩鬆了口氣，反而將有些深邃的目光，朝著廳堂的窗戶外望去。原本應該蔚藍般的天空，依舊被一層說不清的陰雲所籠罩。而諸葛玄的嘴角，也在看到這一抹陰雲的同時，不覺淺淺般的微微抽動。
「孔明，也許你的話是對的。只是你們年輕人的理解，早已習慣了儒家思想的我，可能短時間內還並不能接受吧。」
話到此處，他顫抖的嘴角微微上揚。
再度轉回目光看向諸葛亮的時候，平靜的目光，卻飽含了些許耐人尋味般的複雜情緒。
「只不過，那素未謀面的劉備，真的值得你這麼做麼？」
「未來見過，想必叔父經過簡單的接觸，就會徹底了解他。」
面對諸葛玄仍舊有些擔心的詢問，諸葛亮的回答，依舊平靜中透著雲淡風輕般的篤信和堅毅。
「侄兒相信，他是我徐州需要的雄主。雖然是流落民間的皇族後裔，但我諸葛家想要振興，無疑也需要他的身份。當然，他作為落寞的皇族，也同樣需要我們來自士家的幫襯。」
「所以，這是平等互利的交易？」
「可以是，但也可以不是。」
「哦？」
諸葛亮的話，讓老邁的諸葛玄突然有了種高深莫測般的感覺。
他再度蹙緊眉頭，不過稍作沉默過後，便又釋然了。
「罷了，一切都隨你吧。」
他淡然含笑，隨後略顯無奈的搖了搖頭，不覺由衷感慨。
「未來的天下，註定屬於你們。無論是我諸葛家，還是徐州全都一樣。既然是你的決定，那我也就不問了。既然後悔已經不及，那就索性讓我看看。我徐州的未來，將會迎來何等改變也罷。」
「侄兒謝過叔父信任。」
諸葛亮微微欠身，對諸葛玄欠身拱手。
望著他逐漸遠去的落寞背影，諸葛亮的一雙明眸，也在平靜中透出別樣般的堅毅。
「叔父，儘管放心。」
「侄兒諸葛亮，在此立誓，絕對不會讓您失望。日後我徐州，定會在小侄的謀劃與手中，迎來一片橫亘天下的璀璨未來。」
聽到這話，老邁的諸葛玄突然顏色更變。
再看諸葛亮，目光淡漠，卻在平靜中透出一抹寒意般的肅殺。
叔侄二人四目相對，瞬間讓老邁的諸葛玄有了種發自內心不寒而慄般的感覺。
他不自覺瞪大雙眸，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飛轉的思緒，仿佛也在這一刻，突然像是想通了什麼。
「孔明，你和我說實話，這件事是否你早有謀算？包括你讓我首倡義兵，如今各家豪門推舉我為共主，其實你都早已預料。之所以你現在才把一切告訴我，目的就是要將我諸葛家和那劉備綁在一起？」
「叔父，果然透徹。」
聞聽此言，諸葛亮拿起沙盤上的羽扇，對叔父欠身施禮。
儘管動作不失恭敬風雅，卻令諸葛玄神色巨變。此刻的他，瞪大猶如銅鈴般的雙眼，顫抖著身軀亦不覺向後倒退一步。
「孔明，為了那劉玄德，沒想到你居然連自家都要當做棋子？」
「回稟叔父，此事小侄也沒有想到。適才不過一語點撥，不想叔父的睿智，竟洞悉了小侄苦心設計下的玄妙與用心。」
「你！」
諸葛玄嘴角抽搐，此時瑟瑟發抖。
心中氣惱固然如是，然而更多還是發自內心中的震驚。他想不明白，就為了個流落民家的落寞漢皇后裔，諸葛亮竟會設下如此精密的布局。甚至為了他，把他整個琅琊諸葛家全都搭上也都在所不惜。
「孔明，你與那劉玄德，究竟什麼關係？」
「沒有關係，唯有仰慕與崇敬爾。」
諸葛亮的回答，是那麼的雲淡風輕。
然而類似這樣的話，老邁的諸葛玄根本不信。不過只是因為仰慕和崇敬，就甘願如此為他謀劃設計。甚至連他的人都還沒有見到，就要把他琅琊諸葛家乃至整個徐州的未來都交付給他麼？
「孔明啊孔明，你這盤棋，下得未免太大了些。」
老邁的諸葛玄目光凝重，死死盯著年少的諸葛亮，胸膛劇烈的上下起伏不斷喘著粗氣。
可縱使憤慨如是，他心裡卻也清楚，此時後悔根本無濟於事。
沒辦法，諸葛亮的設計，太過功於心計。步步為營之下，就算自己意外洞悉了他謀劃背後的真諦，卻也早就為時已晚。
總不能剛剛勸服了徐州的各家豪門，如今又要把請求劉備出兵援救徐州的話，再度收回去。就算自己敢做，徐州以陳、糜兩家為首的豪門士家也根本不可能選擇答應。
尤其是，他琅琊諸葛家，目前已經被徐州的豪門勛貴推舉成為此次請求劉備引外兵援救徐州的共主。
哪怕諸葛玄再不願意，他琅琊諸葛氏，也已經與素未謀面的劉備彼此捆綁在了一起。至少在他們徐州士家的眼中。二者彼此存續間的關係，說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或許也絕不為過。
「所以徐州不管最終是否保得住，都難避易主之險了麼？可憐陶恭祖一世仁德，最終竟落得個如此不堪般的下場……」
「外敵覬覦，內人如此。豈不令人唏噓，悲嘆。」
思緒至此，老邁的諸葛玄不覺心有感觸。
倒是重生的諸葛亮，對此早已麻木。或許更確切地說，是對這亂世有了幾十年深刻了解的他，早已沒有了類似自家叔父的這種悲天憫人般的情懷罷了。
「叔父，請恕小侄矢口妄言。生逢亂世，如立桅檣。」
「想要在這世間生存，需要的不可能就只是僅憑自身的仁德。否則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終究不過任人宰割罷了。」
「似如陶恭祖，縱有畢生仁義德行，其情可憫。」
「然而以他軟弱的心性，又如何能夠在這亂世佑我徐州，進而保境安民。」
「自古夫為英雄，胸中當有海納百川之大志。」
「唯有如此，方能於風浪中負重前行，進而於時代中開闢出一片廣茂天地。正如我當下之徐州，所需者實乃一雄主掌權爾。否則即便今日危難解除，日後亦終將霍亂不斷。」
「即便沒有了曹操，難道在這弱肉強食的亂世。日後我羸弱的徐州，就不會被其他強大的諸侯覬覦，進而成為他們的口中食麼？」
「仁德布施，固然如實。可兵鋒之利，亦當不可或缺。」
諸葛亮的一番話，說得平靜如水。
然而對於老邁的諸葛玄而言，卻字字如針，無一不是觸動。
他眉頭緊蹙，老眸微沉的看著眼前自己這個年少的侄子。不知為何心中原本對於陶謙的同情，此刻竟也隨著對於諸葛亮適才所言的深思，如同暖陽下的冰雪般逐漸消融殆盡。
「嗯，也許我真的已經老了。」
沉默良久，諸葛玄凝視看向諸葛亮，眸子裡的怒意逐漸淡去。
他緩緩鬆了口氣，反而將有些深邃的目光，朝著廳堂的窗戶外望去。原本應該蔚藍般的天空，依舊被一層說不清的陰雲所籠罩。而諸葛玄的嘴角，也在看到這一抹陰雲的同時，不覺淺淺般的微微抽動。
「孔明，也許你的話是對的。只是你們年輕人的理解，早已習慣了儒家思想的我，可能短時間內還並不能接受吧。」
話到此處，他顫抖的嘴角微微上揚。
再度轉回目光看向諸葛亮的時候，平靜的目光，卻飽含了些許耐人尋味般的複雜情緒。
「只不過，那素未謀面的劉備，真的值得你這麼做麼？」
「未來見過，想必叔父經過簡單的接觸，就會徹底了解他。」
面對諸葛玄仍舊有些擔心的詢問，諸葛亮的回答，依舊平靜中透著雲淡風輕般的篤信和堅毅。
「侄兒相信，他是我徐州需要的雄主。雖然是流落民間的皇族後裔，但我諸葛家想要振興，無疑也需要他的身份。當然，他作為落寞的皇族，也同樣需要我們來自士家的幫襯。」
「所以，這是平等互利的交易？」
「可以是，但也可以不是。」
「哦？」
諸葛亮的話，讓老邁的諸葛玄突然有了種高深莫測般的感覺。
他再度蹙緊眉頭，不過稍作沉默過後，便又釋然了。
「罷了，一切都隨你吧。」
他淡然含笑，隨後略顯無奈的搖了搖頭，不覺由衷感慨。
「未來的天下，註定屬於你們。無論是我諸葛家，還是徐州全都一樣。既然是你的決定，那我也就不問了。既然後悔已經不及，那就索性讓我看看。我徐州的未來，將會迎來何等改變也罷。」
「侄兒謝過叔父信任。」
諸葛亮微微欠身，對諸葛玄欠身拱手。
望著他逐漸遠去的落寞背影，諸葛亮的一雙明眸，也在平靜中透出別樣般的堅毅。
「叔父，儘管放心。」
「侄兒諸葛亮，在此立誓，絕對不會讓您失望。日後我徐州，定會在小侄的謀劃與手中，迎來一片橫亘天下的璀璨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