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灌溉
沈重岳長嘆一聲，旋即挽起褲腿，走進泥水中。
沈硯川看著已經下降大半的水位，嘖嘖稱奇：
「爹你真的是一天一次小雲雨術嗎？怎麼感覺不太夠啊。」
沈重岳頭也不回，沒好氣道：
「滾！一天一次極限了。」
他抬手，一道青色氣旋在掌心緩緩盤旋。
隨手一扔，氣旋迅速擴大，最後化作幾朵雲彩，小雨淅淅瀝瀝地落下。
沈硯川介紹道：
「這個小雲雨術要持續很久，根據田裡的水位決定半個時辰到一個時辰不等的時間。
當然一般都是半個時辰左右，要是畝畝都要一個時辰，你大伯就是忙一天也忙不過來。」
沈硯清仰起頭，看著他：
「我可以下去嗎哥哥？」
「有點髒哦。」沈硯川提醒道。
沈硯清脫下鞋襪，學著大伯將褲腿挽起：
「這樣就不會弄髒了！」
她光著腳丫，小心翼翼地踩進泥水裡，涼絲絲的觸感讓沈硯清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一種從未體驗過的質感包裹住她的腳趾。
它們黏稠、滑膩，甚至比上層的水更溫暖一些。
這絲暖意，讓她想起了驚蟄後的第一聲雷鳴，亦或者是穀雨後的第一場甘霖。
一股莫名的情愫在心中暈開。
她忽地抬頭，看向田壟上的沈硯川道：
「哥哥和大伯一年到頭都在這水田裡耕種，一刻不歇麼？」
沈硯川笑了笑：
「歇啊，也要歇一歇的。
每種完一茬靈植，就可以給自己放個小假，休整一下。」
沈硯清微微蹙眉：
「可是新的一茬靈植已經種下去了，接下來半年就沒有假日了嗎？」
沈硯川頷首：
「長假沒有，忙裡偷閒吧。
若是哪天地里問題不多，那就可以早早回家休息了。」
沈硯清不忍道：
「好辛苦啊，我肯定堅持不下去。」
沈硯川問道：
「那清清一天又是怎麼度過的呢？」
沈硯清想了想，認真道：
「早上娘會叫我起床，洗漱後吃下一顆辟穀丹，一天都不會餓。
上午的功課是符籙，中午可以去找姥爺玩一會，下午的功課是吐納。
等晚上爹爹回來了，我們就一起去找姥爺。
爹每天都會跟姥爺談話。有時候談得久，有時候談得快。
等爹爹從姥爺書房出來，我就得回家睡覺了，所以每次我都希望他談得久一點。」
「那清清出來半個月，豈不是要落下半個月的功課？」
沈硯清不在意道：
「不打緊，老師都是叔叔們，他們可喜歡我了呢。」
「清清每天累嗎？」
「以前可能覺得很累，但現在……」
她看向正在施展小雲雨術的沈重岳：
「我覺得你們更累點。
娘常說，越是吃苦就越苦，以後有吃不完的苦。
所以她從來不讓我吃苦。」
沈硯川撫掌大笑：
「你娘想法還挺有意思的。」
他看向面前種滿秧苗的十五畝水田：
「其實半年前，我們還只有三畝地。」
沈硯清一怔，只有這麼點嗎。
「又過了十來天，我們的土地數量翻了一倍，變成了六畝地。
半年後，我們有了六十畝地。
半個渠水村都是我們的。」
沈硯川看向她，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有回報的辛苦才叫辛苦，沒回報的辛苦只能叫受虐。
等你下一次來的時候，渠水村說不定就是我們的了。」
沈硯清輕輕笑了：
「說話要算數哦，哥哥。」
沈硯川拍拍胸脯，豪氣干云：
「那是自然。」
這時，沈重岳氣急聲音適時響起：
「你個臭小子，口氣不小啊，給你妹妹吹上牛了。」
沈硯川嘿嘿一笑，走下田壟跳進泥水中。
【因勢利導】
這塊水田裡，成千上萬條信息齊齊湧入他腦海中，互相糾纏升騰，最終形成一道道詳細的問題。
缺水。
靈氣不足。
缺水。
靈氣不足。
……
沈硯川長舒一口氣，眼前的秧苗已經在他眼裡變了樣。
這一畝地問題不多，最大問題就這兩條：
缺水和靈氣不足。
因為因勢利導每天只能使用一次，所以十五畝水田他都還沒來得及全部檢查一遍。
幸運的是，目前檢查過的水田，基本也就這兩個問題。
沈硯川眯起眼睛，沉思起來。
靈氣不足很好理解，畢竟聚靈陣在漏氣，聚氣效果大打折扣。
想要解決，只有從陣法根本上進行修改。
缺水這一點也不難解決。
等沈重岳來用一次小雲雨術，好好灌溉一番就行。
這時，沈硯清好奇地問了個問題：
「哥哥你們不能用河裡的水嗎？」
她本來以為，是因為這些田離河邊太遠了，因此小雲雨術更方便。
但親眼所見後，才發現大伯一天幾乎要耗費所有時間在小雲雨術上，壓根不方便。
有這時間，就算是開鑿出一條水渠通往地里，也比小雲雨術方便點。
她補充道：
「若是用渠水裡的水，哥哥你也能種清水靈稻，不會被小雲雨術這個限制攔住了。」
沈硯川看著滿臉期待的堂妹，緩緩搖了搖頭：
「不能。」
沈硯清臉上閃過一絲失望：
「為什麼呀？」
沈硯川解釋道：
「或許你覺得小雲雨術只是一個水閘，效果也只是提供足量水分罷了
但實際上，小雲雨術最重要的作用是，將靈氣與水分充分結合。」
說罷，沈硯川帶著沈硯清上岸，走到一畝比較遠的田地里去了。
出乎意料地是，這一畝秧苗狀況竟然普遍較差，跟上一畝有著明顯的差別。
沈硯清疑惑道：
「這裡靈氣也很充裕呀，為什麼秧苗長得一點都不好。」
沈硯川笑道：
「本質上是因為清水靈稻這種靈植，從空氣中獲取靈氣的效果較差。
它們吸取靈氣最大的途徑是泥土與水。
而這一畝田，基本是你大伯用小雲雨術灌溉的倒數幾畝了。
他力有竭盡、心力交瘁，小雲雨術的效果大打折扣，靈氣與泥水的結合也並不怎麼好。」
說著，他躬下身，細細查看秧苗的狀態：
「幸好發現得及時，沒有拖出問題。
現在你大伯會每天更換灌溉次序，儘可能保證一段時間內，每一畝田中的水與泥靈氣含量相差無幾。」
沈硯清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感嘆道：
「沒想到這麼複雜。」
沈硯川看著已經下降大半的水位，嘖嘖稱奇：
「爹你真的是一天一次小雲雨術嗎？怎麼感覺不太夠啊。」
沈重岳頭也不回，沒好氣道：
「滾！一天一次極限了。」
他抬手，一道青色氣旋在掌心緩緩盤旋。
隨手一扔，氣旋迅速擴大，最後化作幾朵雲彩，小雨淅淅瀝瀝地落下。
沈硯川介紹道：
「這個小雲雨術要持續很久，根據田裡的水位決定半個時辰到一個時辰不等的時間。
當然一般都是半個時辰左右，要是畝畝都要一個時辰，你大伯就是忙一天也忙不過來。」
沈硯清仰起頭，看著他：
「我可以下去嗎哥哥？」
「有點髒哦。」沈硯川提醒道。
沈硯清脫下鞋襪，學著大伯將褲腿挽起：
「這樣就不會弄髒了！」
她光著腳丫，小心翼翼地踩進泥水裡，涼絲絲的觸感讓沈硯清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一種從未體驗過的質感包裹住她的腳趾。
它們黏稠、滑膩，甚至比上層的水更溫暖一些。
這絲暖意，讓她想起了驚蟄後的第一聲雷鳴，亦或者是穀雨後的第一場甘霖。
一股莫名的情愫在心中暈開。
她忽地抬頭，看向田壟上的沈硯川道：
「哥哥和大伯一年到頭都在這水田裡耕種，一刻不歇麼？」
沈硯川笑了笑：
「歇啊，也要歇一歇的。
每種完一茬靈植，就可以給自己放個小假，休整一下。」
沈硯清微微蹙眉：
「可是新的一茬靈植已經種下去了，接下來半年就沒有假日了嗎？」
沈硯川頷首：
「長假沒有，忙裡偷閒吧。
若是哪天地里問題不多，那就可以早早回家休息了。」
沈硯清不忍道：
「好辛苦啊，我肯定堅持不下去。」
沈硯川問道：
「那清清一天又是怎麼度過的呢？」
沈硯清想了想，認真道：
「早上娘會叫我起床，洗漱後吃下一顆辟穀丹，一天都不會餓。
上午的功課是符籙，中午可以去找姥爺玩一會，下午的功課是吐納。
等晚上爹爹回來了，我們就一起去找姥爺。
爹每天都會跟姥爺談話。有時候談得久，有時候談得快。
等爹爹從姥爺書房出來，我就得回家睡覺了，所以每次我都希望他談得久一點。」
「那清清出來半個月，豈不是要落下半個月的功課？」
沈硯清不在意道：
「不打緊，老師都是叔叔們，他們可喜歡我了呢。」
「清清每天累嗎？」
「以前可能覺得很累，但現在……」
她看向正在施展小雲雨術的沈重岳：
「我覺得你們更累點。
娘常說，越是吃苦就越苦，以後有吃不完的苦。
所以她從來不讓我吃苦。」
沈硯川撫掌大笑：
「你娘想法還挺有意思的。」
他看向面前種滿秧苗的十五畝水田：
「其實半年前，我們還只有三畝地。」
沈硯清一怔，只有這麼點嗎。
「又過了十來天，我們的土地數量翻了一倍，變成了六畝地。
半年後，我們有了六十畝地。
半個渠水村都是我們的。」
沈硯川看向她，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有回報的辛苦才叫辛苦，沒回報的辛苦只能叫受虐。
等你下一次來的時候，渠水村說不定就是我們的了。」
沈硯清輕輕笑了：
「說話要算數哦，哥哥。」
沈硯川拍拍胸脯，豪氣干云：
「那是自然。」
這時，沈重岳氣急聲音適時響起：
「你個臭小子，口氣不小啊，給你妹妹吹上牛了。」
沈硯川嘿嘿一笑，走下田壟跳進泥水中。
【因勢利導】
這塊水田裡，成千上萬條信息齊齊湧入他腦海中，互相糾纏升騰，最終形成一道道詳細的問題。
缺水。
靈氣不足。
缺水。
靈氣不足。
……
沈硯川長舒一口氣，眼前的秧苗已經在他眼裡變了樣。
這一畝地問題不多，最大問題就這兩條：
缺水和靈氣不足。
因為因勢利導每天只能使用一次，所以十五畝水田他都還沒來得及全部檢查一遍。
幸運的是，目前檢查過的水田，基本也就這兩個問題。
沈硯川眯起眼睛，沉思起來。
靈氣不足很好理解，畢竟聚靈陣在漏氣，聚氣效果大打折扣。
想要解決，只有從陣法根本上進行修改。
缺水這一點也不難解決。
等沈重岳來用一次小雲雨術，好好灌溉一番就行。
這時，沈硯清好奇地問了個問題：
「哥哥你們不能用河裡的水嗎？」
她本來以為，是因為這些田離河邊太遠了，因此小雲雨術更方便。
但親眼所見後，才發現大伯一天幾乎要耗費所有時間在小雲雨術上，壓根不方便。
有這時間，就算是開鑿出一條水渠通往地里，也比小雲雨術方便點。
她補充道：
「若是用渠水裡的水，哥哥你也能種清水靈稻，不會被小雲雨術這個限制攔住了。」
沈硯川看著滿臉期待的堂妹，緩緩搖了搖頭：
「不能。」
沈硯清臉上閃過一絲失望：
「為什麼呀？」
沈硯川解釋道：
「或許你覺得小雲雨術只是一個水閘，效果也只是提供足量水分罷了
但實際上，小雲雨術最重要的作用是，將靈氣與水分充分結合。」
說罷，沈硯川帶著沈硯清上岸，走到一畝比較遠的田地里去了。
出乎意料地是，這一畝秧苗狀況竟然普遍較差，跟上一畝有著明顯的差別。
沈硯清疑惑道：
「這裡靈氣也很充裕呀，為什麼秧苗長得一點都不好。」
沈硯川笑道：
「本質上是因為清水靈稻這種靈植，從空氣中獲取靈氣的效果較差。
它們吸取靈氣最大的途徑是泥土與水。
而這一畝田，基本是你大伯用小雲雨術灌溉的倒數幾畝了。
他力有竭盡、心力交瘁，小雲雨術的效果大打折扣，靈氣與泥水的結合也並不怎麼好。」
說著，他躬下身，細細查看秧苗的狀態：
「幸好發現得及時，沒有拖出問題。
現在你大伯會每天更換灌溉次序，儘可能保證一段時間內，每一畝田中的水與泥靈氣含量相差無幾。」
沈硯清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感嘆道：
「沒想到這麼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