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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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友。」

  沈重岳拱手,平視道。

  「道友。」

  袁渙林亦是拱手回禮。

  「眼下我要解決一些私人恩怨。道友若無事,便請回吧。」

  沈重岳說道。

  袁渙林眼神微眯,一眼掃過跪伏在地的眾人,忽地一展笑容,道: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打擾了。」

  說罷,他一步踏出,飛上半空。

  仰望著他遠去的背影,二幫主絕望嘶吼:

  「袁家主!您別走啊!」

  聲音似是傳到袁渙林耳邊,又似是沒有。他沒有停留,身影很快消失在雲海之間。

  沈重岳目光落到大幫主身上,微微搖首:

  「大幫主,你們不該來的。」

  大幫主平靜道:

  「來人不是乾水幫大幫主,只是一個想為三弟報仇的大哥罷了。」

  沈重岳道:

  「那你今天這個想法,註定只能做罷。」

  大幫主眼神逐漸堅毅:

  「不試試怎麼知道!」

  話音落下,他竟然硬生生掙脫了鍊氣壓制,三兩步逼近沈重岳。

  大幫主一邊衝刺,還一邊往嘴裡倒著藥丸。

  這些都是虎狼之藥,強行催動血肉潛能換取力量。

  眼帘中,大幫主身形越來越近,幾乎要占據整個視野。

  凶氣逼近,煞風陣陣。

  沈重岳不慌不忙,抬手輕輕一捏。

  「嘭!」

  大幫主心口一聲悶響傳出。

  他不可思議地看向沈重岳,眼中寫滿了錯愕與驚懼。

  這是他的最後一眼。

  下一秒,這具軀體猛然倒地。

  七竅之中,鮮花自現。

  空氣中沒有半點血腥味,甚至還飄蕩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鮮花擴散,將屍身包裹,與腳下泥土融為一體。

  沈重岳抬眼看向已是嚇破膽的眾人。

  他們還來不及逃跑——

  「嘭!嘭!嘭!嘭!嘭!嘭……!」

  心臟一顆接一顆地爆炸,倒地後屍骨反而鮮花盛放。

  目之所及,已成花海。

  十多座花冢之間,只剩一個活人。

  二幫主。

  沈重岳踱步上前:

  「說點什麼,當做你們的遺言吧。」

  二幫主面如死灰,聲音沙啞:

  「你不過初晉鍊氣,怎麼會如此強大?」

  沈重岳輕輕一揮手,二幫主腿上倏然隆起一大片。

  鮮花與藤蔓衝破布料,覆蓋住他的下半身,並逐漸往上延展。

  「被我這太乙青玄氣浸透血肉,自然是沒有反抗的餘地。」

  「原來……如此……」

  鮮花一路延伸,將胸口覆蓋。

  二幫主思維越來越遲緩,仿佛真的要化作一株植物。

  他感受不到手腳,也感覺不到軀體。

  兩枚葉片遮住了二幫主的雙眼。

  他的意識徹底沉入無邊黑暗。

  山頂回歸寂靜,只留下一座座花冢,在山風吹拂下,齊齊搖晃。

  沈硯川幽幽長嘆:

  「呼,結束了。」

  沈重岳走到崖邊,心念一動,粗壯藤蔓自動生長延伸至懸崖之下的那一階岩壁上。

  他抓著藤蔓滑落下去,落地後,向著沈硯川招手:

  「下來吧。」

  沈硯川學著動作,跳到岩壁上。

  起身後,他環視一周,周圍環境落入眼底。

  岩壁外面很窄,只堪堪容納一排人站立。


  但岩壁裡面卻非常寬闊,山洞深入山體。

  他看向內部。

  原本應該是一堵厚厚石頭的地方,現在卻空空如也,只有藤蔓垂下,用以遮掩視線。

  遠遠來看,不過是山體上長了一些花花草草罷了。

  二人撩開藤簾,走進山洞。

  能發現這個山洞,還要感謝三幫主的貢獻,給自己挑了個好位置死。

  若是死在別的地方,說不準還要幾十年才能發現這岩壁上的秘密。

  那日,三幫主本想跳崖逃生,卻不想落在了這岩壁之上。

  他本就是強弩之末,腦袋一碰,直接摔死。

  沈硯川匆匆收拾了一下他的屍身,就藏在岩壁裡面。從上面看,看不出一點痕跡。

  乾水幫的人迅速被帶著替身紙人的張則羽吸引走注意,帶著羅盤一路追到玄陽三郡邊界。

  實際上,羅盤一直被替身紙人誤導,而屍身從始至終都留在後山山頂之上。

  在二幫主帶人重新勘探之前,沈硯川趁著夜色溜出家門,上山清理屍骨。

  陰差陽錯下,陡然發現了這階岩壁上的那面岩石竟是空心,用力打破後別有洞天。

  二人腳步一頓,沈硯川驀然回過神來,面前視野驟然開闊。

  這是一座被遺棄的洞府,而它的主人,卻早已去往了陰冥。

  十餘步見方的石窟,泛著青光的長明符咒已是褪色,凹凸不平的岩壁上滲出點點碧色螢火。

  角落處,朽木桌案被水汽浸翹了邊角,斑斑墨漬覆蓋了枯藤結成的蒲團。

  一副荒敗模樣。

  而在石窟洞府中央雕刻了一座石台,石台之上放著一塊破碎的琉璃水晶。

  這塊琉璃水晶破碎之前,保存了一份靈氣。

  太乙青玄氣!

  一本泛黃古樸的冊子擺在水晶前面,記載了一些洞府前主人的心得體會。

  本來,還有一本鍊氣功法《太乙玄木令》,已經被沈重岳拿走。

  除此之外,這方洞府便不剩下多少了。只餘一截腐朽的枯木,放在石床之上。

  沈重岳領著沈硯川在這截枯木前拜了一拜,旋即將其放進儲物戒之中。

  見其如此莊重,沈硯川奇道:

  「莫非,這截枯木便是洞府的前輩麼?」

  沈重岳點點頭,肅穆道:

  「修行太乙青木氣的鍊氣士,身死後會與靈氣化作一株樹苗。

  待到樹苗枯萎之後,便只剩下了這截枯木。」

  沈硯川心中升起了一抹淡淡的哀愴。

  不僅身死道消,就連肉身遺留化作的樹木也走到了生命盡頭。

  何等遙遠、何等悠久。

  沈硯川忽地想起張則羽離開前說出的辛秘:

  「莫非,則羽所說的靈脈,就是感受到了這座洞府的存在?」

  沈重岳不置可否:

  「或許吧。」

  他摸出幾枚靈石,放進石台上鑿出的凹槽中。

  靈石一亮,白光迅速從凹槽蔓延至石台整體,又朝著整座洞府擴散。

  「轟!」

  洞府顫動,落下洋洋灑灑的岩屑。

  白光掃過石窟,玄奧陣紋相繼激活,明光符咒再一次亮起,將洞窟照得亮如白晝。

  濃郁靈氣撲面而來,整座洞窟仿佛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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